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经过昨夜泥水搏命的洗礼,废弃化工厂白天的画风逐渐变得离谱起来。天空依然阴沉得像是要隨时塌下来,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工业废料味和隱隱的血腥气。
监视器后方,夏知秋连夜让人搭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防风防潮恆温帐篷,生怕风吹到了昨晚“重伤”的导演。
路远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陷在铺了三层天鹅绒的导演椅里。
他右手的小臂被包成了白色的厚实粽子,看著挺唬人。
旁边的小圆桌上,放著一盅冒著热气的顶级血燕。
这是夏知秋从申城市中心直接拽来的米其林大厨,在现场用慢火熬製的。
路远用左手极其熟练地拿起瓷勺,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
甜度適中,火候刚好,就是旁边夏知秋盯著自己的眼神太过於拉丝,让他稍微有点不舒服。
咽下燕窝,路远的目光透过帐篷,投向了场中央。
今天是一场重头群像混战戏。剧情是黑帮窝点被主角掀翻,帮派內訌,群魔乱舞,全员恶人开启大乱斗。
按照原定计划,这场戏涉及大量的摔打、破窗和危险动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剧组早就请了申城最专业的“龙虎武师”团队来当替身。
但路远看著场中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个事儿?请来的武替怎么都蹲在场边抽盲流子烟?】
场地中央,饰演男三號的张泽正定定地站著。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群配角和特约演员,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昨晚!路导身为总导演、男一號,为了一个镜头,他连命都不要!玻璃渣子扎进肉里,流了那么多血,他吭过一声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成名已久的老戏骨,还是刚入行的小鲜肉,亦或是底层龙套,全都双拳紧握,眼底燃烧著某种狂热的火苗。
“我们拿著天价片酬,遇事用替身?怕疼穿硅胶?我们他妈的还配叫演员吗?!”
张泽指著监视器帐篷里、正端著燕窝“虚弱”旁观的路远,眼眶彻底红了,眼泪混著雨水往下掉。
“今天这场戏,谁要是敢用替身,就是侮辱路导对艺术的献祭!”
人群中,一个老武行狠狠把菸头吐进水坑:“对!真打!不用替身!”
“干了!大不了进骨科!”
整个剧组的情绪就像是被泼了汽油的火药桶,瞬间被点燃。那是一种极其疯狂的、带著献祭色彩的集体狂热。
帐篷里,路远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那一勺燕窝停在嘴边,晶莹的丝线摇摇欲坠。
【臥槽?!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路远在心里疯狂咆哮。
【老子昨晚敢去撞玻璃,是因为老子有外掛兜底!屏蔽了痛觉还能自愈!你们这群肉体凡胎搁这儿爆什么种啊?!医药费算谁的啊?!】
路远本能地想要扔下勺子站起来喊停。
但他刚微微挺直了身板,全场几十道目光瞬间如探照灯般死死打在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中,充满了膜拜、敬仰,以及一种“请您检阅我们对电影的绝对忠诚”的病態疯狂。
路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看脑海中开始疯狂跳动的意难平值进帐提示。
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反正疼的不是我,还有积分赚,这波血赚。】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都给我停手”咽了回去。
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路远重新瘫回了铺著天鹅绒的椅子上。
他面无表情地用左手端起燕窝,用下巴指了指场中央,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拍。”
“action!!!”
隨著副导演陈明一声破了音的怒吼,废弃化工厂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没有什么武术指导精心设计的飘逸美感,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粗暴的街头死斗。
监视器前,陈明死死盯著屏幕里传回的画面,激动得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发抖。
太真实了!
那种拳头砸在颧骨上的沉闷闷响,那种因为极度疼痛而下意识扭曲变形的微表情……这是好莱坞顶级特效都做不出来的粗糲质感!
摄影师扛著几十斤重的机器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穿梭,几次差点被横飞的钢管波及,但他死咬著牙,眼睛如同长在了取景器上,一步不退。
帐篷里,路远一口一口地嘬著燕窝,像是在vip包厢看免费的全息格斗大片。
【嘖嘖嘖,那一拳抡得真狠啊,张泽的鼻子估计得去棒子国重修了。】
【哎哟,群演老夏这记夺命剪刀脚有点东西啊,裤襠都扯开了,够拼的。】
路远外表维持著深不可测、冷眼俯视眾生的“高冷艺术家”姿態,內心却在疯狂输出弹幕,肆无忌惮地吃瓜。
这燕窝吃得真香,戏也实在好看。最关键的是,羊毛薅得太爽了!
整个剧组因为这种极限內卷產生的生理痛苦和自我感动,化作了漫天的数据流,源源不断地灌入路远的系统帐户。
“卡——!过!完美!牛逼!”
十几分钟后,伴隨著陈明撕心裂肺的嘶吼。
整个化工厂死寂了两秒。
隨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紧接著就是夹杂著各种“哎哟臥槽我腰闪了”的痛苦哀嚎。
满地都是喘粗气的演员。
收工时刻。
路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夏知秋立刻上前,极其自然地替他披上一件黑色的长款定製风衣。
路远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缓缓走出帐篷,踩在泥泞的地面上。
微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路远微微侧过头扫过全场。
看著那群笑得无比灿烂的演员们。
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留下了一句装逼到极点的话:
“记住你们现在的疼,那是角色长在你们身上的骨血。”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防弹保姆车。
风雨中,留下一地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剧组人员,在化工厂的废墟中,对著他离去的背影,行著注目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