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宗师级掌镜
救护车的警笛声渐行渐远。老李被抬走了。
防空洞內的气氛降至冰点。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似乎更重了。所有人都像霜打的茄子,沉默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这是一场极其特殊的重头戏。剧本第十八场,一场长达七分钟、一镜到底的群像走位戏。
林溪饰演的女主在绝境中爆发,与四名配角在狭长的防空洞通道內展开激烈的心理交锋,最后路远饰演的男主从暗处杀出,完成最终的收割。
这场戏的调度堪称地狱级。摄像师需要背著重达三十斤的斯坦尼康避震衣,在布满线缆、水洼、甚至是生锈铁架的废弃通道內,完成十二个复杂的走位点定格。推、拉、摇、移,必须丝滑到没有任何顿挫。甚至需要极其精准地捕捉每一个角色瞬间的微表情。
在国內,能完美掌控这种长镜头的掌机师傅,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老李算一个。
现在老李倒了。
副导演陈明硬著头皮顶了上来。他咬著牙穿上了那套沉重的斯坦尼康避震系统,机械臂粗壮的弹簧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各部门准备。十八场一镜,第一条。action!”
十分钟后。
“卡!”陈明满头大汗地从取景器后抬起头,声音发虚,“林溪,对不起,刚才那个旋转我晚了半秒,光没切到你脸上,黑了。”
林溪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已经有些发僵的脸部肌肉:“没关係陈导,再来。”
半小时后。
“卡!”陈明一脚踩在了一个隱蔽的水坑里,机位猛地一晃。画面彻底废掉。
一个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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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的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湿透,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托举重物而止不住地颤抖。第五次失误。这次是因为他走位太慢,挡住了四號配角的退路,两人在镜头里撞在了一起。
林溪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她是个体验派素人,好不容易沉浸进去的那种极致的破碎感和绝望感,被这五次强行中断摔得粉碎。她脸色惨白地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整个剧组停摆了。焦躁、无奈、沮丧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陈明绝望地解开避震衣的卡扣,猛地给自己甩了一个清脆的耳光:“路导,我对不起大家。这活儿我真干不了。机位太复杂了,一心三用,我脑子跟不上。”
没有人责怪他。这本就不是一个副导演能干的活。
王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路导,我连夜去借人,不管砸多少钱,明天肯定把顶级的斯坦尼康师傅请过来!”
路远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摺叠椅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路远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心里极其烦躁。【老子点的高级海鲜烧烤还在酒店套房里等著我呢!这点破事还想耽误我】
路远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陈明面前。
“路导,我……”陈明满脸羞愧。
“脱下来。”路远声音毫无波澜。
“啊?”陈明愣住了。
“我让你把这身皮脱下来。”路远指著那套重型的斯坦尼康避震衣。
在全剧组惊愕、怀疑、甚至有些惊恐的目光中,路远接过那件沉重的避震衣,套在自己身上。
隨著卡扣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原本略显臃肿的设备掛在路远那清瘦却挺拔的身躯上,竟透出一种诡异的、工业机甲般的暴力美感。
王哥嚇得差点跪下:“路导!你这是干什么?!”
副导演陈明也傻眼了:“路导,掌镜斯坦尼康需要常年的肌肉记忆和空间感,这不是光靠导演意识就能弥补的,您……”
路远没有理会周遭的嘈杂,他在內心极其冷静地沟通了系统。
【系统,兑换『宗师级摄影与场控』!快点,我要下班!】
【叮!扣除30万意难平值,『宗师级摄影与场控』已加载。宿主当前已进入『人机合一』模式。】
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视觉解构能力瞬间接管了路远的大脑。
路远將右手搭在平衡杆上,轻轻一拨。
重达几十斤的阿莱摄影机在他手中竟然像是一片羽毛,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度丝滑的弧线,精准地锁定在林溪的鼻尖。
那一刻,路远身上的气场彻底变了。
他整个人与那堆冰冷的钢铁完全融为一体,原本沉重的呼吸变得微不可察,连脉搏似乎都调到了与快门同步的频率。
“场记,打板。”路远透过取景器,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深渊迴响》第十八场,一镜,一次。action!”
“啪!”
板子落下的瞬间,林溪动了。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冲入那道幽暗的甬道。
路远也动了。
在那不足一米宽的泥泞甬道里,路远背著三十斤的重物,竟然在进行高频率的交叉步倒退!他的脚尖点在湿滑的水泥地上,没有任何迟疑,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得像是用圆规量过。
机器在他身前诡异地悬浮著,无论路远的身姿如何腾挪转移,镜头始终稳如泰山,死死地咬住林溪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
监视器后的副导演陈明直接看傻了。
画面中,林溪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每一滴冷汗滑落的轨跡,都被路远用一种近乎变態的微距推焦,拍出了那种直抵灵魂的颤慄感。
长达七分钟的长镜头。
路远穿梭在阴森的防空洞中,他像是一个无声的幽灵,提著一台收割灵魂的相机。
他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次镜头的平移都带著一种暴力学的美感,仿佛他给那堆死物注入了生命。
“卡!”
当路远停下脚步,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全场陷入了长达三十秒的绝对死寂。
“路导……这……”副导演陈明看著回放。
屏幕里,那个长镜头呈现出的质感,已经超越了所谓的“专业”。那种对光影的捕捉,那种神乎其技的抖动处理,简直是上帝在掌镜!
“神跡……这是神跡啊!”陈明一边看一边说,“老李要是看到这段素材,估计会直接把摄影机给砸了改行卖红薯。路导,您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剧组的场务、灯光师、化妆师,此时看向路远的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敬畏,而是某种信仰。
在他们眼里,路远他一定是为了拍出最完美的画面,在私下里进行了无数次非人的、折磨式的训练。
那看似轻鬆的一镜到底,背后肯定隱藏著路远无数个不眠之夜的苦练。
【呜呜呜,路导太难了……】
【这就是真正的艺术大师吗?不解释,不埋怨,直接用实力教大家做人!】
一时间,整个片场到处是吸鼻子的声音。
而在万眾膜拜的中央。
路远在內心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破铁疙瘩重死老子了。】
路远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
【赶紧收工。我的蒜蓉生蚝和帝王蟹腿,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