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徽影潜踪
第94章 徽影潜踪最上面一页的角上,有一个很小的徽標图案,像是什么机构的简化標誌,他当时没看清,但现在回想,那图案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接下来怎么办?”欧阳春兰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昌哥已经露面,詹姆斯这条线再深入风险太大。”焦勇道。
“先把录音內容整理出来,结合我们之前查到的,看看能不能拼出更多线索,向阳,你得换个地方,那个安全屋可能也不安全了,荣叔会安排。”
李向阳点头:“还有那个屯门的货仓,昌哥今晚出现在游艇,货仓那边或许看守会鬆懈。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再想办法探一探?”
“我和荣叔商量。”焦勇说,“你先把今晚听到的、看到的,所有细节,儘可能记下来。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线索。”
回到临时落脚点,位於九龙闹市区的一家小旅馆,是荣叔安排的另一个备用点。
房间狭小但乾净,窗外是嘈杂的街道,反而有种隱蔽的安全感。
荣叔已经在房间里等著,脸色有些严肃。
“你们没事就好。”荣叔见三人安全回来,鬆了口气,但眉头未展,“外围的船看到海星號”上有规律的闪光,间隔像是求救信號,但不太確定。
我们正想找藉口靠近,就听说有巡逻艇在附近调整路线,他们就没敢动。”
工作灯的闪烁果然被注意到了!李向阳心中一振。
“巡逻队不是你们安排的?”焦勇问。
“不是。”荣叔摇头,“我托的人还没动。可能是例行公事,也可能————是別的部门在活动。”
別的部门?李向阳和焦勇对视一眼。港岛这潭水,看来比想像的更深。
“货仓那边有消息吗?”李向阳问。
“有。”荣叔压低声音,“盯梢的人说,大概一个钟头前,就是你们在游艇上的时候,货仓里开出来一辆麵包车,朝著九龙方向来了。开车的人很急。
货仓里好像还留了人,但灯光比平时暗。”
“昌哥去了游艇,货仓的人手被调走一部分,或者有急事转移?”焦勇分析,“这是个机会。能不能想办法靠近看看,至少摸清货仓周围的地形和留守情况?”
荣叔沉吟:“太冒险。如果真是他们的据点,肯定有防范。不过————或许不用进去。
我认识一个在附近环卫站做事的老伯,他每天清早会去那一片收垃圾。
可以让他帮忙留意一下,货仓门口垃圾桶里有没有特別的东西,或者观察一下出入的人。”
这是个更稳妥的办法。李向阳点头同意。
欧阳春兰將录音设备交给荣叔,荣叔有渠道將录音內容转录出来。
焦勇则开始整理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詹姆斯团队的技术水平评估、昌哥的出现及其与詹姆斯的互动模式、游艇上的警卫布置、可能的“海上巡逻队”异常————
李向阳坐在床边,拿出纸笔,凭藉记忆画出示意图:游艇各层布局、工具间的位置和內部陈设、看到的那个徽標图案的模糊轮廓————当他画到那个徽標时,努力回忆,却总觉得差一点。
“荣叔,”他忽然抬头,“你在港岛时间长,见得多。
有没有见过一个標誌,大概是这样————”他用笔在纸上画出记忆中那个图案的大致形状:一个圆环,內部有类似齿轮和闪电交错的简化线条。
荣叔凑过来仔细看,摇头:“有印象。似系某个公司或者技术协会概logo?
我帮你问问。”
李向阳將纸折好。这个徽標,像一根微小的刺,扎在他心里。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李向阳深居简出,焦勇和欧阳春兰则通过不同渠道,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
录音內容被转录出来,技术部分確实显示出詹姆斯团队具备相当的工程能力,而后半段甲板上的对话,虽然环境音嘈杂,但经过技术处理,还是提取出一些片段。
其中有一段,是昌哥低声对詹姆斯说的:“——仓库”的货要儘快处理掉,內地查得紧,那条线暂时不能用了————新的渠道,通过南边,虽然慢点,但安全————”
“仓库”?是指屯门的货仓,还是別的储存点?“那条线”是指什么?元器件走私线路?而“南边”又是指哪里?东南亚?
另一段是詹姆斯回应:“————样品和资料必须分开走————客户”催得急,尤其是控制算法部分————”
“客户”?是谁?他们对“控制算法部分”特別感兴趣,这正好对应了李向阳他们项目的核心。
这些只言片语,拼凑出一幅模糊但令人不安的图景:一个活跃的技术窃取与转移网络,拥有海外技术来源(詹姆斯)、本地行动与渠道团队(昌哥),有囤积物资的据点(货仓),有急於获取特定技术的“客户”,並且在內地行动受挫后,正在调整走私路线。
第三天上午,荣叔带来了环卫老伯的消息。
“阿伯话,佰今日朝早去收垃圾,见到货仓门口个垃圾桶,有几盒食剩饭盒,同埋————”荣叔顿了顿。
“几个撕烂咗信封,同一些碎纸,但偷偷捡咗两张大块哟q碎纸翻来。”
荣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塑胶袋,里面装著两张巴掌大小的碎纸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文件上撕下来的。
纸片质地较好,像是某种报告或说明书用纸。
李向阳小心地取出碎纸片,放在桌上铺平。一张上面有列印的英文表格片段,是一些参数列表,標题栏有“testcycle”、“temp”、“vibration
level”等字样,像是环境测试记录。
另一张更有价值,上面有一个手绘的简易框图,旁边有手写的英文备註,字跡潦草。
框图看起来是一个信號放大电路的原理简图,其中几个关键元件旁標註了型號。
李向阳一眼认出,其中一个运算放大器的型號,正是他们之前在问题8051晶片周围电路中发现过的、性能不符的那一款!
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在这个碎纸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浅浅的、似乎是复印时留下的印痕,正是那个圆环內带齿轮和闪电线条的徽標!
比他在游艇工具间瞥见的更清晰一些。
“这个標誌————”李向阳指著那个印痕。
荣叔凑近仔细看,忽然“咦”了一声:“等等————呢个————我好似真系见过。”
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几年前,我帮人运过一批二手仪器设备,系从一间执笠概电子厂出来。
当时的设备上,同一些文件度,就有类似標记。听讲,个间厂以前同海外有技术合作,好似系————同电子侦察或者通信设备有关?太详细我唔知。”
电子侦察或通信设备?技术合作?李向阳的思绪飞快转动。
如果这个徽標属干某个曾经有涉外技术背景、甚至可能涉及敏感领域的电子企业或研究机构。
那么,詹姆斯或昌哥他们能获取到一些非常规渠道的元器件、甚至是非公开的技术资料,就有了一个可能的解释,他们与这些机构內部某些人有勾结,或者获取了其流失的技术遗產。
“荣叔,能想办法查到这间厂更具体的背景吗?或者,这个標誌到底属於哪个单位?”李向阳问。
“我试试。”荣叔面色凝重,“如果真系同呢类单位有关,水就太深了。我要更加小心。”
新的线索出现了,却指向了更复杂和危险的领域。
李向阳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阴影。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卫或保护项目,他隱约觉得,自己或许无意中撞破了一张更大的网。
当天下午,焦勇外出联繫后回来,带回一个消息:陈先生通过某些关係,隱约打听到,近期確实有某些海外背景的“諮询公司”。
在积极接触內地一些涉及军民两用技术的科研单位或企业,手段多样,包括合资、技术入股、人才引进、甚至非正式的“技术交流”。
而內地相关部门,似乎已经开始注意这股暗流。
“陈先生提醒我们,最近港岛这边可能也不太平,让我们儘早打算,要么彻底隱藏起来,要么————想办法儘快安全回去。”焦勇说。
回去?李向阳当然想回去。项目需要他,师傅和静姐还在重庆等著,所里的同事在奋战。
但就这样回去?昌哥这伙人已经盯上了他,甚至可能怀疑他的身份。
直接回去,会不会把麻烦引回研究所?而且,关於这个徽標、关於昌哥和詹姆斯的网络、关於他们口中的“客户”和“新渠道”,还有很多未解的谜团。
“荣叔,以你估计,如果我们想避开昌哥他们的耳目,安全离开港岛,有什么办法?”李向阳问。
荣叔想了想:“正规口岸肯定被留意。
偷渡太危险,唔可靠。或者————用特殊渠道,但需要可靠中间人同足够理由,比如————冒充某个有背景公司概技术人员,走公务通道?或者,损船从海上走,但系要避开主要水道同检查。”
“特殊渠道————”焦勇沉吟,“陈先生或许能帮忙,但他现在自身麻烦没完全解决,动用关係容易暴露。而且,需要合理的身份和文件。”
一直沉默的欧阳春兰忽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的渠道”?”
几人看向她。
欧阳春兰解释道:“他们不是有走私元器件的线路吗?而且正在找新渠道”。
如果我们能摸到一点这条线路的边,甚至————製造一个假象,让他们以为有货”要通过这条线运往內地,而我们的人混”在里面————
李向阳眼睛一亮:“金蝉脱壳?”
“太冒险了。”焦勇立刻反对,“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运作方式,人员,节点。稍有不慎,就是自投罗网。”
“但这是最快、也可能是最出人意料的办法。”李向阳仔细思考著这个大胆的想法,“不需要真的用他们的线路。
只需要製造一个足够像真的交易”信息,让他们的人力和注意力被吸引到某个方向,或者某个假的地点、假的船上。
然后,我们趁乱从另一条相对安全但平时也被他们监视的路径离开。”
“这需要非常精確的情报和时机把握,还需要有人在外围配合製造混乱。”荣叔说,“而且,用来吸引他们的饵”要足够香,香到他们认为值得调动资源。”
“饵————”李向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们最想要什么?我们项目的核心控制算法思路?还是————我”这个人?”
房间內瞬间安静下来。
“不行!”焦勇断然道。
李向阳却缓缓摇头:“不是真的我。是一个影子”,一个让他们相信李向阳”或掌握核心技术的林工”,即將通过某条线路离开港岛的假消息。
甚至,可以结合那个徽標,暗示技术与某个敏感来源有关,增加信息的价值”和紧迫性。”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相当於主动在刀尖上跳舞。
但仔细想想,在对方已经织网搜捕的情况下,被动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主动製造迷雾和混乱,或许能撕开一道缝隙。
“需要周密的计划,和绝对可靠的执行人。”荣叔最终说道,“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要准备多条退路。”
“我们需要更多关於昌哥这条走私线路的信息,哪怕只是皮毛。”李向阳看向荣叔。
“环卫阿伯还能提供更多关於货仓的日常观察吗?
比如垃圾里有没有特殊的包装材料、单据碎片?送货车辆的规律?
还有,荣叔,你那位消息灵通的旧兄弟,能不能再问问,最近有没有听说哪条线上的生意”比较活跃,或者出了什么小麻烦”?
“我尽力。”荣叔点头。
计划的方向似乎有了,但前方是更深的迷雾和未知的风险,李向阳知道,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