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动作戏
申城郊区废弃化工厂。一场强对流天气带来了暴雨。冰冷的雨水如瀑布般砸在生锈的铁皮厂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厂房外的一处低洼空地,已经被泥水彻底淹没,泥浆黏稠得能没过脚踝。
探照灯刺目的冷白光柱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这片泥水地照得亮如白昼。
《深渊迴响》剧组,迎来了全剧重头的一场高危动作戏——男主在追查线索时,遭遇黑帮围杀的死斗。
监视器搭在带有顶棚的高台上。
夏知秋穿著黑色的防水衝锋衣,站在副导演陈明身后。
她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目光穿过密集的雨帘,死死锁定泥水中央的那个单薄身影。
路远穿著一件廉价、破旧且吸满泥水的灰色夹克。
他光著脚踩在碎石和烂泥里,头髮全被打湿,一缕缕贴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雨水顺著他的睫毛往下淌,他紧闭著双眼,浑身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各部门注意!灯光就位!收音就位!”副导演陈明拿著对讲机大吼,“路哥,准备好了吗?”
路远没有回头,只是极其微小地点了点下巴。
“action!”
打板声被雨声瞬间吞没。
三名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武行群演,手持假铁棍,踏著泥水猛扑上来。
“砰!”一记闷棍(道具加了海绵包裹)重重砸在路远的后背上。
路远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狠狠砸进泥水里。
泥浆瞬间糊满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没有马上爬起来,而是在泥水里剧烈地抽搐著。
他的手在烂泥里疯狂摸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甚至抓破了皮。
那种挣扎,不带任何武术的套路美感,极其难看,极其狼狈。
但正是这种野狗护食般的狼狈,透出了一种对世界绝望却又不甘死去的极致破碎感。
监视器前,陈明的呼吸停滯了。这哪里是在演戏?这分明是在搏命!
夏知秋端著咖啡杯的手,骨节已经完全泛白。
泥水里,路远凭藉著听声辨位,突然暴起。他一把抱住其中一个壮汉的大腿,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借位)。
壮汉吃痛倒地,路远顺势抄起泥水里的一块板砖道具,凭著感觉,朝著对方的脑袋疯狂乱砸。
水花四溅。路远的喘息声犹如破旧的风箱,通过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到监视器前。
追逐战进入高潮。反派头目(老戏骨饰演)试图从侧面偷袭。
按照走位,路远需要躲闪並撞向右侧的一面巨大的废弃道具玻璃。
这块玻璃是糖化玻璃,本身並不锋利,撞碎效果很好。
但路远知道,这种常规的视觉衝击,不够。这群人已经被他养刁了胃口,不来点狠的,榨不出极品情绪值。
【系统,购买痛觉屏蔽。购买物理创口偽装特效:小臂十厘米撕裂伤】
【扣除两万点意难平值。兑换成功。】
路远猛地转头,眼睛死死盯向右侧。
他放弃了卸力的保护动作,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用最惨烈的姿態,狠狠砸向那面巨大的道具玻璃。
“哗啦——!”
震耳欲聋的玻璃碎裂声响彻夜空。糖化玻璃碎成了千万片,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就在路远落地的瞬间,系统特效启动。
他右手的小臂衣服瞬间破裂,一道长达十厘米、深可见肉的恐怖“血口子”凭空出现。
道具血浆管配合著系统的掩护,极其逼真地喷涌出鲜血。
刺目的红,混合著漆黑的泥水,顺著他的小臂蜿蜒流下,滴落在泥浆里。
“路导受伤了!”现场的场记发出一声变调的惊恐尖叫。
副导演陈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按对讲机的暂停键:“卡!快叫医疗组!”
“不准停!”
一声低沉、沙哑,透著无穷杀意的嘶吼,从泥水堆里传来。
陈明的手僵在半空。全剧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路远摇摇晃晃地从碎玻璃堆里站了起来。
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手臂上那骇人的伤口正在疯狂流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已经被嚇呆的老戏骨反派。
染血的手猛地探出,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鲜血顺著老戏骨的脖颈往下流,带著令人作呕的温热。
老戏骨此刻根本不需要演。看著路远那张淌著血水和泥水、如同地狱修罗般的脸,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在瓢泼大雨中。路远就那样死死掐著他,开启了长达三分钟的绝望独白。
路远的声音极轻,却穿透了雨声的轰鸣。每一个字,都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被逼到极致的毁灭欲。
他小臂上的“血”还在滴,但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雨水冲刷著“翻卷的皮肉”。
监视器后。
夏知秋双眼通红,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在泥水与鲜血中独自对抗世界的孤勇灵魂。
巨大的心痛犹如一把绞肉机,將她的理智绞得粉碎。
【叮!检测到夏知秋產生极度情绪失控、病態心疼。意难平值+30万!】
【叮!检测到全剧组產生极度震撼、敬畏情绪。意难平值+20万!】
系统的疯狂提示音,是这场戏最完美的註脚。
三分钟的独白结束。路远按照剧本,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缓缓鬆开手,向后直挺挺地倒在泥水里。
“过!过!”陈明颤抖著喊出了这个字,嗓子都破音了,“医疗队!快他妈上啊!”
全剧组像疯了一样,几十號人拿著毛巾、担架、医疗箱,潮水般冲向泥水潭。
夏知秋甚至没有打伞,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直接衝进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她冲在最前面,一把推开准备抬担架的场务,不顾满身泥泞,半跪在地上,极其轻柔却又用力地托起路远的头。
医疗队剪开路远的袖子,看著那道“恐怖的伤口”,手都在抖,赶紧倒双氧水、上止血钳。
路远闭著眼睛,脸色苍白,任由他们摆弄,表面维持著虚弱出戏的战损状態。
但內心,路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臥槽!你们这群庸医包扎能不能快点?!】
【老子买的是特效偽装!你们再不拿厚纱布把它缠死,伤口就要当著你们的面凭空消失了啊!】
好在医疗组的动作够快。厚厚的纱布层层缠绕,迅速掩盖了即將消散的特效。
路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恰好对上了夏知秋那双充血、带著水汽的眼眸。
“没事,小伤。不影响进度。”路远极其微弱地说了一句,装了个完美的逼。
夏知秋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住了路远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