第132章 採访
神奈川县大会的决赛落幕得毫无悬念,记分牌上那个冰冷的5?0,宣告了立海大在这片赛区近乎神格化的统治力。由於立海大一家独大,县大会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场索然无味的例行公事。至今为止,那几位声名显赫的正选主力甚至未曾踏上过赛场,这种绝对的保留,在外界引发了各种离奇的揣测。
传闻越演越烈。有人说,幸村精市自上学期因病出院后便跌落神坛,再无法握起球拍。也有人说,他变得比从前更加傲慢专横,为了稳固自己摇摇欲坠的部长地位,甚至不惜霸道地封杀所有正选,不准任何人出赛夺走他的风头……
对於这些荒诞的流言,立海大网球部內部从未给出任何回应。
训练照常,比赛照贏。
与此同时,隔壁东京赛区的竞爭却空前激烈。
青学、冰帝、山吹、圣鲁道夫……数支强校在都大会上廝杀得刺骨见红,战况焦灼到了极点。
立海大网球部內,月见摊开桌面上的战报,那是刚刚匯总完毕的东京都大会资料。
灯光下,他的指尖划过那一串令人意外的数据:原本最有望问鼎都大赛冠军的冰帝学园,以及那匹名为不动峰的黑马,竟统统败在了今年的新秀——青春学园的手下。
月见琥珀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冷静。既然东京的乱局已定,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在关东大赛的舞台上,迎接这些满怀野心的挑战者了。
“明天《职业网球周刊》的井上和助手会来学校採访。”柳莲二垂手站在一旁,语气平淡。
真田压了压帽檐,声线冷硬:“例行公事罢了,按往年的规矩打发走就行。”
“精市,最近外面的传言可不太好听,”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有些不忿地看向窗外,“要不要借明天的採访澄清一下?说我们被你封杀什么的,也太离谱了。”
幸村披著那件从不滑落的黄色外套,闻言微微一笑,眉眼间儘是云淡风轻:“不必。通往终极胜利的路上,噪音也是必经的阻碍。只要结果在那,流言自会消失。”
他目光投向远方。目前的全国大赛最高纪录是两连胜,从未有学校能完成三连霸的壮举。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立海大在这个夏天再次登顶,他们將成为无法超越的传奇。而对於其他学校而言,这三年的集体沉寂,將成为他们歷史上抹不去的、长达千日的灰色阴影。
为了阻止这个传奇的诞生,整个樱花中学网球界,都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拼命向立海大发起围剿。
无论是接下来的比赛,还是喧囂尘上的流言,这一切其实都在幸村的预料之中。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再有太多人为他们欢呼了。竞技场上,人们固然崇拜强大,可一旦这种强大超越了某种平衡、变成了一种统治级的绝望时,崇拜就会悄然发酵成反感与忌惮。
眾人都想看王者跌落神坛,想看神话支离破碎,唯独不想看立海大继续贏下去。
幸村懂得这个道理,而月见则是实打实亲歷过那段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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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曾经那段被称为“怪物”的不败纪录里,起初的掌声是真心的,可隨著他贏的次数越来越多,对手眼里的光熄灭了,观眾眼里的期待也变成了麻木。到最后,当他再次站在决赛场上时,全场竟诡异地陷入了静默,甚至有人开始为他的对手每一次卑微的得分而疯狂吶喊。
那种被世界放逐在顶端的孤独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走上巔峰的路,本身就是伴隨著嘘声的。”月见目光从幸村单薄却笔挺的背影上掠过,轻声说道,“不过没关係,比起廉价的欢呼,我更喜欢他们那副看不惯我们、却又拿我们无可奈何的样子。”
幸村回过头,两人的视线在微凉的空气中交匯。
那是只有立於高处的人才能听懂的默契。
“说得对,月见。”幸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即便要成为这整个夏天最反面的角色,那座奖盃,立海大也拿定了。”
“所以我们照常训练就好。另外,”月见划动手机屏幕,神色如常地补充道,“跡部刚刚发来信息,特意提到了那个叫越前龙马的新人,提醒我们不要掉以轻心。”
“掉以轻心这四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立海大的词典里,月见。”柳生比吕士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那是弱者才有的专利。”
“噗哩,能让那个眼高於顶的跡部特意提点,看来是个有趣的傢伙。”仁王雅治玩味地绕著脑后的辫子,眼神里透著一丝野兽嗅到血腥味后的兴奋,“这样才有意思嘛,总是贏得太轻鬆,这长达千日的常胜,偶尔也会让人觉得有些无聊啊。”
“那就让他来吧。”真田弦一郎双臂环胸,声如闷雷,直接给这场交谈落下了冷硬的定音,“不管是青春学园还是越前龙马,只要是想阻碍立海大的人,全部击溃就好。”
“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觉悟嘛!”
切原赤也猛地一挥拳,语气里不仅没有被流言中伤的恼怒,反而透著一股快要按捺不住的兴奋。
对於他这种单细胞生物来说,外界传言立海大是“终极反派boss”简直酷毙了!那种立於巔峰、俯视所有人挣扎的姿態,完全击中了他的少年中二魂。
他嘿嘿一笑,眼底闪烁著不安分的绿芒:“既然大家都觉得我们是反派,那我就在球场上把他们通通染红,坐实了这个名头好了!”
月见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刻上场大干一票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染红就不必了,赤也,你的红眼状態要控制好,在立海大暴力网球是不可取的。”柳莲二適时出声提醒。
事实上,这条禁令之所以会郑重其事地出现在立海大网球部的部规里,很大程度上还要归功於多年前那个在赛场上杀疯了的“月见兔”。
感受到眾人的视线,现在的月见倒是面不改色,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他摊开手,甚至带著一种莫名的真诚反问道:“都看我干嘛?我可是实打实的和平主义爱好者。”
眾人默然:如果你当年拎著球拍把对手打到怀疑人生也算和平主义的话。
不过在这种近乎严苛的监控下,切原已经很久没有开启过“红眼模式”了。毕竟在正式比赛中,立海大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逆风局,对手甚至无法在他手中拿下一局,遑论將他逼入绝境。唯有在校內特训时,面对三巨头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才会被那种令人窒息的统治力逼到理智断线,无意识地暴露出野兽的本能。
但每一次,幸村他们都会精准地叫停,將那只即將失控的小恶魔在彻底爆发前强行拽回来。
翌日,盛夏的蝉鸣似乎比往常更加喧囂。
当《职业网球周刊》的井上守带著助手芝砂织走进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门时,迎面而来的並非流言中那种阴森压抑的气氛,而是如热浪般扑面而来的、极度自律且高强度的训练声。
“井上前辈……这里的气氛,总觉得比青学要凝重好多啊。”芝砂织下意识地握紧了相机,小声嘀咕。
井上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掠过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部员,最后定格在看台下方的两个身影上。
幸村精市站在场边,那件黄色外套一如既往地搭在肩上,眉眼温润地看向球场。而他身旁的真田弦一郎,则更像是黑面阎王,周身散发著凛然的威压。
“欢迎来到立海大,井上先生、芝砂小姐。”
幸村察觉到视线,转过身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恰到好处,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
作为资深顏控的芝砂织,在来立海大之前,脑海里勾勒出的全是“反派boss用鼻孔看人”的傲慢画面。可就在幸村回眸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柔却精准地击中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如果说手冢国光的帅是极北之地的冰川,冷峻而不可攀附。不二周助的帅是初春的微风,温柔中藏著捉摸不透的锋芒。那么幸村精市的美,则更像是一种盛开在深渊边缘的鳶尾花,有著神祇般的圣洁与悲悯,却在谈笑间透著一股足以掌控全局的尊贵。
她看得如痴如醉,仿佛连周遭喧囂的挥拍声都已远去。直到一记裹挟著冷冽杀气的眼刀猛然甩来,刺得她脊背生寒,生生打了个激灵。
她下意识顺著那股寒意望去,正对上真田弦一郎那张黑得彻底、严肃得近乎恐怖的面孔。
好恐怖……这才是她想像中的立海大,也是传闻中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冷而铁血的王者之师。刚才那点旖旎的幻梦瞬间破碎,只剩下被修罗盯上的战慄。
“芝砂!”井上守察觉到助手的失態,一边尷尬地对幸村致歉,一边转头低声喝了一句,“太失礼了!”
“抱、抱歉!”芝砂织猛地弯下腰,原本就因为战慄而发软的双手一个不稳,沉重的相机眼看就要脱力向地面摔去。
那里面可是存著今天跑了好几个学校才拍到的珍贵素材!芝砂织惊恐地闭上眼,预想中的碎裂声却並未传来。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机身,像是算准了它的落点一般,恰到好处地止住了坠势。
“真是帮了大忙了!太谢谢您了!”芝砂织惊魂未定地接过相机,反覆检查镜头无碍后才鬆了一口长气,“这里面可是有很多珍贵的相片呢,要是摔坏了我就死定了……”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一个温和有礼、透著某种知性磁性的声音在近处响起。芝砂织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一张极其沉静的面孔。
面前的少年留著整齐的棕色短髮,双目微闭,眉眼间带著一种超脱年龄的成熟与睿智感。如果说真田是威慑全场的雷霆,幸村是不可直视的神光,那么眼前这位,就像是深夜里寂静流淌的古墨,透著令人心安的儒雅。
那是她完全无法抵抗的知性派帅哥。
芝砂织在心底发出了无声的尖叫:救命!来之前也没人告诉她,立海大居然是这种帅哥集中营吗?!刚从真田的修罗场里死里逃生,转头又撞进了这种成熟少年的温柔乡,她的心臟真的快要超负荷了。
“芝砂小姐似乎有些不適,需要先休息一下吗?”柳莲二开口便自带一股润物无声的儒雅。
芝砂织觉得整个人都要在这低沉悦耳的嗓音里醉倒了。救命,怎么会有这么体贴的人!她深吸一口气,拼命掐著手心才勉强找回记者的职业素养:“不、不必了……多谢关心。”
井上守在一旁无奈扶额,心想自家助手这道防线算是彻底崩了。他正了正色,打破了那股微妙的粉色氛围,开门见山地拋出了那个最尖锐的热点:
“那么我们开始吧。幸村君,真田君,关於立海大在县大会中全程保留实力的做法,外界有很多特別的传闻。甚至有评论质疑,这种不屑於派主力出场的方式,是否是立海大一种极度傲慢的体现?对此,两位怎么看?”
真田的眉头瞬间拧紧,周身的气压骤降,刚要开口呵斥这种无礼的揣测,却被幸村抬手轻轻挡了一下。
“傲慢吗?”幸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井上先生,立海大的信条是常胜。为了这个目標,我们会根据对手的实力合理分配体能与战术。如果这就是外界所谓的傲慢,那或许是因为他们还没有习惯什么是真正的强者法则。”
幸村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如春风:“毕竟,狮子捕兔也需全力以赴,但如果对手只是螻蚁,狮子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
井上守呼吸一滯。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哪里是流言里的傲慢?这分明是上位者对赛场绝对的统治感。
而在他身后,芝砂织已经完全忘记了真田带来的恐惧,內心疯狂尖叫:好帅……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他一定是为了保护部员才不让他们辛苦上场的吧?这简直是神仙部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