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这不是普通的时疫
三岁小福宝,靠捡垃圾养活全王府 作者:佚名第257章 这不是普通的时疫
“慢点!慢点!老夫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车厢內,孙神医一手死死抓著窗框,一手护著怀里的药箱。”
陆云舟端坐在对面,隨著马车的剧烈顛簸,他的身形却稳如泰山。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却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孙神药,就在刚才,死亡人数破百了。”
陆云舟的话,直接把孙神医到了嘴边的抱怨给砸了回去。
孙神医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凝重:“破百?不是说只是风寒吗?哪家风寒三天能死一百人?”
“所以才要您去。”陆云舟撩起车帘,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眸光幽深,“若是天灾也就罢了……”
他没说下去,但那股森然的杀意,让车厢內的温度骤降。
……
拾遗街。
这里已经被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
往日的吆喝声、吵闹声全都不见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醋味,那是百姓们试图用熏醋来阻挡病魔的土法子。
但在那酸涩的味道之下,还掩盖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血的味道。
“回春堂”的大门敞开著,里面却像是修罗场。
地上躺满了人,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让开!都让开!孙神医来了!”
隨行的御林军强行分开人群,陆云舟扶著孙神医快步走了进去。
这里的郎中早就乱了阵脚,见到孙神医就像见到了活菩萨:“孙神医!您可来了!这病……这病太邪门了!”
孙神医没废话,直接走到一个正在剧烈咳嗽的汉子面前。
这汉子正是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的张大叔。此刻他面色潮红,眼窝深陷。
孙神医扣住他的脉门。
三息之后,孙神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脉象浮紧,確是风寒入体之兆……”孙神医喃喃自语,“但这脉搏跳动极快,且有一股诡异的乱劲,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乱窜。”
“大夫……救……救命……”张大叔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
就在这时——
“呕——!!”
张大叔突然双目圆睁,眼球突出,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状。
一股黑红色的血箭,毫无徵兆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啊!!”周围的百姓惊恐尖叫。
那血喷在地上,竟然还在冒著细微的白泡,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更恐怖的是,在那摊黑血里,竟然混杂著一些细小的、粉红色的肉块碎片。
那是……內臟的碎片。
孙神医瞳孔剧震。
他顾不得擦身上的血,一把捏开张大叔的嘴。
只见张大叔的口腔內壁已经全部溃烂,喉咙深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一般,血肉模糊。
短短几息之间,张大叔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他的七窍——眼、耳、口、鼻,同时流出了黑色的血线,死状悽惨至极。
“这……这……”
回春堂的郎中嚇得瘫软在地,牙齿打颤:“这根本不是风寒!这是索命鬼啊!!”
孙神医缓缓站起身,脸色铁青。
他行医六十年,见过瘟疫,见过中毒,但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阴毒的东西。
“王爷。”孙神医转过头,声音都在发抖,“封锁!立刻封锁!这绝不是普通的瘟疫!这是毒!是蛊!是会传染的剧毒!!”
如果是病,还能医。
如果是蛊毒……!
陆云舟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就在这时,街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苍天有眼啊!这是报应!这是报应啊!”
一个披头散髮的疯婆子,在街上狂奔大喊:“陆家造反,触怒了上天!老天爷降下神罚,要收了我们这群苦命人啊!”
“新皇无道!天降瘟疫!”
“只有请回李家天子,才能平息天怒啊!”
恐慌,往往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原本就处於崩溃边缘的百姓们,听到这些话,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宣泄恐惧的出口。
“是啊……以前李家皇帝在的时候,虽然穷,但也没死这么多人啊!”
“这才登基几天?就死了这么多人!这肯定是天罚!”
“我们要活命!我们要见皇上!让他给老天爷磕头认错!!”
人群开始骚动,无数双充满了恐惧和怨恨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回春堂门口的陆云舟。
“安亲王!你还我们公道!”
“是不是你们陆家得位不正,连累了我们?!”
一块烂菜叶,夹杂著石子,狠狠地砸向陆云舟。
“王爷小心!”暗卫闪身挡下。
陆云舟站在台阶上,白衣胜雪,却被这污浊的世道衬得有些刺眼。
他看著那些刚才还在领救济粮、对他感恩戴德,此刻却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手段。
先投毒製造恐慌,再散布谣言动摇国本。这是要借百姓的手,把陆家刚建立的威信撕个粉碎!
“王爷,群情激奋,要不要先撤?”暗卫低声问道。
“撤?”陆云舟冷笑一声,“本王若是撤了,这京城明日就会变成死城。”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股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当朝首辅的铁血威严。
“传本王令!”
陆云舟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调西山大营五千精兵,即刻入城!”
“以拾遗街为中心,方圆三里,全部封锁!设隔离带!”
“只许进,不许出!”
暗卫一惊:“王爷,若是强行封锁,恐怕会激起民怨……”
“民怨?”陆云舟的眼神冷得像冰,“那就镇压!”
“告诉西山大营统领,谁敢强闯隔离带,无论男女老幼——”
陆云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决绝的猩红。
“杀无赦!!”
……
这一夜,京城无眠。
沉重的甲冑声踏碎了夜色。
五千玄甲军如同一道黑色的铁墙,將整个拾遗街围得水泄不通。
拒马桩、铁丝网、还有那明晃晃的横刀,將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孤岛。
“放我们出去!我们没病!”
“官府杀人啦!陆家要杀人灭口啦!”
百姓们哭喊著衝击防线,但面对冰冷的刀锋,只能绝望地退回去。
回春堂內。
孙神医已经忙碌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翻遍了古籍,试了十几种解毒的方子。
没用。
全都没用。
那些喝了药的病人,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死得更快。
“啪!”
孙神医狠狠地摔碎了手中的药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老夫无能……老夫无能啊……”
这位傲气了一辈子的神医,此刻捂著脸,老泪纵横。
他救不了。
这不是医术能解决的问题。
陆云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如同炼狱般的街道,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血顺著指缝流下。
他智计无双,能算尽人心,能定国安邦。
但在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天灾”面前,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安?”陆云舟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