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半年之期（上）
小林正雄他们已经停止了手中的工作，正恭敬地站在不远处等候。看见何大民出现，三人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地。“主人。”小林正雄用他那依旧生硬但比之前流利了一些的汉语汇报导，“第一台拉丝塔，主体已经製造完成。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预计三天后可以拉出玻璃丝样品。”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和討好。
何大民微微点点头，语气平淡：“很好。继续。不要出任何差错。”
“嗨伊！”三人连忙应道，头埋得更低了。
何大民不再看他们，转身望向远处那二十块巨大的金砖。在小世界柔和的光线下，金砖散发出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光芒。那些黄金，是他在香江立足的底气，是他撬动这个世界经济的槓桿。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力量，从来不仅仅是黄金。黄金是死的，而科技，是活的。是知识，是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造物，才是他未来真正的底牌，是他能够在这个波诡云譎的世界里纵横捭闔、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最大依仗。
飞碟里的光子电脑、那些忠诚高效的机器人、还有那十二具威力无穷的机甲……这些，才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甚至改变世界格局的资本。
只是现在，还不到动用它们的时候。
他需要等。
等日本人把他们的工业基础打扎实，等他们把那些工厂、设备、技术发展到足够“肥硕”的时候；等他自己完全学会驾驶那些机甲，熟悉每一个按钮的功能，能把机甲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等他彻底研究透光子电脑里储存的所有资料，將那些先进的科技化为己用；等这个世界慢慢习惯他的存在，忘记他曾经的“惊世骇俗”。
到那时，他再去东京。
把那些被抢走的东西，连本带利，一起拿回来。不仅要拿回那些古董字画黄金玉石，更要拿回那些他们用抢来的资源发展起来的先进技术和工业能力。
何大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心念一动，离开了小世界，回到了书房。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温柔地覆盖了整个香江。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已经次第亮起，星星点点，从近处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像一颗颗散落人间的星辰，璀璨夺目。远处传来隱约的海浪声，伴隨著晚归的海鸥偶尔的鸣叫，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海腥味和城市特有的喧囂气息，却又奇异地带著一丝寧静。
他站在窗前，静静地看著那片璀璨的夜色，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这繁华的表象，看到隱藏在背后的暗流涌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陈雪茹推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兴奋和成就感。她脱下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像一只归巢的小鸟。
“大民哥，我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今天去了银行，看了帐目。劳伦斯那个老傢伙虽然滑头，但做事还是挺靠谱的，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那些股东们对我也还算客气，没怎么为难我。”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兴奋，“我还见了永安银行的几位经理，他们都表示愿意配合寰球银行的统一管理，以后资金调动会方便很多。”
何大民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那是激动和疲惫交织的结果。
“辛苦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心疼。
陈雪茹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闻著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不辛苦。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以前总觉得银行那些东西离我很遥远，现在自己亲手去做，才发现里面门道还真不少。”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你呢？今天在你的『小世界』里研究得怎么样？有什么收穫吗？”
何大民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著她眼中的好奇和关切。
“很有意思。”他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陈雪茹冰雪聪明，见他不愿多说，便没有追问，只是更加紧密地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越来越浓，灯火却越来越亮，將整个港湾映照得如同白昼。海风带著夜晚的凉意，轻轻吹拂著窗帘。
何大民望著那片璀璨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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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子，你们再等等。
等我研究透了这些超越时代的科技，等你们把自己的工业养得再肥一点……
我就来找你们。
到时候，所有的一切，连本带利。
我们一起算清楚。夜色渐深，何大民轻轻拥著陈雪茹。窗外的霓虹映在他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
太平山顶的清晨，薄雾像刚沏好的龙井茶汤上那层朦朧的水汽，轻轻裹著半山的翠色。空气里带著草木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此刻还藏在轻纱般的雾靄后面，只隱约看见几抹船影和对岸模糊的灯火轮廓，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何大民站在书房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龙井。杯子是素雅的白瓷，触手温润。茶叶在水里舒展著，散发出清幽的茶香，裊裊的热气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眼前的玻璃。他的目光却穿透了这层雾气，落在远处渐渐清晰的维多利亚港。半年了，从去年初夏那个湿热的午后，到现在这个微凉的清晨，时间就像他指缝间的细沙，你越是想握紧，它流得越快，悄无声息地，就滑过去了。
窗外的阳光，终於挣扎著撕破了薄雾的笼罩，变得灿烂起来，金色的光线洒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海风依旧带著咸湿的气息，偶尔夹杂著远处渡轮的鸣笛声，慢悠悠地飘上山来。一切似乎都和半年前一样，但何大民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踩在铺著厚地毯的地板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何大民没有回头，但嘴角已经微微扬起。那脚步声与半年前不同了——更轻，更稳，每一步都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脚下生风，落地却又异常扎实，像踩在云端，又像踏在实地。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带著刚睡醒的微哑。
“嗯。”陈雪茹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靠在他肩上。她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类似兰花又比兰花更清新的香气，那是灵气滋养后，身体自然散发出来的味道。“昨晚打坐到子时，感觉丹田里那股气，又壮大了一些，暖暖的，像揣著个小太阳。”
何大民转过身，仔细看著她。
晨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她的眉眼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比半年前更加明亮，仿佛有细碎的星辰在里面流转、闪烁。她的皮肤也变得更加细腻光滑，凑近了看，几乎看不到毛孔，在光线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健康的光泽——那是灵气滋养后的结果，是修行者独有的神采。
“不止是壮大了一些。”何大民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丹田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有一团凝聚的气，不再是半年前那种散漫的、微弱的感觉，而是变得凝练、饱满。“炼气一层，成了。”
陈雪茹微微一怔，隨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涌起惊喜的光芒，像小孩子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糖果。
“真的？”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的。”何大民肯定地点头，嘴角噙著笑意，“半年时间，从一个对修行一窍不通的普通人，到筑基成功，再到炼气一层，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你根基打得很稳，没有丝毫虚浮。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陈雪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半年前还只是用来握笔、打算盘、整理文件，如今，它们却能感受到体內那股缓缓流动的温热气流，像一条温顺的小蛇，在经脉中游走。她轻轻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激动，又像是安心，还有一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期待。半年前，她还是个对修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每天为银行的事务操心。半年后，她已经正式踏上了这条神秘而充满力量的道路。
“那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飞来飞去吗？”她抬起头，眼中带著孩子般的好奇和嚮往，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何大民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髮丝柔软顺滑。
“还早著呢。炼气一层只是刚入门，相当於刚学会走路。离御气飞行，还差著十万八千里。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至少现在，一般的毛贼，或者街上那些小混混，伤不到你了。遇到危险，自保是没问题的。”
陈雪茹也笑了，脸上的惊喜还未散去，她伸出手臂，紧紧揽住何大民的腰，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就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充满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