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凉了,正好吹吹风
林黛玉和邓泽琛听到这个声音,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朝著声音的源头看去,不是贾宝玉又是谁?贾宝玉自从王夫人亡故后,大病一场,醒来以后任凭贾政如何打骂也不肯读书了。
贾母本就溺爱他,见他没了生母,更是百依百顺,贾政又不能忤逆贾母,气了一场,也就隨他们去了。
若不是现在是国丧期间,贾母说不定已经给贾宝玉说好了亲事,让贾宝玉把薛宝釵娶进门了。
贾宝玉闹了一场,发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林黛玉成亲,表面上任由贾母做主,自己却常常找了藉口来永祚寺,说是要为死去的王夫人做功德。
因此花了大价钱在功德堂替王夫人立了牌位,身著素衣,倒是做了个十足的孝子排场。
如果他真的老老实实跪在牌位前念经祈福的话。
可实际上除了开头的那几天,贾宝玉的心思后来就渐渐转移到了別的地方,比如长相清俊,言谈温和的的净尘和尚那儿。
次次跟在净尘身后,缠著净尘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贾宝玉要投身佛门呢。但实际上贾宝玉只是痴迷於净尘和尚的样貌,他说的那些佛法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说来也怪,名满京城的净尘大师对贾宝玉倒是耐心十足,完全没有半点架子。
贾宝玉本来只是为了寻找净尘,却没想到还能遇见林黛玉和邓泽琛,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十分精彩。
“林妹妹……”
林黛玉轻轻应了一声,躲到了邓泽琛身后,不再看他,一副不想同他多说的样子。
邓泽琛觉得有些烦躁,贾宝玉这廝来的实在不是时候,正好在关键时候打断了他和净尘的交流。
因此,对贾宝玉也就没什么好脸色,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打个招呼。
贾宝玉见著邓泽琛,心中有些发怵,却又不想失了面子,强撑著回了个礼。眼神却又黏在了林黛玉的身上,什么净尘和尚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阿弥陀佛,贫僧说的话,还请施主好好想想,切勿执迷不悟。”
说罢,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这里,在场几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邓泽琛气这和尚打哑谜,不把话说清楚就走了。贾宝玉则是盯著林黛玉拽著邓泽琛衣角的那只手,心中只觉得又酸又苦。
林黛玉则是纯粹的好奇,想要问邓泽琛净尘和尚说了什么,却又碍於贾宝玉在场,只能先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邓泽琛觉得眼下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只能先按下自己的好奇心,先把林黛玉送回去再说。
林黛玉这才鬆开了手,乖乖的应了一声:
“好,我们回去再说。”
一边的贾宝玉见到二人这般亲密无间的模样,又是心痛,又是觉得不甘心,竟然脱口而出:
“林妹妹为何不回家?反而和这个外人混在一起。”
邓泽琛眉毛一拧,耐心瞬间消失,沉声喝道:
“休要在此纠缠不清!还不快滚!你要是再说这种胡话,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贾宝玉脸上的肉抖了抖,血色渐渐退去,腿脚发软,虽然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但还是强撑著。
林黛玉则是轻轻拽了拽邓泽琛,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看向贾宝玉,冷冷地开口:
“世兄的及冠礼是我爹办的,他就是我的家人,不是你口中的外人,请你以后注意些。
另外,我自然是要回家的。我家在林府,和你也没什么关係,请你不要乱说话。”
林黛玉说完以后也不看贾宝玉是什么反应,就这么拉著邓泽琛离开了永祚寺。
邓泽琛倒也不反抗,任由林黛玉牵著,林黛玉悄悄鬆了一口气,心中暗想:
“幸好世兄是个听劝的,没有同他继续纠缠。否则二人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发生了衝突,即便师兄占理,怕也是要吃些亏。”
紫鹃目睹了全过程,看著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离去,也捧著怀里的花跟了上去。
贾宝玉看见熟人,又喊了一声:“紫鹃姐姐,请等一下!”
紫鹃下意识顿了顿脚步,却並未停留,反而跑得更快了,追著邓泽琛就离开了永祚寺,留下一个贾宝玉在原地难堪。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一路无话,很快就走到了马车前面。紫鹃已经追上他们,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邓泽琛看著正要登车的林黛玉,有些好笑地说:
“林姑娘若是要登车,还是先鬆手的好,不然腾不出手,怕是容易摔下来。”
林黛玉听到邓泽琛的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想到一路上自己都是牵著邓泽琛出来的,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看也不敢看邓泽琛,顾不得应他就自己爬进了马车,紫鹃紧隨其后也钻了进去。
邓泽琛回头望了望永祚寺大门,还是决定先把林黛玉送回去再说。
马夫则是低头扣著手里的鞭子,似乎驾了十几年的马车,直到这时候才发现这马鞭是个有趣玩意儿似的。
“走吧。”
邓泽琛像来时一样坐在车厢外面,可那马夫却一动不动,脸上掛著犹豫的表情,直到车厢里传来林黛玉的声音:
“出发吧,路上小心些。”
马夫听到了林黛玉的话,这才扬起了马鞭,“啪”的一下抽在了马屁股上面。蹄声嘚嘚,马车捲起一片灰尘,驶离了永祚寺。
车厢里的林黛玉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没有传出別的动静。不像来的路上,林黛玉和紫鹃还会时不时说些女子间的悄悄话。
车厢里十分安静,林黛玉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和车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可是此刻林黛玉却顾不得这些,脑子里面全是自己刚刚拉著邓泽琛走出永祚寺的画面。
一想到这些,林黛玉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连呼出来的气也带了几分热意。紫鹃悄悄的观察著林黛玉,状似无意的说:
“奇怪,今天明明都穿了袄子了,这天儿似乎又热起来了。瞧瞧姑娘,脸都热红了,趁著这会儿没人,我替姑娘打开帘子,透透气也好。”
林黛玉:……
“……嗯,是有些热,吹吹正风好。”
紫鹃得到了林黛玉的允许,探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帘子的一角,微凉的风瞬间涌进车厢。
吹在林黛玉的脖颈和通红的脸颊上,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股热意果然下降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