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二卷终:女帝的膝盖,挺软的
乾清宫內,金丝楠木的御案被擦得鋥亮。那方象徵著九五之尊、受命於天的传国玉璽,此刻正被一只修长的手隨意地拋著玩。
“啪。”
“啪。”
玉璽落回手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绝半躺在龙椅上,这把椅子以前是姬明月的专属,现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雪狼皮,软乎多了。
他翘著二郎腿,一只脚甚至毫无形象地踩在御案边缘,那双价值连城的黑金战靴底上,还沾著点城外的泥土。
“磨快点。”
秦绝懒洋洋地开口,“墨太淡了,写出来的字没气势。”
御案旁。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周女帝,此刻正挽著袖子,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皙的小臂,费力地捏著墨锭,在砚台里一圈圈地转著。
姬明月低著头,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
她能感受到秦绝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带鉤子一样,颳得她浑身不自在。
“知道了……”
姬明月咬著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她手腕酸得要命。
从小到大,她连笔都没怎么拿过,批奏摺用的都是硃砂,哪干过这种磨墨的粗活?
可她不敢停。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刚刚才当著她的面,把北莽的一百万大军送进了地狱,把耶律齐剁成了肉泥,把她的皇权踩得粉碎。
现在的她,不再是朕。
只是一个名为“皇帝”的高级侍女。
“我说……”
秦绝突然停下了拋玉璽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那张俊美妖孽的脸凑到了姬明月面前。
“陛下,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姬明月手一抖,几滴墨汁溅了出来,染黑了她那双素白的手。
“没……没有。”
她慌乱地想要擦拭,却越擦越脏。
“別擦了,脏就脏点吧。”
秦绝伸出手,竟然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带著薄茧,粗糙,温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姬明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其实吧。”
秦绝摩挲著她的手腕,眼神里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謔,语气却异常认真: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比以前顺眼多了。”
“以前你坐在那把椅子上,端著个架子,整天板著个脸,跟个泥塑的菩萨似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秦绝鬆开手,指了指城门的方向,那里是她白天跪迎的地方。
“还是今天下午那时候好看。”
“你跪在地上,举著玉璽,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低沉而曖昧:
“真挺招人疼的。”
“尤其是那膝盖……”
他目光下移,落在姬明月裙摆下若隱若现的膝盖位置。
“挺软的。”
“跪得那么標准,一看就是练过。”
“轰——!”
姬明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羞耻!
无地自容的羞耻!
她想起了城门口的那一跪,想起了那声撕心裂肺的“好哥哥”,想起了被秦绝抱在怀里招摇过市的场景。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全都在那一刻碎成了渣。
而现在,这个恶魔竟然还要把这些渣子捡起来,在她面前反覆把玩,细细品味!
“你……你流氓!”
姬明月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骂词。
“流氓?”
秦绝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把玩著那方玉璽。
“我要是流氓,你现在就不止是磨墨这么简单了。”
“你应该庆幸。”
“庆幸我对你的身体暂时没兴趣,只对你的劳动力感兴趣。”
他隨手把玉璽往桌角一垫。
“咔噠。”
一声脆响。
“嗯,还是这玩意儿垫桌脚最稳当,比圣旨好用。”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著目瞪口呆的姬明月。
“行了,別瞪眼了。”
“把这堆奏摺批了,批不完不许睡觉。”
秦绝指了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公文,那都是这几天积压下来的烂摊子。
“北边的流民要安抚,南边的水患要治理,还有那些投降的官员要甄別……”
“这些破事儿,你比我熟。”
“好好干。”
秦绝站起身,拍了拍姬明月的肩膀,像是在鼓励一个刚入职的小伙计:
“干得好,以后这大周的吉祥物,还是你当。”
“干不好……”
秦绝眼神一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就把你送去给拓跋灵儿当副手,一起洗袜子。”
姬明月打了个寒颤。
她看著眼前这堆奏摺,又看了看那个瀟洒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突然发现。
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竟然还不如以前自在。
以前是被权臣架空,现在是被魔头奴役。
“命苦啊……”
姬明月嘆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硃笔,开始苦逼地加班。
……
走出乾清宫。
夜风拂面,带著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秦绝心头的燥热。
这一仗,打得太顺了。
顺得让他有点索然无味。
北莽灭了,拓跋野死了,连那个传说中的狼神都被他拔回来当了拴马桩。
大周服了,姬明月跪了,整个朝堂现在看见他跟看见亲爹一样。
放眼九州,已无抗手。
“这就是无敌的寂寞吗?”
秦绝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看著头顶那轮孤零零的明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真没劲。”
这时候,红薯迈著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
“世子爷,累了一天了,喝口粥润润嗓子吧。”
红薯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意。
“不喝。”
秦绝摆了摆手,“没胃口。”
他看著红薯,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巡逻的黑甲卫。
“红薯啊。”
“奴婢在。”
“你说,我是不是该退休了?”
“退休?”
红薯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世子爷,您才十六岁啊!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退什么休?”
“宏图?”
秦绝指了指脚下的皇宫,“这不已经展完了吗?”
“剩下的就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天天跟这帮老头子扯皮,听那个女人哭哭啼啼。”
“太无聊了。”
秦绝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厌倦。
“这种日子,过一天是享受,过一个月是折磨。”
“我还年轻,我还要长身体,不能把青春浪费在批奏摺上。”
红薯看著自家世子那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那世子爷想干什么?”
“想去浪。”
秦绝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想去看看,这所谓的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听说东海有个武帝城,里面有个老头號称天下第二,狂得没边。”
“听说江南有个龙虎山,那里的道士会算命,还会炼丹。”
“听说还有个什么胭脂榜,上面的美人一个个都跟妖精似的。”
秦绝越说越兴奋,眼里的紫芒闪烁不定。
“我在北凉待了十年,在京城待了半个月。”
“这天下那么大,我还没去看看呢。”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红薯的手。
“红薯!”
“奴婢在。”
“別管那个哭鼻子的女皇帝了,让她自己玩泥巴去吧。”
秦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收拾东西!”
“把我的钱带上,把我的马餵饱!”
“还有,叫上青鸟和老黄!”
“咱们……回北凉!”
“不,咱们去江湖!”
“去给那些自以为是的武林高手们,上一课!”
红薯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个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魔童,又回来了。
这才是她的世子。
这才是那个註定要让整个九州都为之颤抖的男人。
“是!”
红薯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奴婢这就去准备。”
“只要世子想去,哪怕是天涯海角,刀山火海……”
“奴婢,誓死相隨!”
风起。
云涌。
隨著秦绝的一声令下,大周皇宫再次忙碌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战爭,也不是为了权谋。
而是为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而在那遥远的江湖之上。
那些沉寂已久的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宿,还不知道。
一个真正的魔王,即將降临。
这江湖的水……
要浑了。
【第二卷·逐鹿中原·终】
【第三卷·江湖逍遥·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