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此即本意
苍云宿倒是有些急了，几步走到舒长歌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在意外师弟没有躲开的同时，也忍不住开口。“他这就是逞英雄的做法，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在没有掌门信物的情况下，不管是星罗真人还是长老们，都不会同意让言子瑜这个板上钉钉的天之骄子折戟於此，可现在有了信物……
苍云宿咬牙切齿，“师弟，你別理他，不管师尊將信物交给你是什么打算，你都別理他，真请动了浮天剑，他自己还要不要命——”
“苍云宿！”
言子瑜皱起眉，难得將声音提高呵斥他，金色的灵力在苍云宿手背上一扎，让他下意识鬆开手。
“不管是身为你们的师兄，亦或是浮天仙门的首席，请出浮天剑都是我的本意，也是我所追求的道。”
苍云宿忍不住磨牙。
修士之间，一掰扯到“道”，除非所行之事伤天害理，否则旁人很难有理由继续阻拦。
舒长歌也抬眼去看言子瑜，“我知道。”
他越过苍云宿，走到言子瑜面前，目光不躲不让，“掌门信物， 我可以出示。”
言子瑜皱起的眉头鬆开，握拳背在身后的手也微微张开，“多谢。”
“但有一个要求。”
等言子瑜说完，舒长歌话锋一转，让两位师兄再一次看向他。
“我要去明镜台通过试炼，以秘术换取菩提树的修为。”
此话一出，言子瑜才鬆开的眉又皱的死紧，苍云宿还没有因为两人的固执己见抚平怒意，兜头就听见这么一句，更是气的胸膛起伏。
儘管不知道菩提树有什么秘法，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有理由生气！
因此他想也不想的否决，“不行！我不允许！”
但舒长歌根本不需要这位师兄的同意与否，甚至言子瑜的意见也不重要，毕竟信物在他手上。
“*我真是****……”
气急了的苍云宿额角青筋直跳，直接爆出几句粗口，盯著舒长歌取出来彰显决意的信物，恨不得把这东西抢过来，省的两人一个个前仆后继的送命。
大的这样，小的也有样学样。怎么，他一个中间的，就只能急的跟傻子一样团团转吗？
苍云宿心底的气恼已经说不清是对谁了。
这边他的气还没咽下去，那边因著苍云宿脱口而出的粗口，下意识召出灵力长鞭的言子瑜已经甩著鞭子给了他一道。
“啪！”
清脆的一声响。
这种灵力鞭子並不留痕，纯粹是痛，痛的苍云宿皱成了苦瓜脸。
他气极反笑，“好好好，言子瑜，你这首席当得真是太称职了，我不管你们了。”
苍云宿一边放著狠话，一边揉著刚刚被抽到的地方，隨后背过身直接眼一闭，不理两人了。
完全是下意识动作的言子瑜，眼皮动了动，无声地將灵力收回。
“抱歉。”这一句是对著苍云宿说的，但除了得到一声冷哼以外，毫无起效。
言子瑜眨眼，最终还是將重点拉回舒长歌这边。
“菩提树秘术，你从宗门典籍翻阅到的？”
“嗯。”
舒长歌应了一声，藏书阁他时常来往，许多收藏了数十万年的典籍，都被他看了个遍，这一秘术也是恰巧记下的。
“浮天祖师重新整理浮天仙诀时，拭玄前辈出力甚多。”
“前辈与祖师定下约定，凡修炼浮天仙诀者，只要悟性足够，以七天为限，若能在菩提树下悟得九十九种大道，便能暂时得到菩提树的修为。”
言子瑜在还未成为仙门首席时，也翻阅过典籍，知晓这一秘术的门槛，舒长歌如今说的一番话，不过是讲给苍云宿听的。
虽然苍云宿表现出了撒手不管的態度，但隨著舒长歌的话语，他闭上的双眼上，眼睫在不停地颤动。
言子瑜张口，想要否决舒长歌的想法，却又发现自己好似没有立场，於是良久之后，他只能开口道：“秘术门槛极高，你……”
他想说你有把握做到吗？
七天悟得九十九种大道，且必须是菩提树见证之下，试炼者尚未悟得的大道，真的能做到吗？
尚未悟得的大道，这一要求已经將作弊的可能性排除，只能依靠试炼者本身的天资悟性。
长歌能做到吗？
言子瑜將这个问题在心底反覆思量几遍，最后发现，舒长歌做得到。
不管是师尊的念双生，还是名为渡的法术，甚至在水月试炼时，长歌的表现都足以证明他的悟性千万年难得一遇。
即便做不到也没关係，他们並不会有任何损失。
想到这里，言子瑜都不知自己心底究竟希望舒长歌成功，还是失败了。
“我做得到。”
舒长歌对此有十足的把握，也知晓自己这么做的风险，更清楚此举的必要性。
“师兄藉由浮天剑集结所有弟子的剑意，却无法分辨混在其中的偽灵根。”
谁也不知道逆道者那边的幕后主使，会不会料想到言子瑜请出浮天剑这一决定。
即便对方没有算到这一步，他们依旧得防范偽灵根爆发时造成的危害。
“偽地骸之气属於天道，对修士的侵蚀性极强，届时，所有同门，包括师兄你们，都会遭殃。”
在舒长歌冷淡的敘述中，苍云宿眼皮动了动，最终还是睁开了眼，只是没有看向两人。
如果言子瑜真的挥起浮天剑，那苍云宿也必然在结剑阵的浮天弟子当中。
不只是他，郁槐，魏尚，澜阎，倖存的所有浮天弟子，都会加入其中。
“我需要足够的修为，在浮天剑前，將浮天域所有修士，同门、世家子弟、散修，全部甄別。”
“攘除內外，方可全力对外。”
言子瑜沉默，舒长歌说的都是事实，无可辩驳。
“代价是什么。”
苍云宿的声音插了进来，舒长歌顺著看过去，看见的仍然是他的后脑勺。
舒长歌没有停顿，“神魂与肉身分离，神魂沉睡百年，肉体崩溃休养。”
苍云宿转回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冷笑一声。
“你们两个，一个要去请浮天剑，一个要去睡一百年，合著就我一个清醒的？”
“哈……不知师尊回来，看到我一个独苗苗，会作何感想。”
苍云宿苦中作乐，再次和他们確定，“確定要这么做？”
舒长歌頷首，“嗯。”
言子瑜轻轻拍了拍面色有些不好的苍云宿，“此即本意。”
苍云宿这一次没有拂开言子瑜的手，望著天，声音有些低，“行，你们有主意，我也拦不住。”
“但你们给我听好了！”
收回视线的苍云宿望著两人，语气郑重，“不管是沉睡一百年还是多少年，不管修为停滯多久，你们至少得给我完整无缺的回来。”
“若你们食言，或许往后我会道心有碍，晋升无望，”
苍云宿故作轻鬆的耸肩，“届时宗门典籍定会记载，把我们当做反面例子教导后辈。”
“我可不要这么丟脸的结果。”
言子瑜看著他，眼底有细微的笑意，“好。”
舒长歌也看著他点头，“好。”
苍云宿鬆了一口气，忽然笑了，“等事情解决了，我就去抓欧胥，带著他给你们搜摸搜摸好东西，给你们补补。”
他的笑容依旧爽朗，却透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行了，商量好了就走吧，议事大殿那边估计差不多了。”
苍云宿说完，率先转身，大步走出去一段距离，才回身朝著两人招手，直到他们跟上。
三人身后，是紧闭的洞府，以及满地的落叶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