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峡谷风流
往西走了半天,地势越来越高。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两面全是黑乎乎的绝壁,这便是黑风峡。穿过这道峡谷,便是西羌三部的地界。
峡谷里的风比平原上大了一倍不止。风穿过狭窄的石壁,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气温降得极低,呼出的气在眉毛上结成了一层白霜。
一路上没有客栈,没有村落。饿了只能啃隨身带的乾粮,渴了只能喝皮囊里的冷水。
叶无忌內功深厚。九阳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整个人便是一座火炉,这等风寒对他毫无影响。
可程英受不住。
她自幼在江南水乡长大,后来上了桃花岛,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她穿得单薄,內力又不足以抵御这等严寒。
骑在马背上,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肩膀,连韁绳都快握不住了。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煞白。
叶无忌放慢马速,停在路边。
“程姨,你冷?”叶无忌明知故问。
程英牙齿打著颤,强撑著摇头:“不……不冷。叶大哥,咱们快些赶路吧。”
叶无忌笑了笑,把马靠过去。“嘴唇都紫了,还说不冷。你这性子,就是死鸭子嘴硬。”
程英把脸偏过去,不想让他看自己这副狼狈样。杨烈前天说的那番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她心里憋著一股气,不想接受叶无忌的怜惜。
“我真没事。”程英把韁绳重新握紧,想要催马前行。
叶无忌伸手按住她的马头。
“你若是冻病了,谁伺候谁?”叶无忌把话挑明,“这荒山野岭的,连个熬药的锅都没有。你病倒了,我是把你扔在路边,还是背著你进黑水部?”
程英被他问住了。她晓得自己成了拖累,心里一阵发酸。她咬著嘴唇,低声答话:“我儘量撑著。绝不连累你。”
“儘量有什么用。”叶无忌翻身下马,走到程英的马旁,仰头看著她,“下来。”
程英愣住了:“做什么?”
“下马。把你的马栓在后面,跟著杨烈那匹马走。”叶无忌语气强硬,不容商量,“你过来,跟我共乘一骑。”
程英脑袋嗡的一声,连连摆手:“这怎么成!男女授受不亲。我……我自己能骑。”
“什么授受不亲。江湖儿女哪来这么多穷讲究。”
程英的脸在寒风里居然烧了起来。
“这……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坐前头,我在后头控马。你腾出手来暖一暖,到了前面歇脚的地方再换回去。”
程英低下头,两只冻僵的手在袖子里搅了半天。
“那你那匹马驮得动两个人么?”
“黑水驄,草原上驮铁甲骑兵衝锋的。你才多少斤?九十?”
“……一百零三。”程英小声嘟囔了一句。
叶无忌嘴角一牵。
“一百零三,加我这一百五十斤,不到三百。这马驮四百斤跑山路都不喘。你放心,塌不了。”
程英又犹豫了好一阵。风在她耳边呼呼地刮,手指冻得快没知觉了。她知道自己再逞强下去,真有可能摔下马去。
“那……我坐后头行么?”
“不行。你坐后头没有扶手,路顛起来你抓什么?抓我腰?”
程英的脸更红了。
叶无忌伸出手。“別磨蹭了,上来。”
说完直接伸手,握住程英的胳膊。
触手一片寒凉。连隔著衣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寒意。
叶无忌手上用力,將她从马背上扯了下来。程英双腿早就冻僵了,直接扑进了叶无忌怀里。
叶无忌顺势搂住她的腰。那腰肢纤细柔软,即使隔著厚厚的衣裳,也能感受到那份温软。他心头微动,手上故意多停留了两息,在那腰侧轻轻捏了一把。
程英惊呼出声,慌忙推开他,脸唰地红了,连冻得发紫的嘴唇都恢復了几分血色。
“叶大哥!你……”程英羞恼交加,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什么?”叶无忌一脸正气,“我练的是九阳真经,至刚至阳,內力外放便如火炉一般。你跟我坐一匹马,靠在我身上,这寒气便侵不进你的身子。你若是非要一个人骑,冻死在这峡谷里,我回去怎么跟黄帮主交代?”
程英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论理,她说不过他。论力气,她挣不脱他。
黑水驄脊背宽阔,坐两个人倒也不显得拥挤。
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叶无忌坐在后面,双臂从程英身体两侧伸出去,握住韁绳。这样一来,程英整个人便完全被圈在了他的怀里。
叶无忌胸膛贴著程英的后背。九阳真气透过衣物源源不断地传导过去。程英只感一股热流从后心涌入,流转四肢百骸。原本冻得僵硬的手脚,渐渐有了知觉。
暖和是真暖和,可这姿势也实在太要命了。
马蹄踩过碎石,噠噠噠噠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道上迴荡。
后头那匹马上,杨烈瞪著两个人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叶无忌低头看了程英一眼。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发顶的旋,还有耳廓边几根被风吹乱的碎发。那截脖子白得晃眼。
“还冷么?”
“不冷了。”程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那你抖什么?”
“……没抖。”
“你整个人都在抖。”
程英不说话了。她確实在抖。但这回不是因为冷。
叶无忌笑了一声,没再说破。他一夹马腹,黑水驄小跑起来。速度一快,顛簸便大了。程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靠,整个后背严严实实地贴在他胸口上。
她闭上眼睛,死死咬住下唇。
隨著马匹前行,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摩擦。叶无忌的胸膛结实宽厚,程英的后背紧紧贴著他。马每一次顛簸,程英的身子便会往后靠一分,臀部也会不自觉地蹭到叶无忌的大腿。
程英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双手死死抓著马鞍的前沿,拼命想把身子往前挪,拉开一点距离。
叶无忌哪会让她如愿。他故意夹紧马腹,稳住下盘,双臂微微收拢,將韁绳拉短。
“別乱动。”叶无忌的声音从程英头顶传来,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这黑风峡路不好走,你若是摔下去,我可拉不住你。”
程英耳根子烫得像火烧。那股男子的气息將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让她心慌意乱。
“叶大哥……你能不能……稍微退后一点。”程英声音细若游丝,带著几分哀求。
“不能。”叶无忌回答得很乾脆,“这马鞍就这么大,我往后退,便要掉下去了。怎么,程姨嫌弃我?”
“不是嫌弃。”程英急忙辩解,“只是……这样实在不成体统。若是让旁人看见……”
“哪有旁人?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只有后面那个哑巴。”叶无忌轻笑出声。
杨烈跟在后面那匹马上,冻得眼珠子都快翻白了。他看著前面那两人同乘一骑,耳鬢廝磨,气得胸口发堵。他想骂,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肚里將叶无忌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叶无忌压根不在乎杨烈想什么。他现在全副心思都在怀里这个温婉的女子身上。
程英的性子太闷,什么事都憋在肚里。这种女人,你若是跟她讲道理,她能跟你绕一辈子。只有用这种强硬的手段,打破她的防线,才能让她正视自己的心思。
马匹踏过一块碎石,身子猛烈一晃。
程英身形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重重撞在叶无忌怀里。
叶无忌顺势鬆开一只手的韁绳,大掌直接揽住了程英的纤腰。他的手掌极大,几乎將她半个腰肢握在手里。手指有意无意地在那平坦的小腹上摩挲了两下。
程英身子猛烈一颤,犹如触电一般。她急忙伸手去掰叶无忌的手指。
“叶大哥!你放手!”程英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羞恼。
“別动。马惊了。”叶无忌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藉口,手上不但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了。他將下巴搁在程英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
“程姨,你身上挺香的。用的什么花露?”叶无忌隨口调笑。
程英掰不开他的手,只能任由他搂著。她把头低得不能再低,眼眶都有些红了。
“我没用花露。叶大哥,你別这样……你若是再这般轻薄,我寧可下去走路。”程英咬著牙,放出狠话。
叶无忌知晓火候差不多了,逼得太紧反而会適得其反。他轻笑两声,將手从她腰间抽离,重新握住韁绳。但他胸膛依旧紧紧贴著她的后背。
“行,我规矩点。你靠著我取暖便是。”叶无忌语气恢復了正经。
程英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没有再往前挪。后背传来的热力实在太舒服了,让她捨不得离开。她闭上眼睛,任由马匹顛簸。
两人就这么骑著马,穿行在昏暗的峡谷中。
风声依旧呼啸,但在程英听来,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她脑子里很乱。杨烈的话,师姐的做派,还有此刻身后这个男人强硬又霸道的怀抱,交织在一起,让她理不清头绪马蹄声在空旷的峡谷里迴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