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钟卫华的求助
第114章 钟卫华的求助“行行行,知道你是天才了,不用再显摆了。”钟卫华笑著捶了他一下。
“你要这么理解,那也没错。”林知秋一点不谦虚,乐呵呵地应承下来。
等他唰唰唰地把稿子批改完,整张纸都快被红蓝笔跡占满了。
他把稿子递迴去:“喏,差不多就这些,让她照著上面改,问题应该不大了”
钟卫华接过稿子,虽然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意见,但不妨碍他佩服。
“嘖嘖嘖,没看出来啊,你这作家当的,不光自己能写,还能教別人写,够全能的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写满批註的稿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林知秋摆摆手,“教什么教。我就是写多了有点经验,真让我教可教不会,只能给点建议。就像你要写小说,我可教不来。”
“饶了我吧!”钟卫华赶紧双手投降,“你让我在车间里装罐头我行,让我对著稿纸憋字儿?那可比干活累多了!我一看见满篇字就犯困,从小就这样!”
两人都笑了起来。
“下次有空,叫上大刘,张霞和卫东他们,咱们几个聚聚,挺长时间没见了。”林知秋发出邀请。
“行啊!”钟卫华眼睛一亮,“到时候我把刘芳同志也叫上,她可想亲眼见见你这个大作家了!”
“叫我干嘛?帮你把关啊?”林知秋打趣道。
“那必须的!让她看看我发小多厉害!”
“那你可得小心点,”林知秋故意逗他,“万一到时候刘芳同志觉得我更有才,跟我跑了怎么办?”
钟卫华愣了一下,隨即满不在乎地一挥手:“那说明我俩没缘分!你们俩要真能成,我也认了!”
嗬,他这心態倒是豁达!
林知秋被他逗乐了,“不过缘分这玩意儿,光等著可不行,你得自己主动创造机会,把缘分牢牢抓在手里才行。”
“嘿!”钟卫华不服气了,“你个光棍汉还教育起我来了?別到时候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对象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家里养著呢!”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知秋笑骂著踹了他一脚,“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钟卫华嘻嘻哈哈地躲开,不过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林知秋。
说起来,確实有阵子没见到江老师了。
下次得抽个空,去小妹学校那边偶然路过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刚想到小妹,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林知夏清脆的声音:“我回来啦!”
紧接著,房门被推开一个小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好哇,二哥!”林知夏一眼就盯上了桌上那还剩小半瓶的黄桃罐头,气鼓鼓地衝进来,“你又背著我偷吃好东西!”
她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钟卫华,连忙打招呼:“卫华哥,你也在啊。”
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黏在罐头上,挪都挪不开。
“那什么————知秋,知夏,我先走了啊!”钟卫华见势不妙,赶紧开溜。
他可只带了这一罐,再待下去,怕是要被这小祖宗埋怨死了。
果然,他刚溜出房门,就听见身后林知秋的声音:“这罐头是你卫华哥带来的,就带了这一个————”
钟卫华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刚从屋里出来的林汉生正好看见钟卫华逃也似的背影,纳闷地朝屋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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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你怎么不留卫华在家吃晚饭?”
现在老林傢伙食改善了不少。
经过三兄妹联合抗议,张桂芬终於鬆口,现在家里两三天就能见次荤腥,来饭也多是精细粮,不像以前顿顿糙米窝头了。
说到底,张桂芬也是看孩子们都在家,老大又快归队了,加上现在家里確实宽裕了些。
不光有钱,各种粮油票也没缺过,林知秋那儿时不时就能收到读者寄来的票据,加起来比家里原本的库存还多。
“大哥,我倒是想留,”林知秋无奈地指了指正虎视眈眈盯著罐头的小妹,“这不,被这小馋猫嚇跑了。”
林汉生看著小妹那眼巴巴的样儿,笑了:“行了,你就给小妹留著点吧,看她馋的。”
林知夏得了大哥的话,立刻欢呼一声。
也顾不上嫌弃了,拿起林知秋用过的勺子,舀起一块黄桃就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跟饿了三辈子似的。
林知秋看得直摇头。
他和大哥小时候,好像也没馋成这样吧?
难不成这丫头就是自带馋嘴的基因?
第二天,钟卫华在食品厂车间里干活,那心思早就飞了,压根不在装罐头上o
他隔一会儿就瞅一眼墙上那个掛钟,巴不得那指针能转得快点儿,好让他赶紧下班去新华书店。
这一走神可不得了,操作的时候差点把手指头伸进正在运转的封口机里!
他师傅就在旁边盯著呢,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开,嚇得脸都白了,隨即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钟卫华!你小子魂儿让狐狸精勾走啦?!我跟你强调多少遍了!手!手!
手!离机器远点!
咱们厂前年二车间那事故你忘了?老李头现在那根手指头还接不上呢!你也想当九指神丐?!我告诉你,你要真出了事,出去可別说是我王老五的徒弟,我丟不起那人!”
钟卫华被骂得狗血淋头,缩著脖子,一句不敢还嘴,只能老老实实站著挨训。
等师傅火气稍降,他又是递烟又是赔笑脸,说了大半箩筐好话,这才勉强把师傅的怒火给平息下去。
他这师傅,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有本事是真教,不藏著掖著。
钟卫华在食品厂能进步这么快,也多亏了他。
这年头,师傅那真是半个爹了。
要不怎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一响,钟卫华溜得比谁都快,推出他那辆二八大槓,蹬起来就跟脚底踩了风火轮似的,直奔新华书店。
现在他去书店可是熟门熟路了。一进门,柜檯后一个戴著套袖的大姐就笑著跟他打招呼:“卫华来啦?”
“哎,张姐,忙著呢?”钟卫华也笑著回应。
这可是林知秋给他支的招,走熟人路线。
先跟书店里其他店员搞好关係,混个脸熟,然后再慢慢接近正主儿刘芳。
这一招效果显著,现在店里几个大姐、阿姨看见他都挺热情。
她身边的人都觉得你不错,那她听著听著,自然也就容易对你有好感了。
要不怎么说防火防盗防闺蜜呢,身边人的意见,对女同志影响可大了。
“刘芳同志。”钟卫华走到文学类书籍的区域,果然看到了正在整理书架的刘芳。
刘芳听见声音,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也露出些微笑意:“卫华同志,你来啦。”
她放下手里的几本书,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急切:“稿子————怎么样了?你给知秋同志看了吗?他————他怎么说?”
钟卫华看著刘芳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了!我昨天一拿到就去找他了。知秋他现在可是大忙人,不过还是抽空帮你看了,写得可认真了,提了好多建议呢!”
“真的?快给我看看!”刘芳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把手里的抹布都丟到了一边,眼巴巴地盯著钟卫华,把他看得耳根子都有点发热。
“喏,给你。”钟卫华赶紧从那个军绿色的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
刘芳接过来,几乎是抢过去一样,迫不及待地拆开,抽出稿纸。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和蓝色的字跡,批註和建议几乎快要比她原来的正文还多了!
“丽姐!”刘芳扭头朝著柜檯那边喊了一声,“你帮我盯一会儿柜檯,我有点急事处理一下!”
她得赶紧找个安静角落好好研究这些宝贵的修改意见。
“行嘞,你们去吧!”被叫做丽姐的大姐爽快地应了一声,脸上带著瞭然的笑。
最近这小钟同志,三天两头往他们书店跑,也不怎么买书,净找她们聊天嘮嗑了。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挺会来事,时不时带点厂里產的水果糖,小点心分给大家。
这白来的零食,谁不喜欢?
没过几天,大家就都看明白了,这小子是盯上他们店的女同志刘芳了。
不过大伙几对钟卫华印象都不错,觉得这小伙子实在、会来事,也乐得见他们成。
所以有时候他来了,只要店里不忙,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们点空间。
这会儿刚下班,书店里人还不多,丽姐也就大方地准了。
等会儿下班的人多了,忙不过来的时候再把她叫回来也不迟。
刘芳攥著那叠写满批註的稿子,像揣著个宝贝似的,一溜烟跑到书店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林知秋其实只是本著负责任的態度,加上看在发小的面子上,改得格外细致了些。
但在刘芳眼里,他简直是太厉害了。
“我的天————这里的人物心理確实太单薄了————”
“哎呀,这个转折处理得太生硬了,难怪编辑说缺乏感染力————”
“这段环境描写可以更细腻些————”
她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作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些建议不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稿子的问题,还顺带解答了她平时写作中的许多困惑。
“难怪知秋同志能成为大作家,真是太厉害了!”她忍不住感嘆。
其实她不知道,要是有个负责任的资深编辑肯花这个功夫,批註可能比这还细,提的意见更加中肯,给出的建议更有针对性。
但问题是,现在各大杂誌社每天收到的稿件跟雪片似的,编辑们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哪有时间给每个投稿者都写这么详细的修改意见?
除非是已经达到刊发標准的稿子,他们才会约作者面谈修改,否则基本都是原稿退回。
“怎么样?知秋给的建议有用吗?”钟卫华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用!太有用了!”刘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恨不得现在就动笔修改!每一条建议都说到点子上了!”
她原本还对钟卫华说写出《牧马人》的作者知秋是他发小將信將疑,现在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专业批註,心里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了。
“对了,知秋还让我问你,”钟卫华想起昨天林知秋的叮嘱,“你之前投稿都是投哪家杂誌社?”
刘芳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投的是《收穫》和《人民文学》,改了好几遍都没过。”
钟卫华现学现卖:“他昨天教了我一个投稿技巧。
他说可以一级一级往下投。先投《收穫》、《人民文学》这种顶尖的,要是被退稿了,就往下一级的《燕京文艺》、《沪上文艺》投。
要是再被退,就继续找更下一级的地方性杂誌或者日报投。他说,总有一家会过稿的。”
“这————他真这么说的?”刘芳瞪大了眼睛。
在她心里,大作家不都应该有点清高吗?
怎么会教人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
“对啊,”钟卫华挠挠头,“他说他原本也打算这么干,谁知道第一次往《
人民文学》投稿就直接过了。”
刘芳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知秋同志还真是————真诚。”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知秋同志和你一样大?”
“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钟卫华一下子来了精神,“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可捣蛋了!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有一次我们还————”
“刘芳!刘芳!快回来帮忙!”
丽姐在店门口喊著。眼看下班时间过了,店里顾客渐渐多了起来,少个人手確实忙不过来。
两人赶紧结束谈话回到店里。
“刘芳同志,我来帮你!”钟卫华自告奋勇,不等她回答就熟门熟路地开始帮忙整理书架、引导顾客。
这段时间他没少在书店帮忙,干起活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刘芳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这个踏实肯乾的青年,似乎比那个遥不可及的文学梦更让人心安。
“哎哎哎,小心点!”刘芳突然惊呼一声。
只见钟卫华著脚去够书架顶层的一本书,一个没站稳,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货架。
眼看那个摆满书的架子就要倒下,刘芳一个箭步衝上前,用肩膀顶住了摇晃的货架。
这年头的姑娘,可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
妇女能顶半边天,还真不是一句口號喊喊而已!
钟卫华也赶紧回头,两人手忙脚乱地把货架扶正。
就在这一来一往间,他们的目光不经意地对上了。
看著对方狼狈又紧张的样子,两人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钟卫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那个————谢谢你啊。”
“没事,”刘芳抿嘴一笑,脸颊微微发红,“你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