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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荒古重生记 > 第678章 九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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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九幽深渊

    九幽之地,在上古时代,是群仙用鲜红色標註为极度危险之地!
    因为那里,他们损失了一位仙帝和大量的高手!
    为了强行挽尊,那位征战九幽之地而死的仙帝与他麾下的大军,被后世仙帝用大神通强行抹去了名字和存在!
    至此,后续的每一任仙帝都有著征討九幽之地的使命!
    ……
    九幽深渊,九幽之主斯诺蒂亚的老巢,位於荒古世界最南端的一处时空裂缝之中。
    这里不属於任何本源星域,不在任何天机推演的范围之內,是诸天万界最神秘最危险的禁地之一。
    史记中,这里是上古时代的某任仙帝带领无数麾下大军与九幽之主斯诺蒂亚决战的地方!
    无数强者陨落於此,连那任发起进攻的仙帝也战死於此,无尽的怨念与九幽之气凝聚成一片永恆的黑暗。
    即使那场战爭经过被后世仙帝们强行抹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场大战,九幽之主贏了。
    他不仅贏了,还贏得酣畅淋漓。那位被抹去名字的仙帝倾尽举天之力,携亿万大军而来,却被斯诺蒂亚以一己之力尽数镇压。
    那位仙帝本人,被他三拳打碎了帝冠,五脚踢裂了帝躯,大战一日一夜,仙帝残魂飘荡在深渊入口,化作了那具让后世无数来者闻风丧胆的帝怨体!
    传闻,那位仙帝的遗骸被九幽之主用无上秘法炼製成为战兵,是九幽之主斯诺迪亚的杀手鐧之一!
    然而,无数年来,歷届仙帝征討九幽之地,九幽之主斯诺蒂亚都没有拿出那具“帝尸”级的战兵!
    这是上古时代十大悬案之首!
    但没人敢担轻视九幽之主!
    光是一具飘荡在九幽深渊入口的帝怨体,就已经为九幽之主赚够了脸面!
    毕竟,哪家势力用帝怨体充当牌面啊?
    也是他向诸天万界宣告的一个事实——
    九天十地,没有人能抗衡他。从来都没有。
    ……
    徐凡站在九幽深渊边缘,向下望去。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连他的毁灭神眼都无法完全穿透。
    黑暗之中,隱约有悽厉的嘶吼声传来,有诡异的影子在晃动,散发著让普通无上至尊境都感到心悸的气息在涌动。
    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下坠的过程漫长而诡异,四周的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向他挤压过来,想要吞噬他、同化他。
    徐凡冷哼一声,至高法则·毁灭法则运转,暗金色的毁灭神光从体內爆发,將那些黑暗尽数逼退。
    越往下,压力越大。到了某个深度,四周开始出现各种诡异的景象——有上古强者的怨念凝聚成的虚影,有破碎的法则链条在虚空中飘荡,有残缺的神兵在黑暗中游弋。任何一道攻击,都足以让普通的至尊境强者受创。
    但徐凡不是普通至尊。
    三分之二毁灭权柄加身,超神器命运之刃在手,神狱教会意志所在——让他在这片充满死亡与毁灭的深渊之中,反而如鱼得水。
    然而,当他下潜到某一深度时,一股让他脊背发凉的寒意突然袭来。
    黑暗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眸巨大无比,每一只都足有宫殿大小,悬浮在黑暗深处,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眸之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怨念与疯狂在翻涌。
    紧接著,那双眼眸的主人缓缓浮现。
    那是一道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又散作漫天黑雾。但无论形態如何变化,那股气息始终如一:
    仙帝级別(半步永恆创世境-永恆创世境)的威压。
    上古时代战死於此的那位仙帝,残留下来的帝怨体。
    它感应到了生者的气息。
    无数年来,它是这片深渊的守门人,是九幽之主留在入口的活招牌。任何试图闯入深渊的人,都要先过它这一关。
    而此刻,它“看”向了徐凡。
    “吼————!”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嘶吼,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震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抖。那声音里蕴含著无尽的痛苦、不甘、愤怒,还有——对一切生者的刻骨仇恨。
    帝怨体动了。
    它的速度极快,快到与它那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漫天黑雾在一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遮天蔽日,朝徐凡狠狠拍下!
    那手掌之中,缠绕著无数破碎的法则链条——那是这位仙帝生前掌握的至强法则,如今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威力依然恐怖。每一根链条都散发著让至尊强者心悸的气息,仿佛只要被触碰,就会被拉入无尽的怨念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徐凡异色双瞳微微一缩。
    他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后退。
    右手按上腰间的命运之刃的刀柄,却没有立刻拔出。他在等——等那只手掌落下的瞬间。
    十丈。
    五丈。
    一丈。
    就是现在!
    “錚——!”
    超神器-命运之刃出鞘的声音在深渊中迴荡,清越而悠长,仿佛一道穿透万古的钟鸣。
    刀光乍现。
    那不是普通的刀光。那是凝聚了命运法则的刀光,是徐凡將毁灭权柄与命运之力融为一体的斩击。刀光划过的轨跡,不是简单的弧线,而是命运的轨跡——无法躲避,无法阻挡,因为那是命中注定的一刀。
    刀光与那只巨大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像是利刃划过丝绸的声音。
    那只凝聚了帝怨体大半力量的手掌,在命运之刃的刀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断裂的手掌化作漫天黑雾,发出刺耳的嘶鸣。那些破碎的法则链条在刀光的切割下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黑暗中。
    帝怨体发出了一声更加悽厉的嘶吼。
    它感受到了威胁。
    无数年来,它是这片深渊的主宰,是让无数来者闻风丧胆的存在。从来没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化解它的攻击——从来没有!
    它开始疯狂地凝聚力量,周围的黑暗如同漩涡一般向它涌去。它的身形不断膨胀,气息不断攀升,仿佛要將整片深渊的力量都吞噬殆尽,只为发出下一击。
    “凡人……该死……的……凡人……!”
    破碎的声音从它体內传出,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嘶喊,又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残片。那声音里蕴含著跨越万古的恨意,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神崩溃。
    帝怨体张开了它的“嘴”——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著周围的一切。无尽的怨念在其中凝聚、压缩,化作一道足以湮灭至尊的黑芒,对准了徐凡。
    徐凡看著那团正在蓄力的黑芒,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耐烦。
    他还有正事要办,没空跟一具没有灵智的怨念体纠缠。
    哪怕这具怨体曾经贵为仙帝!
    “既然你执意找死……”
    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唇齿微启,一道古老到仿佛来自天地初开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创世九神咒-太初开天——分判清浊!”
    那一瞬间,整个九幽深渊都在震颤。
    一个古老的音节从徐凡口中诵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携带著一个宇宙的重量。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混沌第一律法,是宇宙开闢之音,是天地初开时,造化之力在万物之上刻下的第一道烙印。
    徐凡也是第一时间下起了狠手!
    创世九神咒之首:太初开天神咒。
    声音落下的剎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从徐凡掌心爆发。
    那不是毁灭之光,不是净化之光,而是——开天闢地之光。
    白光所过之处,黑暗被强行撕裂,清浊被分判,上下被厘定。帝怨体周围那瀰漫了万古的九幽之气,在这道白光面前如同积雪遇沸水,瞬间蒸发殆尽。
    帝怨体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那道凝聚了它全部力量的黑芒还未射出,就被白光生生压制了回去。它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形,那团笼罩了它万古的黑暗,正在被强行剥离。
    但它毕竟是仙帝级別的存在。
    即便只剩下怨念,即便已经疯狂了万古,它骨子里依然保留著那份属於至强者的骄傲。
    “不……可……能……!”
    它疯狂挣扎,破碎的法则链条从体內爆发,试图抵挡那道白光。那毕竟是它生前掌握的至高法则,即便已经残缺不全,依然蕴含著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徐凡面无表情地看著它挣扎。
    “混元一气——万物归元。”
    第二道创世神咒诵出。
    混元一气神咒,万物之始,天地根基。
    声音落下的瞬间,帝怨体周围那些破碎的法则链条开始颤抖。它们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从帝怨体身上被强行剥离,化作最原始的“一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那是万物本源的力量。在混元一气神咒面前,任何由天地灵气构成的法则、神通、术法,都会被强行分解,回归本源。
    帝怨体的气息开始急速衰落。
    它疯狂地嘶吼、挣扎,试图重新凝聚那些法则链条。但它越是挣扎,消散得就越快。那些它赖以存在的怨念、那些支撑它存续万古的法则碎片,正在被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力量一一剥离。
    徐凡却没有停手。
    “九霄辟魔——万邪不侵。”
    第三道创世神咒接上。
    九霄辟魔神咒,至阳至刚,扫荡诸邪的终极净化之力。
    神光从徐凡体內爆发,照亮了整片黑暗大地。那光芒至阳至刚,蕴含著天地间最纯粹的净化之力。帝怨体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叫——它是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存在,而九霄辟魔神咒,是幽冥体系的绝对克星。
    神光所照之处,帝怨体的身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大面积消融。那些缠绕了它万古的怨念、那些让它疯狂了万古的痛苦,在神光的照耀下,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净化。
    帝怨体的身形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二。
    它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它只是悬浮在虚空中,那具残破的身躯在神光的照耀下不断颤抖,像是隨时都会消散。
    但徐凡知道,它不会消散。
    它是仙帝的怨念,是那场旷世大战的见证者,是九幽之主的牌面。它存在了万古,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强大,更因为它承载著某种意义。
    徐凡没有斩尽杀绝的打算。
    他只是需要它明白一件事——
    “滚。”
    一个字,从徐凡口中吐出。
    那一个字里,蕴含著玄穹敕令神咒的言出法隨之力。
    声音即是法则。玄穹敕令神咒,代表天道意志的至高律令。当徐凡说出“滚”这个字的时候,它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字眼,而是一条天道规则——
    一条针对帝怨体的天道规则。
    帝怨体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感受到了那道敕令的力量——那不是命令,而是法则。是天地万物都必须遵守的规则。它抗拒不了,就像流水无法抗拒向低处流淌,就像火焰无法抗拒向上燃烧。
    它发出最后一声低鸣,那声音里不再有愤怒和不甘,只有深深的敬畏。
    然后,它转过身,拖著残破的身躯,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整片空间,重归寂静。
    那些破碎的法则链条停止了飘荡,那些游弋的残缺神兵也安静下来,仿佛在为刚才那一幕而战慄。
    徐凡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四道神咒,不过数息之间。但他能感觉到,以他目前的修为,连续催动创世神咒对心神的消耗还是太大了。若是九道齐出,恐怕要伤及本源。
    不过——够了。
    他看了一眼帝怨体消失的方向,淡淡自语:“识时务。”
    然后,他继续下潜。
    ……
    九幽深渊最高峰-永世绝巔峰顶。
    九幽之主斯诺蒂亚正翘著二郎腿,一手捏著棋子,一手端著酒杯。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掛著一副“老子很无聊”的表情。
    五年前,还是顶著“毁灭神子”名头的徐凡找到他,说有一个交易。
    徐凡手里有他寻找了无数年而未得的涅槃之巢——那件传说中能让人打破宿命枷锁的瑰宝。作为交换,他需要九幽之主出手,与虚空一族的无上意志一战。
    虚空意志,那是虚空一族中最神秘、最不可名状的存在之一。即便是九幽之主这样的存在,与之交手也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但斯诺蒂亚没有犹豫。
    不是因为涅槃之巢——虽然那確实是他的目標——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值得出手的对手了。
    那一战,惊天动地。
    他贏了。但也付出了代价——虚空意志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感知、干扰他的判断。
    不过那又如何?
    他拿到了涅槃之巢。
    五年来,他一直在这九幽深渊之中研究那件至宝,试图参透其中的奥秘,打破那个困了他三个时代的宿命——生而无上至尊境巔峰,也永无寸进的可能。
    他不信命。
    从来都不信。
    所以他战仙帝,斗魔神,深入虚空,顛覆亡灵,扎根混沌,把诸天万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五年前,他终於拿到了涅槃之巢。
    但研究了整整五年,还是没能参透其中的奥秘。
    “无聊透顶。”
    他又嘟囔了一声,把棋子扔回棋盒,仰头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他眉头微微一挑。
    “嗯?”
    他感知到了那道正在穿过深渊的气息。
    帝怨体动了。有人“入侵”九幽深渊!
    那一瞬间,九幽之主感知到了一切——帝怨体的攻击,徐凡的拔刀,以及……
    老人端酒杯的手突然顿住了。
    酒杯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创世九神咒?”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太初开天……混元一气……九霄辟魔……”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就变一分。从最初的意外,到惊讶,再到一种极其复杂的……震撼。
    “玄穹敕令……?”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九条地脉之龙在他身后不安地游动。
    “徐凡,那小子……竟然掌握了九道创世神咒?”
    他闭上眼睛,感知著那道正在下潜的气息。他能感觉到,徐凡体內还蛰伏著五道更加强大的力量——乾坤倒悬、万象归寂、寰宇洞虚、万法归一、不朽轮迴。
    九道。
    完整的九道创世神咒。
    九幽之主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好小子。”
    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五年不见,倒是给了老夫一个大惊喜。”
    他又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创世神咒、超神器、毁灭权柄……有点意思。非常有点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上方无尽的黑暗,目光变得悠远。
    “老夫当年要是有这东西……哼,打虚空意志还用得著受伤?”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酸,於是立刻补了一句:
    “当然,老夫不靠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一样能打。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然后,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著那道气息的到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始终掛著一丝淡淡的弧度。
    徐凡落到永生绝巔峰顶,站在石台前。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九条气势磅礴的地脉之龙,而是那壶酒、那盘棋,以及老人那副“老子很无聊”的表情。
    “斯诺蒂亚大人。”
    徐凡微微欠身。
    九幽之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命运之刃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眉宇间若隱若现的毁灭权柄气息,最后——在他体內那九道蛰伏的创世神咒上,多停了一息。
    “五年不见,你小子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刚才那一手,有点意思。太初开天、混元一气、九霄辟魔、玄穹敕令……四道神咒连发,我那帝怨体被你嚇得不轻,估计得好几千年不敢出来了。”
    徐凡微微挑眉。
    他刚才催动神咒的时候,峰顶距离战场有数万丈之遥,中间还隔著层层黑暗与怨念屏障。寻常至尊別说感知到具体是哪道神咒,连那边发生了什么都察觉不了。
    但九幽之主不仅感知到了,还能准確说出每一道神咒的名字。
    不愧是斗仙帝、战魔神的九幽之主。
    “大人过奖。”
    “过奖?谁夸你了?”
    九幽之主翻了个白眼!
    “老夫是说,你打狗也得看主人。那是老夫的牌面,你四道神咒砸下去,它以后还怎么给老夫看门?”
    徐凡面不改色:“它先动的手。”
    “它动的手你就还手?它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九幽之主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把九道创世神咒凑齐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但徐凡注意到,老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端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不久之前。”他淡淡道。
    “不久是多久?”
    “大约……三个月。”
    九幽之主的酒杯停在嘴边。
    三个月。
    三个月凑齐九道创世神咒,还把它们全部掌握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口饮尽杯中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石台上。
    “创世盘那老东西,倒是真捨得下本钱。”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却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纯粹的感慨。
    “老夫当年要是有这东西……算了,不提也罢。”
    他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上。
    “说吧。堂堂神狱之主,亲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不会是为了陪老夫喝酒下棋的。出什么事了?”
    徐凡没有绕圈子:“君临大人生命垂危,需要涅槃之巢救命。”
    九幽之主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下停顿极短,短到几乎不可察觉。但他身后的九条地脉之龙却同时停了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然后,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意外、三分玩味,还有四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君临?那臭小子?”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怎么就生命垂危了?那小子虽然不成器,但也不至於这么不经打吧?”
    “三大外族联手进攻荒古。”
    徐凡道,“君临大人以一敌三,重创来敌,但自身也被重创。本源碎裂,道基崩塌,只剩不到三天的命。”
    九幽之主沉默了。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徐凡看见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焦急,有愧疚,还有一种被深深压制的衝动。
    但他很快就把这些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哦。”他说,“那小子要死了啊。”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死就死了唄。老夫养子三千,他不过是其中之一。怎么,神狱之主觉得,死一个养子,老夫就得哭天抢地?还得拿出涅槃之巢?”
    徐凡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三千养子。
    如果换一个人说这句话,他或许会信。但从九幽之主嘴里说出来——
    他记得那份资料。神狱教会的绝密档案中记载著,九幽之主斯诺蒂亚,三个时代以来,只收过一个养子。
    君临至尊。
    三千养子?不过是嘴硬罢了。
    “我知道您不在乎。”
    徐凡淡淡道!
    “但我在乎。他替我挡了七招,我不能让他死。所以我来借用涅槃之巢。”
    “借用?”
    九幽之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涅槃之巢是什么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无视任何等级修为,让人重活一世、打破枷锁的瑰宝。”
    “知道你还敢说『借用』?”
    九幽之主笑容一收,目光变得锐利!
    “这可是老夫五年前拼了老命,跟虚空意志干了一架才换来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那一战老夫受了多重的伤?知不知道那道虚空印记到现在还在折磨老夫?”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徐凡,九条地脉之龙在他身后齐齐昂首,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在他脚下涌动。
    “再说了——那东西对死人可没用。君临那小子既然快死了,拿了也是浪费。”
    徐凡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他没死。还有三天。”
    “三天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於,三天之內拿到涅槃之巢,他能活。”
    九幽之主盯著他,目光如炬。
    徐凡没有退让,也没有咄咄逼人。他就那样平静地站著,等待老人的回应。
    半晌,九幽之主突然收敛了所有威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
    “不借。”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夫花了那么大代价才弄到的东西,还没研究明白,凭什么给你?”
    “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徐凡道。
    九幽之主的酒杯停在嘴边。
    “……什么?”
    “涅槃之巢。”徐凡平静地看著他,“五年前,我以涅槃之巢为代价,请您出手对抗虚空意志。那件宝物,是我给您的报酬,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没有资格『要回』它,但……”
    他顿了顿。
    “但您也没有资格说它是您『花了那么大代价才弄到的』。因为代价是我付的,您只是出了力。”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九幽之主端著酒杯,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然后,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石台上。
    “你小子——”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你是来跟老夫翻脸的?”
    “不是。”徐凡摇头,“我是来求您帮忙的。但我想让您明白,我並不是空手来求人。涅槃之巢本来就是我给您的,我没有资格要回来。但我可以为您做更多的事,来换取您允许我暂时使用它去救君临。”
    九幽之主盯著他看了很久。
    “更多的事?”他挑眉,“比如?”
    “比如,帮您彻底抹掉那道虚空印记。”
    九幽之主的瞳孔微微一缩。
    “五年前那一战,您虽然贏了,但虚空意志在您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这道印记不仅限制了您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它在阻止您打破那个宿命。”
    徐凡的声音不急不缓。
    “您拿到涅槃之巢五年,却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不只是因为力量属性不匹配,更因为那道虚空印记在干扰您的感知。您需要有人帮您彻底抹掉那道印记,才能真正开始研究涅槃之巢。”
    他顿了顿。
    “而整个诸天万界,能抹掉虚空意志印记的人,只有掌握了毁灭权柄与命运之刃的我。”
    沉默。
    九幽之主看著他,目光里的玩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
    “五年前你请我出手的时候,可没说要包售后。”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时候我还没这个能力。”徐凡坦然道,“现在有了。”
    九幽之主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是嘲讽,不是玩味,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畅快。
    “哈哈哈!好!好一个『现在有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九条地脉之龙都被他笑得晕头转向,在身后乱转。
    “五年前你小子请老夫出手的时候,老夫还觉得你是个挺会做人的后生。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个奸商!”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重新看向徐凡。
    “行。交易成立。”
    他大手一挥,语气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
    “你帮老夫抹掉那道该死的虚空印记。涅槃之巢——老夫借你去救那个臭小子。”
    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可別想多了啊。老夫可不是因为在乎那个臭小子才答应的。纯粹是因为——那道虚空印记烦了老夫五年了,早就想弄掉了。你主动送上门来,老夫不宰你宰谁?”
    他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再说了,涅槃之巢老夫研究了五年也没研究明白,放你手里没准能激活出点什么新花样。等救完人,你还得还回来,老夫继续研究。”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一切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业决策。
    但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徐凡注意到了那个细节,但没有拆穿。
    “成交。”他点头,“那就先抹掉虚空印记?”
    “急什么?”九幽之主翻了个白眼,“那臭小子还有三天命,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下来,摆出了一个运功的姿態。
    “……赶紧的。老夫还有事要忙。”
    徐凡嘴角微微一勾,走上前去,右手按在九幽之主肩上。
    毁灭法则与命运法则同时运转。
    暗金色的毁灭神光和淡青色的命运之光涌入老人体內,精准地锁定了那道深藏於本源之中的虚空印记。
    那道印记感受到毁灭、命运之力的逼近,立刻开始剧烈反抗。虚空之力与毁灭、命运之力在九幽之主体內交锋,发出刺耳的嗡鸣。
    九幽之主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臭小子,下手真他妈重,五年前请老夫出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態度……
    片刻之后,虚空印记在毁灭、命运之力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寸一寸地消融、瓦解、最终彻底消散。
    徐凡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
    “好了。”
    九幽之主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沉默了一瞬。
    那道虚空印记纠缠了他五年,五年来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感知、干扰他的判断。现在突然消失了,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重新完整的大地之力在体內奔涌。
    “……还行。”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
    “手法一般,力道也马马虎虎。也就是老夫底子好,换个人早被你折腾死了。”
    徐凡:“……那是虚空意志的印记。”
    “虚空意志怎么了?虚空意志就了不起啊?”
    九幽之主翻了个白眼!
    “老夫五年前能揍它,五年后照样能揍。你以为没了你老夫就抹不掉那道印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徐凡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涅槃之巢。”
    “急什么急?急什么急?”
    九幽之主嘴上说著,手却已经伸向石台下方。
    他按动了一个机关,石台缓缓裂开,露出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著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光团之中,隱约可见一座微型的巢穴,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无数水晶铸成。
    那就是涅槃之巢。
    五年前,他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换来的至宝。
    九幽之主看著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取出来,在掌心掂了掂。
    “好东西啊……”他感慨了一句,语气里有些不舍。
    但下一秒,他隨手一拋,把涅槃之巢扔给了徐凡。
    “拿去吧。”
    徐凡接住,微微一怔。
    “您……不设什么条件?不需要抵押?”
    九幽之主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条件?抵押?”
    他嗤笑一声。
    “小子,你是不是在那些小门小派待久了,染了一身小家子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端起酒杯。
    “老夫活了三个时代,看人从来没有看走眼过。五年前你敢拿涅槃之巢请老夫出手,就说明你不是个短视的人。既然你信得过老夫,老夫自然也信得过你。”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云淡风轻。
    “再说了,那臭小子要是真死了,老夫花了五年研究出来的成果不就白费了?那多亏啊。老夫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一切只是一个精明的投资决策。
    但他端酒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个颤抖,不是因为伤势,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五年来,他在这深渊之中研究涅槃之巢,何尝不是也在想著那个三百万年前捡回来的孩子?
    只是一直拉不下脸去看罢了。
    现在,那个孩子快死了。
    而他手里的东西,能救那个孩子的命。
    徐凡看著他,没有拆穿。
    “那我走了。君临还等著。”
    “走唄。”九幽之主摆了摆手,头也不回,“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老夫好不容易清净了五年,你一来说话就没停过,烦死了。”
    徐凡转身,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九幽之主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小子……从小就不知道爱惜自己。能打就打,能扛就扛,跟个傻子似的。也不知道像谁。”
    徐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像您。”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酒杯砸过来的破风声响起。
    徐凡侧身一闪,酒杯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在远处的黑暗中碎成齏粉。
    “放屁!”九幽之主的声音炸开,“老夫什么时候像他那么蠢了?!”
    “您五年前以一己之力单挑虚空意志的时候,也没想过退。”
    “那叫实力!实力懂不懂?!老夫那是稳操胜券!他那叫什么?叫送死!”
    “所以他像您。”
    “你——”
    九幽之主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戳中了什么。
    “滚滚滚!赶紧滚!”
    徐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大步离去。
    身后,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轻了很多,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照顾好他。”
    徐凡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
    疗伤圣殿。
    君临至尊静静地躺著,气息微弱。
    徐凡站在床边,涅槃之巢悬於掌心。
    他正准备动手,突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殿外。
    他皱了皱眉,走到门口。
    九幽之主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老子只是路过”的表情。
    “您怎么来了?”
    “路过。”九幽之主面不改色,“这破山这么大,老夫隨便逛逛就逛到这儿了。怎么?不行吗?”
    徐凡看了一眼疗伤圣殿的位置——创世神山最深处,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座建筑。
    “这里是死胡同。”
    “……老夫就喜欢死胡同。怎么了?”
    徐凡沉默了一瞬,决定不追问。
    “那您进来吗?”
    “进来干什么?”九幽之主別过头,“老夫又不会救人。进来也是碍手碍脚的。”
    他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挪了挪,从门框外面挪到了门框里面。
    还是没进来,但也没出去。
    徐凡看著他的举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您在外面等著?”
    “谁等他了?!”九幽之主立刻炸毛,“老夫就是站累了,找个地方靠一下。跟那个臭小子一点关係都没有!”
    他说完,往门框上一靠,闭上了眼睛,一副“老子睡著了別烦我”的姿態。
    但他眼皮底下,眼珠子却在不停地转。
    徐凡收回目光,走回床边。
    他抬手,涅槃之巢从掌心飞出,悬停在君临至尊上方。
    然后,他开始一样一样地取出那些极品神材。
    九转还魂草、造化神泉、永恆神砂、轮迴之花、证道三金……
    一样一样的神材,被徐凡投入涅槃之巢中。涅槃之巢轻轻颤动,將那些神材尽数吸收,然后化作一道七彩神光,缓缓落下,將君临至尊笼罩其中。
    门外,九幽之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徐凡的背影,落在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人身上。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还是那么瘦,那么倔,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老人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个他三百万年前亲手捡回来的孩子,在生死边缘挣扎。
    徐凡引动君临眉心的三道毁灭神国,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倾泻而出,与涅槃之巢的七彩神光融合在一起。
    君临的身体轻轻颤动起来。
    气息,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徐凡的脸色越来越白。
    门外,九幽之主的手指在袖中越攥越紧。
    他好几次想要开口说“够了,停下来休息一下”,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他只能看著。
    看著那个毛头小子,为了救他的养子,把自己逼到极限。
    终於——
    君临至尊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整座疗伤圣殿都在颤抖。一股半步永恆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君临缓缓坐起身来,目光从茫然转为清醒。
    他看见了徐凡苍白的脸,看见了满地的神材残骸,看见了悬停在空中的涅槃之巢。
    然后,他看见了门口那道身影。
    他的身体僵住了。
    “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九幽之主看著他!
    君临至尊也在看著他!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一个动作。
    斯诺蒂亚转过身,背对著殿內。
    “哼。”
    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谁赌气。
    “醒了就醒了,叫什么叫?吵死了。”
    君临:“……”
    徐凡:“……”
    “父亲,您怎么在这里?”
    “路过。”
    “路过?这里是创世神山最深处——”
    “老夫就喜欢深处,怎么了?”
    君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一种歷经生死之后的释然。
    “您一点都没变。”
    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带著三分恼火、三分窘迫、三分嘴硬,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心虚。
    “少废话。躺好。”
    君临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徐凡静静看著这一幕,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九幽之主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他没事了。”
    九幽之主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老人迈步走进殿內,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的人。
    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在君临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臭小子。”他的声音很哑,“下次別逞能了。”
    君临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
    殿外,徐凡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
    九幽之主走了出来,站在他身旁。
    “走了。”老人说。
    “去哪?”
    “回去。”九幽之主看著天边的朝阳,“九幽深渊那破地方,五年的研究笔记还没整理完。涅槃之巢你先拿著用,用完还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老夫可不是因为放心不下那个臭小子才把东西借给你的。纯粹是因为——那东西在你手里没准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等研究透了,老夫再拿回来也不迟。”
    徐凡看了他一眼。
    “虚空印记已经抹掉了,您现在可以安心研究了。”
    “嗯。”九幽之主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地多了一丝认真!
    “五年前那一战,值了。”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句话太过露骨,又立刻补了一句:
    “老夫是说,揍虚空意志那一架打得值。跟別的事没关係。”
    徐凡嘴角微勾:“我没说有別的事。”
    “你——”
    九幽之主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那小子……”
    他的声音从前方的晨光中传来,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交给你了。”
    说完,大步离去。
    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带著一种瀟洒又彆扭的味道。
    徐凡看著那个背影,轻轻一笑。
    他转身,走回疗伤圣殿。
    身后,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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