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半年之期（中）
楼下，院子里传来何雨水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个庭院。半年过去，小姑娘躥高了不少，以前到何大民腰部的个子，现在都快到胸口了。她的粤语已经说得有模有样，带著点香港本地孩子的腔调，偶尔还能一本正经地帮李三妹纠正发音，逗得李三妹又好气又好笑。她正在院子里和一只半人高的大黄狗玩耍——那是几个月前，何雨柱从酒楼后门捡回来的流浪狗，当时瘦骨嶙峋，脏兮兮的，洗乾净餵胖了之后，毛色油光水滑，成了雨水形影不离的好伙伴。大黄狗吐著舌头，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任由雨水拉著它的爪子转圈圈，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何雨柱这半年变化也很大。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大清酒楼帮忙，顛勺、切菜、招呼客人，样样都上手。晚上回来，就跟著何大民学形意拳，一招一式，打得有板有眼。偶尔，他还会去何大民特意改造的地下室练枪，砰砰的枪声被厚厚的墙壁和隔音材料挡著，外面几乎听不见。如今的他，身形比以前更加挺拔结实，不再是以前那个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也更加沉稳锐利，举手投足间，已经隱隱有了几分武者的气势。
何大清那边，酒楼的生意也是红红火火。有了何大民那一百万港幣的启动资金，重新装修了店面，聘请了好师傅，加上和胜和那边自从上次被何大民教训之后，再也没人敢来闹事，酒楼很快就在湾仔站稳了脚跟，成了附近小有名气的粤菜馆。何大清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但脸上的愁苦之色已经消散了大半，偶尔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哼几句京剧，虽然不成调，但透著一股轻鬆劲儿。
家里的佣人李三妹，也渐渐適应了香港的生活，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拘谨。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饭菜也做得越来越合大家的口味。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但何大民站在窗前，看著这一切，心里却很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早餐很简单，白粥、油条、几碟爽口的小咸菜。陈雪茹胃口很好，喝了两碗粥，还吃了一根油条。
早餐后，陈雪茹照例去寰球银行上班。她穿著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著职业女性的干练和自信。半年来，她几乎每天如此，把银行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永安和友联两家银行在她的统筹下，业务蒸蒸日上，存款规模比半年前翻了一番都不止。那些当初对这位年纪轻轻、又是內地来的“女老板”持怀疑態度的老员工和客户，如今都心服口服，对她敬佩有加。
何雨水背著一个崭新的书包，蹦蹦跳跳地跟著李三妹去上学。小姑娘现在完全融入了当地的学校生活，能流利地用粤语和同学老师交流，英语也学了不少，发音还挺標准，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何雨柱也去了酒楼。临走前，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厨师服，对何大民说:“叔，今晚酒楼有个大老板包场，可能要忙到很晚才能回来。”
何大民点点头，“知道了，注意安全。”没有多说什么。
等所有人都离开，偌大的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何大民独自走进书房，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在书桌前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从书房消失了。
再次睁开眼，已经身处那个熟悉的小世界。
半年来，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不是当初那片只有二十块金砖和一艘飞碟的荒凉平原了。
平原上，除了那二十块依旧散发著沉甸甸光泽的巨大金砖，已经被开闢出了一片规整的工业区。银白色的金属厂房整齐排列，像一个个巨大的银色方盒子。厂房的屋顶，全部铺设著深蓝色的太阳能吸收板，在小世界那永恆不变的柔和光线下，反射著幽幽的光芒。一条条粗细不一的电缆，如同神经网络般在地下和空中纵横交错，將各个厂房连接起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又夹杂著金属味道的臭氧味，那是各种精密仪器高速运转时特有的气息。
小林正雄和另外两个当初被他从东京带来的日本工程师，穿著统一的白色工作服，正在一个控制台前忙碌著。他们的头髮都短了，人也瘦了些，但眼神专注而狂热。看见何大民凭空出现，他们像是早就习惯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主人。”小林正雄用越来越流利，但依旧带著一丝生硬的汉语汇报导，“按照您的吩咐，光刻机生產线已经全部调试完成。今天早上六点钟，第一片晶圆成功流片，各项参数初步检测，均符合设计標准。”
何大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那片工业区的核心区域。
那里，十二个造型各异的机器人正静静地站立著，像十二尊沉默的钢铁雕像。它们的眼睛都亮著柔和的蓝色光芒——这半年来，何大民已经彻底掌握了它们的操控方法，甚至根据光子电脑里的资料，给它们编写了更复杂、更精细的任务程序。
“0037。”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那个编號0037，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服务型机器人的傢伙，立刻迈著平稳的步伐走上前，机械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主人，请指示。”
“带我去看生產线的成果。”
“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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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7转身，迈著精確到毫米的步伐，带著何大民走进一间看起来更加洁净、更加精密的车间。车间门口有自动感应门，门打开时，能听到轻微的“嘶”的一声气流声。里面是恆温恆湿的无尘环境，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被控制在极低的水平。透过车间內的玻璃隔断，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整齐排列著数十台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精密设备——光刻机、蚀刻机、离子注入机、化学气相沉积设备……每一台都是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奇蹟，代表著超越时代几十年的科技水平。
这半年来，何大民几乎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里。他先是从飞碟的光子电脑里调取了海量的资料，那些资料浩如烟海，不仅包含了飞碟本身的製造技术、能源系统、武器系统，更有大量关於硅基晶片、计算机架构、材料科学的完整知识体系。光子电脑的运算能力更是惊人，相当於后世无数超级计算机的总和。在它的辅助下，何大民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將那些远超时代的科技，一点点“降维”，拆解、分析、重新设计，最终变成可以用小世界现有条件和材料实现的技术方案。
然后，就是机器人开始製造设备。
光刻机无疑是整个晶片生產环节中最难的一关。它需要纳米级的精度，对材料、环境、控制都有著极其苛刻的要求。而何大民能用的材料，大部分都是从小世界里开採出来的原始金属，需要机器人先进行提纯和加工。最后，他採用了一种“混合工艺”——用飞碟里的微型能量束进行最关键的精加工，確保纳米级的精度，再用小世界里提炼出的高强度合金搭建主体结构。第一台光刻机，前前后后用了整整两个月才宣告完成，期间失败了无数次。但一旦成功，有了模板和经验，后续的复製和改进就快多了。
如今，这片小小的工业区，已经具备了一条完整的、从晶圆製造到晶片封装测试的生產线。
0037带著何大民走到一台看起来最为复杂精密的机器前。机器內部，一个晶莹剔透的八英寸晶圆正被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夹持著，缓缓旋转。晶圆表面，已经蚀刻出密密麻麻、如同城市街道般复杂的电路纹路，在灯光下闪烁著微弱的光泽。
“这是今天早上完成的第一批样品晶圆。”0037指著旁边一个透明的塑料托盘说道。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著几十片已经切割好、初步封装完成的晶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黑色的封装外壳上，印著一些细密的编號和文字。
何大民伸出手指，轻轻捏起一片晶片。晶片很轻，边缘有些微的磨砂感。他对著头顶的灯光仔细端详，晶片表面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那是纳米级电路特有的光学衍射效应，如同彩虹般绚烂。
“性能参数？”他放下晶片，问道。
0037的眼睛里蓝光闪烁了一下，立刻调出详细的数据报告，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念道:“基於x86架构，32位中央处理器，主频1.2ghz，採用0.18微米工艺製程。集成度约为两千万个电晶体，运算速度、功耗控制、稳定性……均达到公元2000年主流桌面级处理器水平。”
何大民满意地点点头。
1.2ghz，0.18微米工艺。这大概是2000年前后，英特尔奔腾iii处理器的水准。在这个连电子管计算机都还是稀罕物，电晶体刚刚开始崭露头角的1956年，这已经是超越时代的奇蹟——整整领先了四十多年！有了这种级別的晶片，他就能製造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计算机。
“配套的主板、显卡、內存、硬碟这些呢？”他继续问道。
0037点点头，带著他走到另一个工作区。那里，十几个工业机器人正有条不紊地组装著各种配件。
主板是淡绿色的pcb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电容、电阻、接口和插槽，线路如同蛛网般精细复杂。显卡比后世的独立显卡要小上一圈，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存在——自带32mb独立显存，支持基础的3d图形加速。硬碟是传统的机械式硬碟，但存储容量达到了惊人的20gb，转速7200转，这在1956年简直是天方夜谭。內存条是sdram规格，单条容量128mb。
还有显示器——虽然暂时无法製造出轻薄的液晶屏幕，但机器人利用飞碟里的特殊材料，合成了一种改良型的阴极射线管（crt）。这种crt体积比传统的要小了將近一半，重量也轻了不少，但解析度却达到了1024x768，显示效果清晰锐利。
何大民走到一台已经组装完成的整机前。乳白色的机箱，线条简洁流畅，前面板有一个圆形的电源按钮和两个小小的usb接口——usb这种方便的接口技术，也被他从资料库里“提取”了出来，提前了几十年实现。
他弯下腰，按下了电源键。
“嘀”的一声轻响，机箱內部的风扇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几秒钟后，屏幕“唰”地一下亮起，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图形化界面——windows。但这不是任何一个歷史上的windows版本，而是何大民根据后世的记忆，结合光子电脑里的作业系统原理，重新编译优化的一个简化版本。界面简洁明了，运行流畅稳定，並且兼容大部分主流软体的逻辑架构。
他用滑鼠轻轻点击了几下。文字处理软体打开了，输入文字流畅无滯；表格计算软体运行迅速，复杂的公式瞬间就能得出结果；图片瀏览软体能清晰地显示出他导入的一些后世图片……一切都如丝般顺滑，和他记忆中2000年初的家用电脑体验几乎无异。
0037在一旁继续匯报:“作业系统命名为『星河1.0』，採用图形化用户界面，支持多任务处理，內置常用办公软体如文字处理、电子表格、资料库管理和基础开发工具。后续可根据实际需要，开发和安装各种应用程式。”
何大民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满意。这半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他关上电脑，转身看向另一侧的仓库。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上百台已经完成组装和测试的整机。银白色的机箱，统一的尺寸和外观，像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散发著冰冷而强大的科技气息。
“目前库存有多少？”
“已完成整机装配一百二十台，通过全部性能测试。另备有主板、显卡、硬碟、內存等核心配件各两百套。小世界內已开採和提炼的金属、非金属原材料消耗约百分之四十。按当前机器人的生產速度，在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可继续保持每日三台整机的生產效率。”0037详细地回答。
何大民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整齐的电脑。
一百二十台电脑。对於后世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小网吧的规模，微不足道。但对於1956年的这个世界，这已经是足以改变格局，甚至改变世界的力量。
有了这些电脑，他就可以开始布局下一步计划了。
何大民走出无尘车间，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艘静静悬浮的银灰色飞碟。它依旧那么庞大，那么神秘，表面覆盖著复杂的纹路，在小世界的柔和光线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半年来，他对飞碟的了解越来越深。除了核心的光子电脑和那些忠实的机器人，他还发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飞碟內部有一套完整的微型製造系统，可以利用能量和基本元素合成各种零部件，甚至小型设备。只是这套系统对能量的消耗极大，目前还不敢轻易动用。
他意念一动，调出飞碟的能量面板。上面显示著一个跳动的数字：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