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渣男画饼
程英的后背紧贴著叶无忌的胸膛。那股热力源源不断地灌进来,把她冻僵的四肢一点点暖透。暖和了,人就容易犯困。
程英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想挣扎著不睡,怕自己睡著了姿势不雅。可身体实在太乏了。白天骑了一整天的马,又冻了半宿,精神早就撑不住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子也不再绷著了,慢慢放鬆下来,往后靠了几分。
叶无忌感觉到她靠过来了。他低头看了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草药香。
他的手老实了一阵。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叶无忌判断程英已经睡沉了。
他的手从肋下缓缓滑了下来,回到她的腰间。手掌贴著那截纤细的腰肢,感受著她的体温。
他本想就此打住。但这姑娘的腰实在太细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探了两寸,搭在她的胯骨上。
程英没有动。呼吸依旧均匀。
叶无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大敌当前,想这些有的没的,简直不像话。
他正要把手收回来,程英翻了个身。
这一翻不要紧,她直接翻进了叶无忌怀里。脸贴著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整个人缩在他怀中,好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叶无忌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半晌,程英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
叶无忌竖起耳朵听。
“……別勾了……”
叶无忌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妮子在做梦,梦的还是白天那盆洗脚水。
他忍住笑,伸出手,把两层毡子拉好,將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程英的脸贴在他胸口上。他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温热的,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颈窝里。
他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程英醒了。
她是被一股热气烘醒的。浑身暖洋洋的,四肢舒展,那种骨头缝里的寒意全消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她试著动了动。动不了。
一只胳膊横在她腰上,压得结结实实。
程英的脑子一点点清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的脸正贴著一个人的胸口。那胸口坚硬宽阔,隔著衣裳都能摸到底下结实的肌肉。一股男人的气息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的手搭在对方的腰上。
天还没亮。石窟里一片漆黑。
程英不敢动了。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翻过来的——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这个姿势,是她主动贴过去的。
脸上的温度一阵阵往上涨。
叶无忌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平稳,绵长。好像睡得很沉。
程英咬著下唇,一点一点地想把手从他腰上抽回来。她的手指刚动了一下,叶无忌那只搁在她腰间的大手忽然收紧了。
五根手指扣住了她的腰窝。
程英浑身一僵。
“醒了?”叶无忌开口了。
他根本没睡。
程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方才说梦话了,知道么?”叶无忌的声音带著笑意。
程英的心跳猛地加速。“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別勾了。”
程英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几分。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还以为你在说梦话呢。”叶无忌的手指在她腰窝上轻轻划了一下,“原来程姨也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我没……那是梦话……不算数的……”程英慌得语无伦次。
“梦话最诚实。你白天不肯说的话,晚上全交代了。”
程英一个字都接不上。她把脸死死贴在他胸口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石窟里安静了好一阵。
叶无忌没再逗她。他的手还搁在她腰间,没拿走,但也没再乱动。两人就这么贴著,谁也没有拉开距离。
过了许久,程英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外头的风声盖过。
“叶大哥。”
“嗯。”
“你……你跟师姐……真的……”
她问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叶无忌没接话。石窟里只剩下风声。
程英等了很久,没等到回答。她知道他不想说。不说,就是默认。
她把眼睛闭上了。
“那我呢。”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没有想好要问这个问题,可它就这么跑出来了。
叶无忌低下头。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睫毛在他胸口上轻轻扫动。
“你怎么了?”叶无忌明知故问。
“算了。当我没问。”程英赶紧缩回去。
“你都问出口了,还缩什么。”叶无忌的手掌在她腰间拍了一下,力道不大,“程姨,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就把话说完。你这种问一半藏一半的做派,憋的是你自己。”
程英咬著下唇。
“我问了,你也不会说真话。”
“你怎么知道我不说真话?”
“因为你对谁都好。”程英的声音很轻,“你对师姐好,对我也好。你那些话,对师姐说过,转头换个法子对我也说。我分不清。”
这话扎人了。
叶无忌的手指顿了一下。
程英说完这番话,反而不紧张了。她把心里攒了许久的话倒出来,身子也不抖了,声音也稳了。
“我不跟师姐爭。师姐比我强一百倍。她聪明,会打仗,会管人。我什么都不会。你选她,天经地义。”
“可你也別拿这些小把戏来哄我。你白天搂我腰,晚上抱我睡觉。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她说完,用力把他的手从腰间推开,翻身背对著他。
石窟里安静得怕人。
叶无忌盯著她的后脑勺。
程英的话让他有些意外。这个一向闷葫芦似的女人,今晚居然把话说得这么直。
他想了想,没有伸手去拉她。
“程英。”
他头一回没叫“程姨”。
程英的肩膀微微一动。
“你说的对。我確实对谁都好。这是我的毛病。”叶无忌平躺在毡子上,望著看不见的洞顶,“但白天搂你腰,是因为你冷得连韁绳都握不住。晚上抱著你,是因为你再冻下去会出人命。这不是哄你。”
程英没吭声。
“至於那些……”叶无忌顿了一下,“你不傻。你也不好欺负。你只是太习惯委屈自己了。”
程英抿紧了嘴唇。
“你想听真话?”叶无忌问她。
程英没回头,也没点头。
“真话就是,你值得比现在好一百倍的东西。但眼下这盘棋还没落子,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你若是等得起,就跟著我。”
石窟里又安静了。
程英背对著他,缩在毡子里,一声不吭。
过了很久,久到叶无忌以为她睡著了。
“我等得起。”
三个字,很轻。
然后她又翻了回来,把脸贴在他胸口上,一只手搭在他腰间。
这回不是梦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