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灭北莽后的索然无味,想找点乐子
北凉王府,听潮亭顶。这里的风景依旧独好俯瞰下去,整座北凉城尽收眼底。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姓安居乐业那股子因战胜而引发的狂热劲儿还没散去到处都洋溢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自豪感。
但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秦绝此刻却瘫在软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无聊。”
他隨手將一颗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觉得没滋味直接吐到了痰盂里。
“真特么无聊。”
这就是传说中的“贤者时间”吗?
灭了北莽压服了大周放眼望去这九州天下能打的一个都没有。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简直比冬天的西北风还要刺骨。
面前是一群从江南特意请来的顶尖舞姬正伴隨著丝竹管弦,跳著最为曼妙的《霓裳羽衣舞》。
腰肢柔软,眼神勾人。
可秦绝看在眼里,只觉得像是看一群提线木偶在晃荡。
“停停停!”
秦绝猛地坐起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晃得我眼晕。”
舞姬们嚇了一跳连忙跪地行礼,像受惊的鵪鶉一样退了出去。
偌大的顶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世子爷,这可是您前两天嚷嚷著要看的。”
红薯端著一盏冰镇酸梅汤走了过来看著自家主子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怎么这才看了不到一刻钟就腻了?”
“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反胃的。”
秦绝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那股子酸爽凉意让他稍微精神了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望著远处苍茫的天际线。
“红薯,你说人活著是为了什么?”
红薯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对奴婢来说,活著就是为了伺候世子。对世子来说…大约是为了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权掌了,美人…”
秦绝回头看了红薯一眼又想到了那个正在后院和老爹一起种土豆的女帝,嘴角抽搐了一下。
“美人也算是有了吧,虽然是个麻烦精。”
“但这不够。”
秦绝握紧了栏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分因子又开始躁动。
“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太没劲了。”
“每天不是批奏摺就是听那帮老头子拍马屁。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红薯:
“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红薯心里一惊,“去哪?回京城?还是去巡视新打下来的北莽地盘?”
“不。”
秦绝摇了摇头,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去江湖。”
“江湖?”
“对,就是江湖!”
秦绝越说越来劲,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咱们之前虽然也出去过,但那是为了办正事又是杀人又是抢劫的根本没好好玩过。”
“我想去看看那个號称武林圣地的东海武帝城到底长什么样。我想去见识见识,那个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还有那些传说中的江湖侠客、隱世宗门,是不是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快意恩仇。”
说到这儿,秦绝停下脚步大手一挥: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红薯看著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知道自家这位世子爷,是属於那种要把天捅个窟窿才开心的主儿。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王座上当个太平王爷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这次您打算带多少人?”
红薯试探著问道,“十万大雪龙骑?还是把神机营也带上?”
“带那些累赘干什么?”
秦绝嫌弃地撇了撇嘴,“我是去微服私访去体验生活又不是去灭门。”
“带上一万军队走到哪儿人都嚇跑了,我还体验个屁的江湖?”
他伸出三根手指。
“就带三个人。”
“你留在家里看家京城那边的摊子还得你盯著。青鸟跟我走,给我当保鏢。老黄跟我走给我赶车。”
“再带上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哦对,小苹果。”
秦绝想起了那个天生媚骨、却整天傻乎乎喊他“爹”的义女。
“带她出去见见世子,省得以后被人骗了。”
“就我们几个轻车简从,一路向东玩到哪算哪!”
红薯听得直皱眉。
“世子,这太危险了。”
“现在的江湖鱼龙混杂而且您刚刚灭了北莽,想杀您的人能从这儿排到京城。就带这么几个人…”
“怕什么?”
秦绝傲然一笑,身上那股子【霸王色霸气】隱隱流转。
“我现在是陆地神仙之下我无敌,陆地神仙之上一换一。”
“这世上能伤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拍板定案:
“就这么定了!你去帮我收拾东西,记得多带点银票咱们是去当富家翁的不能亏待了自己。”
“还有,別让那个女皇帝知道。”
秦绝特意嘱咐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心虚“要是让她知道我要跑路,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那女人现在粘人得很甩都甩不掉。”
红薯无奈,只能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
王府后门。
那辆经过二次改装、舒適度堪比移动宫殿的马车,再次停在了巷子里。
老黄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背著剑匣靠在车辕上喝著劣酒,那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咧得跟荷花似的。
“少爷,真去武帝城啊?”
老黄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老头子我那几把剑可是想家想得紧吶。”
“去!必须去!”
秦绝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活脱脱一个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哥。
青鸟和小苹果也换了便装,跟在他身后。
“赶紧走,趁著没人发现。”
秦绝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確认没有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后,才鬆了口气抬脚就要往马车上跳。
“自由的味道,真香啊…”
然而。
他的脚刚离地,还没踩上车辕。
突然感觉右腿一沉。
像是被什么重物给掛住了。
“嗯?”
秦绝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正死死地抱著他的大腿。
顺著那只手往上看,是一张梨花带雨、委屈巴巴的绝美脸庞。
姬明月。
她並没有穿龙袍而是穿了一身不起眼的侍女服头髮也隨便挽了个髻,脸上甚至还抹了点灰显然是有备而来。
此刻这位大周的女帝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死死抱著秦绝的大腿,就像是一只即將被主人遗弃的小奶猫。
“你…”
秦绝眼皮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怎么在这儿?”
“你想跑!”
姬明月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控诉道声音悽厉得像是被负心汉拋弃的糟糠之妻:
“秦绝!你这个大骗子!”
“你说过会对朕负责的!你说过会帮朕治理江山的!”
“现在江山刚打下来,你就要拋妻弃子…哦不拋君弃国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
“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连拉车的老马都嚇了一跳。
秦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耳光。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鬆手!”
秦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是出去溜达一圈过两天就回来。你是皇帝,要坐镇中枢跟著我瞎跑什么?”
“我不听!我不听!”
姬明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整个人都掛在秦绝腿上。
“你这一走肯定就不回来了!上次你也说是去打猎,结果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朕不管!你去哪朕就去哪!”
“你要是不带朕,朕就…朕就在这儿喊非礼!说北凉王始乱终弃!”
说著她还真张开了嘴,作势要喊。
“停停停!”
秦绝彻底服了。
他看著这个耍无赖的女皇帝,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这哪里是女帝啊?
这分明就是个强力胶做成的掛件!
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算我怕了你了。”
秦绝嘆了口气,无奈地扶额。
“上车吧。”
“不过咱们先说好出了这个门,你就不再是皇帝我也不是北凉王。”
“你要是敢摆架子,我就把你扔在半路上餵狼。”
姬明月瞬间收声眼泪也不流了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脸上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放心吧,哥哥。”
她甜甜地叫了一声,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只要你带著我,让我当丫鬟都行。”
说完,她根本不给秦绝反悔的机会像只灵活的兔子一样嗖的一下钻进了马车。
秦绝站在风中,凌乱了许久。
最后他看向旁边一脸憋笑的老黄和青鸟,长嘆一声:
“造孽啊。”
“这哪里是去闯荡江湖?”
“这分明是带著一家老小去逃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