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顶替
之后老爷子甚至派人来回去过几次,都没能往更深处走,並且始终没有异样。儘管始终没有找到失踪风水师的尸体,但大家认为,他可能是掉进什么缝隙当中去了。
地底不是永远一成不变的,有时候会碰见地动,大地也需要呼吸,呼吸大了,就是地震,平时可能就是地下河流改道,地震强度可能就一二级,人类一般没有任何感觉。
表面上没感觉,到了地底却可能掉进缝隙中,之后再也找不到,很多地震失踪的人都是这样被大地吞噬导致找不回来。
基地不可能一直不扩建,所以在新的探索小队深入三次都没事之后,继续扩建,基地已经具备雏形,按照计划,他们这个基地会用到上百年以后,占地面积不可能小,现在哪怕有些技术做不到,空余位置要留够。
接下来平安无事几个月,没多久,在工程师已经確定修建方案后,按照建造流程,风水师要为地基做一些风水仪式,类似於在房子大樑上掛铜钱的做法,祈祷房屋稳固修建顺利。
没成想,刚开工三天,风水师就死在了地基里,像被人打了生桩。
新时代这么多年了,谁还用活物打生桩?
而且这完全就是在打国家的脸!
明明风水师是过来工作的,却死在了自己做过风水祈福仪式的地基当中,老爷子听闻这件事差点气晕了。
可无论怎么查,都不知道风水师到底怎么掉进去的,就好像凭空出现在里面,说得玄乎一点,跟献祭似的。
连续死了两个风水师,老爷子反应过来可能其中有什么问题,但基地里的人查来查去都没问题,很多都是为国家尽心尽力的老人了,如果不是绝对信任,根本不会派过来执行任务。
老爷子开始怀疑是不是外部有问题,就像当初他出事那样,看起来是针对他,但並不通过身边的人,而是偶然离开基地后跟外面的人接触才出事。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老头子下令说要加快修建进度,希望大家近期內不要离开基地,完工后再放假,当然,在基地內休息没关係。
基地的人不疑有他,並且纷纷响应,说为了国家,他们愿意更加努力。
接下来他们又平稳了一段时间,直到今年春季,死了第三个风水师,他是在外出勘探的时候死亡的,春季多雨,就算是西北乾燥之地,也会下起绵绵细雨。
第三位风水师和地质学家一块带队出去勘探山上的情况,他们没有太好的装备,所以只能靠双.腿去走,来確定山上的情况,同时也要確认山上是否有什么珍贵物种,到时候要小心避开,或者想办法移栽。
下著雨山上不好走,他们到半山腰就被滑得没办法继续攀岩,打算原地休息,勘探小队出行都会带著装备,拉起帐篷后可以短暂休息一阵,等待天气好一点,就可以继续出发。
他们停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经过研究,打算就这样休息一晚,一来做標记,二来夜间行路太危险了,无论是继续上山还是下山,都容易出事,反正装备齐全,不如就在这边休整。
就算是休息也没有完全停止收集周围的信息,风水师说雨中山里的烟雾也是一种信息,他要稍微去高一点的地方看看雨水跟烟雾的走向。
大家对风水师还是很放心的,他们这种人身手都不错,还能驱邪,只要按时回来,应该没什么事,所以大家同意了。
剩下的人就在原地搭建帐篷以及准备篝火做饭。
山里天黑得早,他们出行是带著手錶的,很快到了下午五点,这个时间周围已经几乎暗下来了,即將吃晚饭,领队拿出名录准备点名,这是所有探勘队伍的固定项目,必须在某些固定的时间点进行一次点名,方式人数变多或者变少。
去到危险的地方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无论是幻觉、闹鬼还是真有人作恶,点人数总没有错。
经过点名,领队发现风水师还没回来,其他人是全的。
领队有点担心,便衝著山头的方向喊了一句:“大师,你看完了吗?”
声音在山中扩散,还带著无数回音,可是没有人应答。
这一刻,领队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他急忙又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他白著脸回头:“不会出事了吧?”
队伍里的其他人匆忙站起,地质学家说別著急,山里什么情况都有的,不一定就是最坏的结果,现在已经天黑了,他们分散反而容易出事,不如打个信號弹试试。
领队脸色沉重地点头,不仅放了信號弹,还另外烧了一堆带顏色的篝火,正好这天气潮湿,只要带水汽,火就没那么容易烧起来,可以快速升烟,就算是夜晚,山林里突然出现凝聚的烟还是很明显的。
如果风水师没出事,肯定能看到。
他们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回应,领队已经坐不住了,他打算带上队伍里身手最好的几个人,顺著刚才风水师走动的方向去看看。
结果刚背上行囊准备出发,黑暗里竟然走出一个人影,他们警惕地举起了枪,等人影走近,他们发现竟然是风水师,他全身都是雨水,衣摆有很多淤泥,浑身脏得像滚进了泥坑里。
不等队伍的人反应,风水师忽然笑著说:“不要紧张,我看到你们的信號了,我是上山后不小心滑了一跤,摔进泥坑里了,好不容易才爬出来。”
闻言,大家都鬆了口气,领队差点急疯了,他说:“刚才叫你你也不回一声,好让我们去拉你上来啊。”
风水师解释:“我当时回了,可能是在泥坑里,声音传得不远。”
他们队伍也合作过很多次了,彼此熟悉,对风水师的话没有怀疑,大家热热闹闹地坐下来吃晚饭,他们条件其实不够好,所谓的晚饭就是一些干饼饢饼,用火烤热之后混著热水吃,还可以自己加点盐。
这些乾粮管饱,在胃中泡发之后还会晕碳,夜里冷,大家寒暄过后就准备分开到帐篷中休息,只要留人轮流守夜就行。
夜里无事发生,一切正常,第二天一早 ,大家醒来,准备尝试继续攀登,奈何雨好像还大了一点,路十分不好走,大家商量要不就暂时別上山了,而是先横向走一圈,反正他们上山后也是要往別的方向去的。
一般来说,在山里带路的是风水师,他懂看风水,知道山体走向,搭配地质学家,能更快找到路线,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风水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刚开始大家觉得他是不是累了,反正指南针还能用,就按照指南针的指向继续走。
可意外很快发生,他们发现自己绕回了原点,整座山那么大,他们不可能短短一个小时就围著山跑一圈的,除非他们在山里迷路了,根本走不出去。
科学一点说法是磁场干扰指南针,他们走错了路,玄学一点说法就是遇见了鬼打墙。
遇见这种事情,肯定要让风水师来解决,大家让他坚持一下,无论如何得把鬼打墙破了,不然他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据还有记忆的队员说,当时自己就站在风水师身边,看到昏暗雨幕下,风水师的脸是一种特別灰败的惨白,他很难形容那种顏色,后来才知道,那是人死后皮肤的死白,然而那个时候他只注意到风水师眼底的青黑。
明明休息了一晚上,可风水师有黑眼圈,看起来已经许久没睡觉的样子,眼睛里还有紫红的血丝,似乎真的很累。
生死关头,累不累都得上,风水师被推到了队伍前面,他开始带著大家走,慢慢地,大家越走越深,真的没有再回到原点,可是周围雾气越来越浓,已经快到了没办法看清人脸的程度。
地质学家发现了地上形状诡异的石头,急忙叫停:“大家停一停,別往前走了,这不太对。”
领队急忙停下,回头问:“怎么了教授?哪里不对?”
“这些石头和植物生长环境,根本不是我们之前標记过的,大师你到底把我们带哪里来了?”地质学家高声质问。
可没想到,就这说话的间隙,风水师不见了。
周围本就烟雾瀰漫,队员们难免心中恐慌,他们努力拉著身边人的胳膊,试图用这种方式確定自己还在队伍当中。
他们喊了两声风水师,还喊了他的名字,但没有用,浓雾当中没有回应,就像昨天下午一样。
领队反应过来他们可能中了山的诡计,说不定风水师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回来过了,他记得风水师说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確定人数,於是拿出名单继续点名。
大家也跟著匯报起来,这是他们確认自己存在的最好办法。
点名的时候刻意去掉了风水师,因为他此刻不可能还在周围,等点完名,確定人不多不少,领队鬆了口气准备想办法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声音。
“队长,你还没有点我的名……”
是风水师的声音,大家嚇得瑟瑟发抖,互相靠拢,很想逃跑,可又怕自己慌不择路会死在山里,况且不少人都被嚇得腿软了,站立都费劲。
领队根本不敢回头,他深呼吸两下,用眼神跟地质学家確认了方向,他怒吼一声“跑”,便带著队伍逃跑。
在山里是不能乱跑的,他们就算是在逃亡途中,都小心辨认方向,他们跑了很久都没有脱离浓雾,並且开始有人掉队。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跑不动了,而且没有奇怪动静追上来,领队就找块空地,让大家迅速吃东西调整状態,他们后面还得继续奔跑,不吃东西不行。
这个时候习惯性点名,发现队伍里少了两个人,接受任务其实就做好了会死的准备,可真当人就这样消失在眼前,还是会控制不住难过,
他们甚至不敢难过太久,怕那个有著风水师声音的东西追上来。
后来他们再继续根据原先的记號往回走一段路,遇见一条山溪,他们正要给装点水,却发现了一具泡在溪水里的尸体。
队员报告给领队,领队找了根棍子去动了动尸体,山上尸体很容易成为某些生物的捕猎掩体,所以必须小心。
等尸体在溪水里翻过来,大家都被嚇得后退——那竟然是风水师,他看起来已经死了不少时间了,脸上都是被啃食的痕跡,可能是死后在山里被某些生物吃的,蛇虫鼠蚁和动物都可能。
风水师这个样子是带不回去了,而且这基本上確定了一件事——带他们进浓雾的,不是风水师本人,他们一整晚都不知道在跟一个什么东西工作。
领队不敢再耽搁,催促大家赶紧休整,还是得走,后面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山上下来,山下的人说,他们已经进去七天了,按照规矩,如果他们还不回来,就会派二队进去寻找。
勘探小队的人十分惊愕,他们身上的记录,都没到七天,一共就四天多一天,不到五天,那多出来的两天是怎么回事?
不仅如此,他们进去十五人,回来只有九人,去掉风水师,相当於还少了五个人。
后来按照名单,在天晴后又进山过两次,找到了死亡六人的尸体,惨不忍睹,风水师尸体都算好的了,只是被各种生物啃食,有的队员尸身已经腐烂,腐烂程度高得可怕,非常奇怪。
按道理来说,就算在潮湿的地方更容易腐烂,可其他人都没有腐烂到这个程度的,显然是还遇见了什么事情。
但大山诡异,已经没办法再去探查答案。
这只是老爷子那边发生的怪事,还有奶奶这边的,奶奶的任务相对来说简单一点,她文化有限,所以主要是配合其他在职领导练兵的。
他们这边也不容易,计算的星象很奇怪,有时候误差会很大,而且同样出现了偶然性死亡。
老爷子那边死的是风水师,奶奶这边死的就是懂旧天文学的道士,他们在古代有一些会进钦天监,有些就是靠天象算命游歷四方。
国家解放后百废待兴,很多旧文人都在民国时期死完了,要不就是叛国了,还有一部分人被拐带去了海外,剩下的就算不是正经编制,也稀罕得很,可是奶奶这边擅长天文的道士死了两个。
一个是在推演星图的时候吐血而亡,另外一个是被刺杀死的,但目前还没找到凶手。
应白狸看完了档案,她不太明白自己还需要做什么:“奶奶,是希望我去找凶手吗?”
奶奶摇头:“是希望你去当靶子,当然,我们也安排了別的大师偽装保护,不会只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只是,现在无论是国家的科技人才还是你这样的旧时代遗珠,都青黄不接的,不是年纪太小就是年纪太大,不太合適了。”
说得直白点,就是下一辈如张正炎这种新出生的天师后代,他们还没成长起来,让他们来,容易丟命,可是青壮年在过去战爭中死了很多,应白狸这个年纪的武修都找不出几个。
现在全国都在要人,应白狸算是现成的,本事也够,奶奶才想来请她。
奶奶顿了顿,又说:“其实你的年纪也还是小,按照国家储存的资料,如果你母亲没死,应该是你母亲上的。”
闻言,应白狸愣了一下,她母亲曾在解放后就退出了红军队伍,回乡继续过普通的生活,但母亲也確实说过,如果有一天国家需要,她会出山的。
跟应白狸这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黄毛丫头比,確实是她母亲更合適,她母亲的年纪很令人信服,不会像个圈套,而且她母亲有很多实战经验,应白狸只是修为高,终究年轻,又不爱出门,出生在和平的华夏,根本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跟其他人配合肯定也有问题。
“没关係的奶奶,”应白狸笑笑,“我会做得跟母亲一样好,放心交给我吧。”
奶奶伸手拉住应白狸的手:“记住,一切以安全为主,你还年轻,是祖国的未来,真有危险,以留存火种为主。”
应白狸知道这是奶奶的担忧,她其实並不担心这个,不过还是应下了。
事情紧急,今天刚说完,应白狸只来得及跟封华墨回到寻异园,她跟梁妖说了计划的事情,梁妖拍著胸.脯保证自己一定演好,保证不漏出破绽。
同时应白狸也將奶奶的警告说出来:“除了扮演好我,也要防止有人来杀我,梁妖,我给你五个小纸人,还有一张移魂符,如果你被追杀后实在危险,小纸人也扛不住,你就用移魂符,直接回到你的本体当中。”
这也是应白狸让梁妖帮忙的原因,因为梁妖本体是大梁,在老家深山,那边有阵法,一般修为的人也上不去,梁妖遇见危险可以金蝉脱壳,其他妖怪没有这样的条件。
梁妖此时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难得严肃起来:“好,我明白了,我会通知好山上的老东西,帮忙守好山头的,还有,你也要小心。”
当晚,应白狸就背著自己的竹筐悄悄离开了寻异园,谁都没惊动,连封华墨都不知道。
凌晨三点,奶奶带著人在机场,她走的是军用的航线,不会有人知道,她在等应白狸过来。
飞机三点半起飞,婶娘也很紧张:“白狸能赶上吗?市中心距离机场挺远的。”
“没事,要是太远了需要时间,我们就推后一点。”奶奶沉声回答。
话音刚落,应白狸的声音就出现了:“奶奶放心,我这人一向很守时。”
候机室里不仅有奶奶和婶娘,还有老葛跟警卫员,他们当中只有几个人见过应白狸,其他人顿时一惊,纷纷抬起枪。
奶奶立刻起身:“都放下枪,是我孙媳妇来了,你们都认认人,別大水冲了龙王庙。”
应白狸背著竹筐走过来,衝著他们微笑:“你们好,我是应白狸,奶奶,我没坐过飞机,你等会儿要给我讲解一下。”
听到这话,奶奶笑眯了眼:“好,来,奶奶教你,不过……你怎么进来的?”
其实机场门口跟各个关卡都安排了人,奶奶已经让见过应白狸的警卫员去接人了,但没想到是应白狸自己进来的。
应白狸眨巴一下眼睛:“走进来的。”
旁边的警卫员诧异地说:“不可能啊,周围都是人,你想要进来可不容易。”
“我怕奶奶等急了,所以用了点小法术。”应白狸不太好意思地说,她是真不知道坐飞机的流程,以为跟坐火车差不多呢。
出来得匆忙,行程也不能跟封华墨说,所以封华墨没提前告知应白狸。
奶奶摆摆手:“没关係,这样来的,反而能证明是真的白狸,走吧,我们先上飞机。”
一路上奶奶都在教应白狸坐飞机的流程,告诉她將来她跟封华墨坐飞机的话,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隨便乱走了,得遵守机场的规矩。
因为老爷子那边的事情比较紧急,所以应白狸这一趟是先去爷爷那边,等事情结束,如果能將幕后黑手一窝端,她就不用再跑一次奶奶那边,毕竟她的天文部分也就是个入门级別,去了没用。
如果两边动手的不是一拨人,那等基地的事情结束了,应白狸还得去一趟奶奶那。
飞机上奶奶还得应白狸准备了新的身份,她將顶替她母亲留下的档案进入基地。
“可是我会不会太年轻了?”应白狸摸摸自己的脸,她母亲死亡的时候,老了很多,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个一二十岁的样子。
奶奶摇头:“不会,你母亲有一种特殊的南疆秘法,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她们可以短暂回春,並且提升自己的实力,据我所知,这门秘法使用过后,儘管会变得更苍老,但实力上能恢復自己的巔峰状態,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用的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