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救援
这门秘法应白狸知道,算是一种以命相搏的法术,跟话本子里的同归於尽做法差不多,因为回归了实力巔峰,在遇见强大敌人的时候,还是可能打不过。但当自己老去或者受重伤无法行动,这门秘法就是用来救命的,毕竟只是消耗生命压榨实力,不是真的要命,总比当下就被打死强。
不过外人肯定不知道其中关窍,用来糊弄人足够了。
应白狸点点头:“好,我会扮演好妈妈的。”
关於应白狸母亲的身份,她当年参军用的身份是另外一个,准確来说,因为前清、民国和解放后的户籍登记问题,应白狸的母亲被弄成了两个身份,名字也不一样。
原先前清登记的身份用的是正经起的大名,那个时候的户籍都讲究这个,参军自然也用的旧时代身份信息,解放后应白狸母亲接受了军中的新思想,觉得还是要本我一点,所以登记用的信息就是她的小名,也是家中更常用的那个。
儘管是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理由,但这对身份保护很重要,当年军中擅长射箭的女巫医,解放后失去行踪,像是销声匿跡一样。
现在出现了问题,请她回来非常合理,而且应白狸年轻,就算她跟养母不怎么相似,也可以用年龄来震慑住幕后黑手——长生不老,是全世界都躲不过的诱.惑。
任务已经跟应白狸说过了,她明面上就是装作自己的养母,到达基地后去探查最近发生的问题,另外还会有三个大师跟她组队,能把那些失踪的尸体找回来自然好,找不到也没办法。
更重要的是她是作为诱饵出现的,吸引幕后凶手再次动手,或者单独针对应白狸的“长生秘密”动手,以应白狸和另外三位大师的实力,或许能活下来,並且让对方留下。
她们並没有直接去基地,而是在一个不知名的机场落地,之后换了好几趟车,应白狸都坐晕乎了,因为很多地方没有標识,而且就算有標识,应白狸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因此很快就晕头转向。
奶奶看她已经糊涂了,就在车上跟她说:“白狸,这些都是为了甩掉尾巴,我出现在首都,消息再保密,也不可能没人知道,所以得多转几次,连我们自己人都晕了,才能带你去找老头子。”
“那奶奶你记得住转这么多趟地方吗?”应白狸好奇地问。
“当然记得,当年奶奶我可是打游击的,不仅地上的地图我能记得,连地下的我也能背得滚瓜烂熟,不然,奶奶也不能带兵打仗啊,我得心里有数。”奶奶自豪地说。
应白狸很是崇拜地鼓掌,看来带兵打仗也跟她修炼一样,是很需要天分的一件事。
他们差不多绕了三天才在夜间到达基地附近,而且进山后全程没有亮灯,奶奶一把年纪了,竟然也不输年轻人,完全可以自己走,除了速度確实慢一点,但完全如履平地。
等到了地方,奶奶用自己的证明进入基地,应白狸才看到里面是很大的空间,而且有各种奇怪的声音,敲击声、机器声、电流声,科技上的东西她不太懂,但內部构造她还是懂一点的。
这基地完全就在地下,附近应该靠近了地下水和天然溶洞,从结构上来说,这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冷藏室,风水上讲阴阳平衡,所以基地中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大量的水降温,才將地址选在这。
他们一路上遇见不少行色匆匆的技工,每个人都很忙碌,而且身上有不少灰尘,地下作业,这种表面脏污是避免不了的。
奶奶带著他们很快走到一间办公室,里面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而且有键盘敲击声,应白狸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很是好奇,在乡下,连电话都不常见,別说电视电脑这种东西。
办公室內爷爷站在一张地图前,满脸愁色,长桌边还有很多穿著统一制服的人,以及三个抱著武器的道士,他们三个鬚髮皆白,但皮肤红润,精神也好,完全称得上一句鹤髮童顏。
“老头子,我把人带来了。”奶奶进去前敲了敲门。
爷爷听见后急忙转身:“夫人,你可算来了!”
说话间,爷爷匆忙迎上来,一把抓住奶奶的手,非常激动。
办公室里人不少,奶奶有点不好意思:“哎呀,一把年纪了你干什么?”
爷爷忙拉著奶奶坐下,说:“夫人,出事了,我们计划是你去请应大师出山,但期间我们也不能不干活啊,我们准备向这一块进发继续修建,这原本是一处已经勘探好的位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坍塌事故,根据工程师推测,里面这一块位置,可能形成了空腔,工人们暂时还能存活一段时间。”
奶奶也会看是地图,她注意到山体里的空腔,瞬间脸色一变:“这么小?坍塌尚不知道伤亡情况,里面不仅氧气稀薄,还没有水和食物,能坚持多久?”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工程师站起来说:“他们进去作业有拉地下水的牵引水管,水肯定不缺,但氧气和食物是大问题,人有水,加上地下生物,最多能坚持一个月,但这是在非常乐观的前提下做的推算,如果他们有受伤或者坍塌影响了地下水的走向,他们很可能,坚持不了三天。”
情况非常严峻,在奶奶来之前,爷爷就已经尝试让人带队营救,可奇怪的是,他们用机器清理坍塌的落石,已经挖一天了,石头越挖越大,仿佛在挖一处根本没开凿过的原生山体。
可那片区域原本就已经勘探开凿好了,工人们是已经在扩建基地,而不是最初始的开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以清理队伍的速度,除非原本扩建的区域全塌了,不然也该找到人了呀。
事態紧急,爷爷只能把另外三位大师请来,他们三人看过后说可能是有人用嫁接术把坍塌后的部分,嫁接到了另外一片未开发区域的山体,导致救援队怎么挖都挖不到被困工人。
这种事就像《聊斋志异》里的换头,头都可以换,別说一片山体了。
现在大师们的办法是要先找到被困人员的区域,然后通过找到了另外一处嫁接的地方,来破坏嫁接术,这是一种比较安全但耗时的办法。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直接破坏嫁接术,但因为嫁接的是山体,所以很可能在破坏后导致两边的空腔都倒塌,工人们反倒受伤。
爷爷一直很著急等奶奶过来,就是这两个办法他都不是很想选,比起这些素未谋面的大师,他还是更信任应白狸,这好歹是自家人,而且从资料上看,应白狸有一种神性的慈悲,她说不定能想到两全的办法。
现在应白狸的身份是她的母亲,爷爷解释完眼下的情况,就继续演下去:“应大师,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应白狸一听就知道这事棘手,嫁接术是有可能丧命的,就算是《聊斋志异》里换头的故事,本质上也只是一种借尸还魂,另外一颗头已经死了,不是活的。
坍塌处的嫁接术不知道用的是哪一门哪一派的秘术,一旦弄错,確实可能会让工人们都死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师们给到的两个办法已经是最优解了,要么选快,要么选安全,只是现在安全解术也可能因为时间问题,导致受伤工人被拖死,以至於爷爷不敢赌。
应白狸沉思良久,说:“我想去看看坍塌处。”
爷爷自然同意,一群人浩浩荡荡出行,来到了最乱的地方。
因为坍塌,附近的技工们必须暂时撤离,避免坍塌蔓延,会伤到基地中的人,前方还有很多工人在执行救援任务,无论办公室里討论出什么结果,在没有下一个命令之前,他们就会尽力往前挖,把受难者挖出来为止。
应白狸站到地基上,她看著远处在行动的机器和工人,心中默默推算著距离和可能性,隨后说:“他们用的嫁接术是要命的,如果破解方法不对,可能活物会嫁接不回来,这头的山石过去,另外一边的工人肯定会被压死。”
其中一个大师赞同地点点头,手捋著鬍子:“没错,这些我等也看出来了,很棘手,对方就是奔著要命来的,但是山体太大,地下还有很多东西影响推算的结果,我们无法判断工人们具体被转移的位置在哪里。”
术业有专攻,大师们主要任务是保护应白狸这个诱饵,国家特地选了三个武修过来,他们也是练武的,跟应白狸半斤八两。
应白狸摸著下巴想了想,说:“我倒是还有个办法,但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同意。”
“什么办法?先说来听听。”爷爷急忙问。
“让三位大师,把我也放进嫁接术中,让我跟工人们一样,被嫁接到另外一个地方,我就可以从他们那边打破法术,带他们回来。”应白狸轻鬆地说。
不等爷爷考虑,大师们忙说不可,他们七嘴八舌地解释说,这个办法有很大的问题,一来他们並不知道这个嫁接术运转的构造,万一是每一批进入的人,都会被嫁接到另外的地方怎么办?
再者,就算应白狸成功嫁接过去了,她却因此受伤,导致自己没有能力回来怎么办?
总之,这个办法危险重重,救人是好的,可也不能一命换一命吧?
爷爷奶奶知道应白狸是自家孙媳妇,听了大师们的阻拦,自然犹豫起来,他们只是想让家人过来帮忙,不是让家人来送死的。
连周围的工程师们也说不可取,因为实在是不知道工人们被送去哪里了,这种做法完全就是在拿人命试错,他们绝对不能做这种事。
见状,应白狸考虑了一会儿,掏出一叠纸人:“那让纸人替我去吧,不过它的灵力太低,不知道要投放几个,它才能活著到达工人们的点位,但只要小纸人能活著到达,我就能感知到小纸人的位置。”
“这个可以啊。”
“小姑娘年纪不大,竟然还会这一手,不错不错。”
“纸人去就安全多了,而且纸人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三位大师都很赞同,有他们三个做底气,爷爷奶奶便也同意了,小纸人他们两个也有,自然知道那小纸人可厉害了。
应白狸出门匆忙,只带上了二十只小纸人,这还是平时为了补充店铺纸人多画的,不然她平时用的也就一两个。
一叠表情各异的小纸人在应白狸手上,她轻轻一吹,小纸人们就像蝴蝶一样四散在空中飞舞,它们一下子跟活过来一样,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
准备送小纸人过去的大师对这一幕嘆为观止:“此等控物术少说得有六十年功底吧?很多玩剪纸的邪修,那些纸人表情都没有你画的灵活,难怪要坚持等你过来。”
应白狸其实今年才二十八岁,她礼貌微笑,没说话。
大师清点了小纸人的数量,等爷爷那边叫停了救援队的人,大师就甩起自己的拂尘,用清风將小纸人们送进了坍塌深处。
隨后应白狸闭上眼,感受著小纸人的状態,刚进去,就碎了十个表情平淡的,还剩十个,它们身上泛起泛金的红光,抗住了法术,很快它们就接触到了嫁接术。
十个小纸人努力运转身上的符文和其中蕴含的法力,还有应白狸鲜血中的灵气。
这些小纸人並不是用普通硃砂画的,有一些兑了应白狸亲手磨的金粉以及她的鲜血,还有她自己做的红墨,都蕴含著极大的法力灵气,才让小纸人们抗住了法术侵蚀。
很快,应白狸就感受到十个小纸人都出现在另外一个空间里,但那个空间並不小,反而挺宽阔的,十个小纸人互相碰头交流了一下信息,就四处飘荡起来,它们在寻找生命,比起人,它们竟然先遇见了一条地下河。
应白狸的脸色逐渐古怪:“奇怪,小纸人们说,它们到的地方很宽敞,还有地下河,不过没见到人,方向和距离也很奇怪,在那边。”
说完,应白狸回头指了一个方向,那头现在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是什么位置。
爷爷的眉头却瞬间变得更紧了:“那边?”
“是啊,怎么了爷——首长。”应白狸差点习惯性叫了爷爷,此时应该叫首长的。
“那边是之前勘探中止的地方,”一个工程师拿出了文件解释,“不知道应大师你来之前听说过没有,那边就是风水师出事后的位置。”
奶奶的资料並不是最新的,现在的最新资料显示,后来的救援队无论如何都没能更深入,只探索出三百米的距离,三百米实在不够扩建,所以工程师们在考虑了很久之后,决定先注重另外一个方向,那边就再等等。
说不定以后技术好了,可以勘探到更深的位置,或者安全炸开里面的岩石,就可以从那边扩建了。
应白狸粗略看过报告上的检测数据,她看不太懂,就翻到最后看匯报结果,说是位置过小,不利於建造基地,建议换方向。
“基地里的探索安全绳有多长?”应白狸忽然问。
工程师回道:“看情况,极限的话,能拼接到五百米长,不是技术做不到更长的,而是勘探队员如果再深入的话,安全绳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而且像他们这样的工作,安全绳的意义不在於安全保障,而是让他们认路回来,起到一个引路的作用,如果安全绳太长,中间路途曲折,很可能被磨断。
应白狸微微点头:“所以,当时倖存者的话你们不太相信,主要也是因为绳索只有五百米长,他们最多走到五百米处,绳索没有断,说明他们没往深了走?”
工程师点头:“是的,倖存者们精神情况都不太好,所以我们也不能全相信他们的话,他们在里面的感知,或许都是错误的,数据不会骗人。”
“还是会骗的吧,如果他们当时就遇见了嫁接术呢?”应白狸隨口反问。
闻言,大家都愣住了,如果嫁接术那么早就存在的,他们岂不是因为当时没有深究倖存者的话,而导致今天有更多工人遇害?
大家的脸色顿时都不太好看,尤其爷爷,他很自责,因为下命令的是他,是他选择没有深究风水师的遗言,想来当时风水师已经发现问题了,所以拼死送出其他队员后,只留下了那一句遗言。
可是他们都当成幻觉忽视了。
应白狸將档案还给工程师:“你们不要自责,遇见这种事,不是你们做得不够好,是有些人太贱了,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残害人命,简直有辱道门。”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奶奶很快收拾好情绪,开口问。
“先去救人,救完人,应该就能打通里面的通道了,到时候我们再准备一下探索深处。”应白狸说完,给了爷爷奶奶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们放心。
三位大师確定了方位,他们心里有底,便说会小心破坏嫁接术,儘量把人都救回来的。
应白狸的小纸人一直在里面探索,在应白狸他们即將进入已封锁的探索入口时,小纸人传回来消息,说找到了工人们,他们当中有五人受伤,精神也很差,具体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小纸人对活物状况判断能力有限。
將这件事告诉了爷爷,应白狸提醒他准备好医生跟担架,隨后应白狸跟三个大师进入了洞口。
里面漆黑一片,大师们带了手电筒,附近水汽很重,应该是靠近地下河的缘故,不怪原本的工程师想从这边走,有地下河,確实对基地更好。
进洞前应白狸將自己的竹筐交给爷爷奶奶保管,说不要让別人碰,如果有人想打进基地来抢,就將竹筐上的背带扯断。
爷爷奶奶自信没人会来打基地,只是免不了有细作搞事,他们说一定帮忙保护好竹筐。
那竹筐里装著应白狸不少家当,奶奶还悄声问:“应大师,你进去不需要带点什么东西吗?”
应白狸甩了甩自己的琵琶袖,说:“装了呀,竹筐不合適打架,所以我就不背了。”
看起来应白狸的琵琶袖轻飘飘的,好像没装什么东西,可是奶奶明確听见了里面有东西碰撞的声音,她觉得可能是什么乾坤袖一类的法术,便放心让应白狸去了。
洞里四个人都很小心,三位大师介绍过自己,他们分別是不同的道观过来的,以他们的资歷,在战后其实都回自己的山头守山了,那年大家一起下山参加抗战,回来后多数门派的人都死光了,剩下的几个大门派,剩的人也不多。
为了不在这次任务中暴露身份,三位大师给自己起了新的道號。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鬍子最长的老头,他说自己道號通理,擅刀法,年轻时候一手大刀砍得倭寇闻风丧胆,实际上他擅长的刀法不止一种,只要是刀,他都会,称得上刀类的诸武皆通。
应白狸忍不住说:“大师,我是用关刀的。”
通理一脸惊奇:“小姑娘居然是选关刀的?很少有姑娘家会选哦,以前的坤道,多用剑、刺、鞭、枪,因为更好使,你力气一定很大。”
这確实是,应白狸笑著点头。
还有一位乾瘦的道长,他是三人年纪中最小的,身形也最纤细瘦矮,他道號微断,擅长法术类,现在很少有人纯练法术了,毕竟灵气稀薄,不太好修炼,况且选法术需要很高的天赋,没有练武收穫快。
最后一个大师身体微胖,笑呵呵的,但他竟然是个道医,应白狸很多年没见过道医了,非常惊奇。
老头笑呵呵的,他说自己道號仁土,擅医、毒、香、药,特地选他过来,就是考虑到他又能打又能医,一来杀敌人於无形,二来可以给自己人治伤,等会儿找到工人们,他可以先进行急救,防止伤患在转移的时候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