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又是平常的一天
早上,又是碧瑶先溜进房。江小川迷糊中感觉有人捏他鼻子,睁开眼,碧瑶的脸在眼前放大,笑嘻嘻的。“该我了,今天陪我。”碧瑶压低声音,热气喷在他耳朵上。
陆雪琪也醒了,没动,只是放在江小川腰上的手,轻轻紧了紧。
江小川嘆气,认命地想起身。碧瑶却已经先一步把他被子掀开一角,凉气钻进来,江小川一哆嗦。
“瑶儿……”他无奈。
“快点嘛,趁著那两个小討债鬼还没醒。”碧瑶催他,自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眼睛亮晶晶的。
门外適时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云舟的大嗓门:“爹爹!碧瑶娘!灵儿娘蒸了新的米糕,可香了!”
碧瑶垮了脸,江小川倒是笑了,一边应著“来了来了”,一边赶紧穿衣服。
陆雪琪也坐起身,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是平静的:“去吧,別让孩子等。”
饭桌上永远是最热闹的。
云舟和月瑶一左一右霸著江小川,比赛似的往他碗里夹菜,油乎乎的小手蹭他一身。
江小川一边应付两个小的,一边还得听碧瑶和小白斗嘴。
“昨天那盘棋明明是我贏了一子!”小白用筷子点著碧瑶面前的碟子。
“你耍赖!趁我不注意偷换我棋子了!”碧瑶瞪回去。
“证据呢?小川川可看见了,我哪有?”小白转向江小川,眼波流转。
江小川正被月瑶塞了一嘴米糕,含糊道:“我……我没看清……”
“你看!”碧瑶得意。
“他眼里只有他雪琪妹妹,哪看得清我们?”
小白哼了一声,也夹了块米糕,却没自己吃,递到江小川嘴边,“来,小川川,尝尝这个,我加了蜂蜜的,比你嘴里那个甜。”
江小川看著凑到嘴边的米糕,又看看碧瑶瞬间瞪圆的眼睛,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爹爹,吃我的!”月瑶不干了,举起自己咬过一小口的。
“爹爹,我的肉丸!”云舟也举起勺子。
田灵儿在一旁掩嘴笑:“小川,你可真有福气。”
玲瓏笑著摇头。
金瓶儿默默把一碟清炒笋尖往江小川那边推了推,小声说:“师兄,这个……清淡,你尝尝。”
陆雪琪放下筷子,拿起帕子,很自然地给江小川擦掉嘴角的糕屑,又把他面前堆成小山的碗往里挪了挪,免得被云舟碰倒。
她做这些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都好好吃饭。”
就这么一句话,闹哄哄的饭桌安静了一瞬。碧瑶和小白互相瞪了一眼,偃旗息鼓。云舟和月瑶也老实了点,乖乖吃自己碗里的。
江小川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陆雪琪一眼。陆雪琪接收到他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碗,小口喝汤。
吃完饭,碧瑶果然揪著江小川去“切磋”。小白自然也跟了去,说是“观摩学习”。
后山很快响起剑气破空和碧瑶娇叱的声音,中间夹杂著小白的轻笑和点评。
田灵儿收拾了碗筷,拿出针线筐,坐在廊下,给云舟补昨天爬树刮破的裤子。
金瓶儿擦完桌子,也凑过来,手里拿著给月瑶新做的小肚兜,上面绣了只胖胖的锦鲤,活灵活现。
“瓶儿姐姐手真巧。”田灵儿凑过去看,嘖嘖称讚。
金瓶儿脸一红:“灵儿姐姐绣的才好看,这竹子跟活的一样。”
“我也就是绣些简单花样,复杂的就不行了。”
田灵儿说,手里飞针走线,“哎,你说,给云舟这件外衫,袖口绣云纹好,还是绣竹叶好?”
“云纹吧,大气些。竹叶……陆姐姐常穿竹叶纹的,云舟是男孩子,还是有点区別好。”金瓶儿小声建议。
“也是。”田灵儿点头,又问,“月瑶那件小袄,你觉得配什么顏色的盘扣?粉的?还是鹅黄的?”
两个姑娘低声討论起来,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玲瓏带著念川,还有两个玩累了的云舟月瑶,在院子里晒太阳。
念川坐在石凳上,拿著一块木头,用小刀慢慢刻著什么,很专注的样子。云舟和月瑶蹲在他脚边,仰著小脸看。
“念川哥哥,你在刻什么呀?”月瑶问。
“鸟。”念川言简意賅,手里不停。
“什么鸟?花花鸟吗?”云舟好奇。
念川停下手,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看见的,就刻。”
他刻得很慢,但木头在他手里,渐渐有了鸟的轮廓,虽然粗糙,却有神韵。
陆雪琪没去后山,也没在廊下,她沿著竹楼后面的小径慢慢走。江小川被碧瑶拉走前,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她別在意。
只是走著走著,不知不觉,还是走到了能看见后山空地的地方。她站在一丛竹子后面,远远看著。
碧瑶的绿色身影和江小川的蓝色剑光交错,小白一袭白衣,站在树下,偶尔出声。
这狐狸……陆雪琪心里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江小川身上。他额头有细汗,眼神却很亮,嘴角带著笑,显然乐在其中。
看了一会儿,陆雪琪转身往回走。
心里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散了。他高兴就好。
下午,江小川好不容易摆脱了碧瑶的“纠缠”,溜回竹楼,想找陆雪琪。
却在楼梯口被小白堵个正著。
小白斜倚在栏杆上,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悠閒地晃著,阳光透过竹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著江小川,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小川川,躲什么呢?”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鉤子。
江小川头皮一麻,乾笑:“小白姐,我没躲啊,我……我找雪琪有点事。”
“找雪琪妹妹啊……”小白拉长声音,款款走近,带著一阵香风,“什么事?比陪姐姐我还重要?”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江小川后退半步,背抵上了冰凉的竹墙。
小白又凑近些,几乎贴著他,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前衣襟,吐气如兰:“那……陪姐姐说说话,好不好?就一会儿。”
她说话时,身后那条蓬鬆柔软的大尾巴,悄无声息地绕过来,尾尖轻轻扫过江小川的手背,又滑向他的手腕,带著点酥麻的痒意。
江小川身体一僵,声音都变了调:“小白姐……別、別这样……”
“別哪样?”小白眨眨眼,一脸无辜,尾巴却不安分地往上,拂过他的小臂,又蹭了蹭他的脖子,“姐姐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嘛。”
那尾巴毛茸茸,暖烘烘,触感奇异,带著小白身上特有的甜暖香气,扫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慄。江小川脸腾地红了,想躲,身后是墙,身前是她,无处可躲。
“好姐姐……饶了我吧……”他几乎是在求饶了,声音发颤。
小白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噗嗤笑出声,尾巴终於收了回去,人却还贴著他,手指点了点他鼻尖:“瞧你这点出息。行了,不逗你了,去找你的雪琪妹妹吧。”
她说完,真的转身走了,腰肢轻摆,尾巴在身后晃啊晃,留下一串轻笑。
江小川靠在墙上,长长出了口气,心里怦怦直跳。这狐狸……真是要命。他定了定神,这才往楼上走。
陆雪琪在房里,临窗看书。听到他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淡淡道:“回来了?小白姐又逗你了?”
江小川走到她身边坐下,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嗯……她……唉。”
陆雪琪放下书,转过头看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她性子就那样,並无恶意。”
“我知道。”江小川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摩挲著,“就是……有点招架不住。”
陆雪琪任由他握著,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半晌,忽然问:“累吗?”
“不累。”江小川摇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闻著她身上清冽的冷香,觉得心安,“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有时候早上醒来,看到你,看到孩子们,听到她们在外面吵吵闹闹,还觉得不真实。”
陆雪琪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不是梦。”
“嗯。”
“小川。”
“嗯?”
“等云舟和月瑶再大些,能自己御物了,我们去东海看看吧。听说那里有无边无际的海,有会唱歌的鮫人,还有蓬莱仙岛。”陆雪琪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嚮往。
江小川心里一软,抱紧她:“好。你想去哪儿,我们都去。带著孩子们,还有碧瑶、小白、灵儿、玲瓏、瓶儿,我们都去。”
陆雪琪“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靠著他。窗外竹影摇曳,时光静謐。
夜里,等孩子们都睡了,竹楼才渐渐安静下来。
今晚轮到陆雪琪。她沐浴完,穿著素白中衣,长发还带著湿气,散在身后,坐在床边,用布巾慢慢绞著发梢。
江小川走进来,关上门,屋里只剩他们两人。烛光摇曳,映得她侧脸线条柔和,没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婉。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布巾,帮她擦头髮。动作轻柔,手指穿过她冰凉顺滑的髮丝。
“我自己来就行。”陆雪琪说,却没动。
“我来。”江小川坚持,一点点擦著,很仔细。
擦得半干,他放下布巾,手却没离开,而是轻轻按在她肩膀上,慢慢揉捏。陆雪琪肩颈线条优美,但常年练剑,其实有些僵硬。他力道適中,陆雪琪起初身体微僵,隨后慢慢放鬆下来,甚至舒服地嘆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雪琪。”他低声唤。
“嗯?”
“今天……小白姐她……”江小川想解释下午的事。
“我知道。”陆雪琪打断他,依旧闭著眼,“我没生气。”
江小川手下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揉捏,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没生气。就是……怕你觉得……”
“觉得什么?”陆雪琪睁开眼,转过头看他,眸子在烛光下清亮亮的,“觉得你招人喜欢?还是觉得她们不该那样?”
江小川被她问得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雪琪忽然伸手,拉住他衣襟,將他往下一带。江小川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弯下腰,两人脸对脸,距离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小川,你是我的。”
说完,她手上用力,將有些发愣的江小川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自己隨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耳侧,银髮如瀑垂落,扫在他脸颊,有些痒。
(后面的过不了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