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蹊蹺的日誌
第127章 蹊蹺的日誌“抱歉,我不知道你如此在意欺骗,我只是害怕你一直受到伤害。”
妮丽没有大哭大闹,她只是默默的擦了擦眼泪。
她摇了摇头。
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牛皮本子,上面用一根细绳捆绑著,虽然看起来老旧,不过却似乎保护得很好。
“这是辛德拉,在鲁本那艘船上搜到的,据说,是瓦伦丁的航行日誌,你拿去吧。”
她头也不回的递给罗伊。
罗伊惊坐而起。
“为什么,辛德拉会拿给你?”
妮丽坐著向前滑去,用手支撑著膝盖捂住脸:“她说,瓦伦丁认识我,应该和我有渊源,让我自己去看到底我和他是什么关係。”
“那你看了吗?”
妮丽摇摇头表示否定。
“那我们一起看看吧。”罗伊邀请妮丽。
这一次,妮丽没有反对,她撑起了头看了看罗伊,隨后伸手接回日誌,將束绳解开。
当翻开了日誌的一刻,妮丽的心情是忐忑的...
妮丽害怕看到更多不愿知道的真相,就像罗伯特当时说出的那些话,她虽然表面平静,可实际上內心五味杂陈。
还好当时有卡洛琳在,不然妮丽一定会痛哭流涕很久。
她不想哭,因为已经哭够了。
原本可以像克丽丝尔那般过著如公主般不諳世事的自己,竟然命运如此多舛。
这种不公平的难过当时如黑暗一般吞噬著自己。
直到此刻,她也不敢逐字逐句的细看,而且..
很多词语,她不懂。
罗伊看到妮丽颤抖的双手,还有恍惚的眼神明白,妮丽看不懂太多的文字,於是贴心的伸出手掌,示意他来读。
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妮丽不再逞强。
他递给了罗伊,並说道:“別告诉別人,我..”
“我知道。”
虽然女人不识字,在这个时候並不是一件很可耻的事,不过妮丽一定很在意。
尤其是知道了自己身份后,更加在意。
或许某一天,如果皇室想要承认妮丽的身份,她都会因为自己的知识不足而拒绝...
日誌很厚,讲了很多东西。
瓦伦丁从小就在军人世家长大,所以接受了这个时代最好的教育。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他成年后。
那一年,因为一场莫须有的灾难,他的家族灭亡。
当时他被派到海上和西班牙人作战。
等回来的时候却听说家人被歹徒闯入室內谋害,而且一个没留。
他很崩溃,四处奔走调查真相,可都一无所获。
没有人为他仔细的去了解过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个时候同样政局动盪,而且英国正是手工业向工业化转型的重要时期。
內有社会结构转型忧虑,外有强敌对战外患,治安官草草结案,皇室也没空搭理。
就这样,伟大的比赛特家族彻底在大不列顛消失。
过了很久,当他自己都快要遗忘这段悲伤的时候,却有一个找上门,当然在后来他知道了他是共济会的人。
这个陌生人告诉他,知道比赛特家族灭门的真相,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皇室所为。
瓦伦丁不相信。
可直到共济会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证据...还让他去验证到底是不是真的..
“所以他復仇了吗?”妮丽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
罗伊点点头:“他没写,从这里开始就跳到他回来之后和自己的妻子过上了几年的安逸生活。”
妮丽没有说话...继续听著。
而真正触发了瓦伦丁逆鳞的...却是在之后,他深爱的妻子死亡,还有孩子失踪,甚至妻子的遗体是在下水道被发现的...
罗伊看到这里,抬起头,看了看前方那个空旷的椅子,陷入沉思。
罗伊停止了阅读,令妮丽疑惑:“怎么了?”
“很奇怪,他似乎拒绝了共济会的邀请,而刚好在邀请之后,家门就又被屠戮殆尽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好像是如果拒绝了共济会就会被杀。”
“不仅如此,比赛特家族的灭亡,偏偏他活著,他的妻子、孩子身亡,也只有他活著,就像是有人故意让他活著,痛苦的活著。”
“你的意思是说,让他生不如死?”
罗伊点点头。
“不然,如果他得罪了谁,不应该让他死吗?”
“难道是共济会?”
“我开始也觉得是共济会,像是某种逼他就范的感觉,可是又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罗伊想来想去,还是没想明白。
“继续往下看。”
共济会三番五次来找瓦伦丁,希望瓦伦丁能加入他们。
可瓦伦丁就是不同意。
虽然他因为丧失了亲人,內心早已满目疮痍,可依然固执己见的认为,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什么身边还有很多人依然需要他..
在后来的几年,共济会没有出现过。
但瓦伦丁在这几年,心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艾伦之死,艾伦是他船上的新助手,非常聪明,而且很听瓦伦丁的话,在他的心目中,两人的年龄相较起来与其说是船长和水手,倒不如更像父子。
可是一场瘟疫带走了艾伦。
那段时间瓦伦丁很颓丧,在船上除了打仗就是喝酒,回到英国更是直接睡在酒馆。
很多认识瓦伦丁的人都敬而远之。
第二,艾欧米勒战役,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舰长被葡萄牙人剥皮抽筋,然后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很多水手为了求生都跳入了海里,但也无济於事。
那是他第一次在一天內损失五千个同胞。
后来,他才明白,是有人在后面谋反,但具体是谁,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
第三,得知世界真相。
但关於到底是什么真相,瓦伦丁只是匆匆带过,没有细节描述具体发生了什么。
罗伊看著世界真相”这一行字,比其它所有工整的字体都整整大了一圈,说明当时给瓦伦丁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感觉就像是提到关於恶魔的话题。
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瓦伦丁才明白人类並非世界上最强大的种族吧。
只不过...用世界真相”来描述,让人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因为再又翻了一页过后,瓦伦丁突然就开始对生命这个议题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以至於在后来的几年中,为了去找寻一些关於永生的线索。
这也导致了皇室的不满,他们以为瓦伦丁已经自暴自弃。
瓦伦丁和皇室之间產生的嫌隙也让共济会找到了可趁之机,他们竟然在五年后再次出现,並告诉瓦伦丁他们有关於永生的线索,然后还告诉了他在哪里可以找到。
也就是那时候,他和皇室提起了一个名为布鲁鲁的部落,瓦伦丁以挖掘煤炭的藉口向布鲁鲁部落发起了进攻。
而这就是鲁本后来记录下来的布鲁鲁之罪”。
“所以,他就是在布鲁鲁部落里发现了永生的秘密,並且立马就成功得到了那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
妮丽没有说话,她只是听著。
“这样看来,共济会確实就是瓦伦丁背后的主使了。”
“看起来是的,不过还是那句话,这里仍然存在疑点。”
妮丽:?
“你想想看,瓦伦丁遭受了两次灭门,偏偏他都是唯一的倖存者。”
“没错啊,说明共济会看上了他的能力。”
“可是...比赛特家族被灭的时候,瓦伦丁才18岁,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海军士兵啊,哪里来的价值呢?”
“对哦!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罗伊想了一下。
比赛特家族被灭、瓦伦丁妻子和孩子惨死,究竟谁获利更大。
是共济会吗?
明显不是。
因为瓦伦丁墮落了很久,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有十年的时间都在和共济会藕断丝连,而过程中瓦伦丁从来没有为共济会做过任何的贡献。
作为一个歷史悠久,英国史上最古老的组织。
共济会会为了一个人付出又等待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人只是为了逼瓦伦丁上梁山当土匪”?
这明显不合情理。
罗伊又翻到了之前的故事。
自己的阅览了瓦伦丁的日誌中,提到在比赛特家族里发生的事,还有妻子、
孩子...
其中提到:
【比赛特家族原来是法国马萨林家族的分支】
【母亲在瓦伦丁出海之前给瓦伦丁介绍了一个皇室的寡妇—奥兰治二公主】
【瓦伦丁为了出海答应了,结完婚就立马出海】
【女人一直在等瓦伦丁,在比赛特家族消亡后,这个女人一直陪伴瓦伦丁】
【瓦伦丁回来后,在女人家族的帮助下,大力发展工业】
【...】
信息零零散散,仿佛缺斤少两,不过从中可以发现好几处都提到一个名字..
玛格丽特洛门依。
按照日誌里残存的信息可知,这个女人和瓦伦丁度过了美好的岁月。
这个女人就是奥兰治二公主吗?
奥兰治...
好熟悉的名字。
不对!
奥兰治不是...妮丽的亲生母亲的原来的出身姓氏吗?
记得罗伯特说过奥兰治二公主是妮丽的母亲不是吗?
但不对啊,玛格丽特的姓氏不是洛门依吗?
罗伊慌不择路的翻到前面,再次仔细的查看故事敘述。
发现一个问题,好像在日誌里,瓦伦丁描述奥兰治二公主和玛格丽特的时候,有两种不同的情感。
这里可以推断出,她们或许不是一个人?
所以,瓦伦丁真正的妻子其实是玛格丽特?
而那所谓和奥兰治二公主的政治联姻其实是形式而已?
一切都充满了谜团。
此外...一提到工业发展..
“你怎么了罗伊?怎么不念了?”
“妮丽,你在英国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洛门依家族?”
“洛门依?”
妮丽仔细的回想了片刻。
“好像...没有,不过有一个很相似的名字倒是,叫罗门萨。”
“罗门萨?”
妮丽点点头:“是个很不起眼的家族,不过听说以前是做採矿的。”
突然。
罗伊再次翻阅到瓦伦丁和鲁本前往布鲁鲁部落之前的故事,上面记载了瓦伦丁和西班牙之间的战役,然后就见到了共济会。
等等,从瓦伦丁自己的家,比赛特家族灭亡之后,还有他回来之后,以及玛格丽特死了之后...
这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之间似乎故事断层了..
罗伊掰开日誌页码之间的缝隙,发现虽然很小心,不过这个日誌很明显缺少了很多页。
“等等!”
“怎么了!?”
“不,別说话。”
罗伊用手托住嘴巴。
接下来,从头捋一遍...
无论再怎么难以置信,也要跟著以这个假设为核心进行展开..
片刻后,在妮丽耐心的等待下,罗伊茅塞顿开。
所有的不合理,在加上一个新的假设后,都合理了。
正所谓当去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不论最后剩下的是什么,再怎么不可置信,都一定是真相。
“妮丽。”
“嗯?”
“如果我说,害死比赛特家族的人,是他们自己人,你会怎么想?”
“自己人?”
“没错,无利不起早,比赛特家族的灭亡,最大的贏家不是共济会,甚至共济会得不到丝毫的好处。”
妮丽思考再三,却一直在避开一个超出她理解范畴的答案。
“我猜不出来,那对谁有好处,皇室?”
罗伊脱口而出:“瓦伦丁。”
“什么?!”
“没错,比赛特家族,是从法国过来的贵族分支,我其实有印象,比赛特还有另外几个从外国迁徙过来的贵族,他们为英国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可偏偏...
他们反对海军发展,甚至整个英国的海上活动。”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利益链,瓦伦丁的母亲当时一方面是出於利益目的,另一方面是不想瓦伦丁参加海军。
可瓦伦丁为什么一定要出海,我们不得而知,也许为了冒险,也许因为什么。
不过我想,出海唯一能够撼动的就是本土化资源了。
“罗伊,我听不懂。”
罗伊转过头看著妮丽:“你想啊,英国这么多年的工业化发展,依靠什么?
两个东西,一个是木炭、一个是煤。
最开始是用木炭,消耗了大量的木头,后来木炭没了,就开始用煤,那煤会不会有用完的那一天呢?”
“也许...会吧。”
“其实不重要,因为用不用得完,都轮不到瓦伦丁父辈那一代去思考了,就算有足够的煤,他们也会说所剩无几。
1
“为什么?”
“因为价钱,越少的资源,就能发挥更大的价值。所以要是这样发展下去,可能除了皇室,比赛特家族就能成为整个大不列顛土地上最富有的家族了。”
“那和瓦伦丁出海什么关係呢?”
“当然有关係,出海,就意味著探索,不然当年哥伦布为什么要出海,威廉姆为什么要航海,无非都是为了土地或者黄金等等。
同样,煤也是啊!比如潘恩家族、还有托马斯也知道,在博尔海岸,发现了重要的煤矿。”
“所以你的意思说,瓦伦丁出海,其实是和自己的家族存亡背道而驰?”
“没错。”
“他为什么要这样?”
“这...就不知道了。”
但这种事情很好理解,年轻人的思维和长辈是不同的,下一代都对这个世界有更新的认识和更伟大的目標。
这也是人类发展的驱动力之一。
但真实情况到底是不是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瓦伦丁的做法肯定激怒了自己的家族,然后比赛特的长辈们大概率是对他用了什么手段,让他束手束脚,或者过得很痛苦。”
“所以他就灭了整个家族?会不会太疯狂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
“那他的妻子呢?”
“他的妻子...这里,我也没看懂,究竟玛格丽特还是奥兰治二公主,洛门依家族也是做煤炭生意的,所以你认为他们之前存在协同关係吗?”
“不对!比赛特家族被灭的时候,瓦伦丁已经出海半年了啊,而且和他结婚的不是奥兰治二公主吗。玛格丽特没有理由会帮她。”
“...罗伯特告诉你了吗?你的母亲就是奥兰治二公主。”
妮丽点点头:“但从时间上推断,瓦伦丁一定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罗伊点点头。
罗伊尷尬的看著妮丽,似乎妮丽还没有从真相之中完全解脱出来。
在片刻后。
妮丽的眉宇逐渐由紧皱变为鬆弛。
“你说,会不会,瓦伦丁真正爱的人,是玛格丽特。”
罗伊感觉似乎被点醒了一般,看著妮丽点点头。
罗伊拍打著日誌。
“没错,最关键的部分被撕掉了。尤其是有关於玛格丽特的一切细节。”
“被撕掉了?被谁?”
“应该是鲁本。”
“哈?”
“我不知道,可能只有鲁本本人自己知道。不过我猜,鲁本和瓦伦丁之间一定存在什么交易,有可能真正的罗门萨主人是鲁本。
但我之所以猜是鲁本,因为汤姆。”
“汤姆?他是坏人吗?”
“不是,他的表现完全不是。但是在英国,有一种工种在特殊情况下很需要侏儒。而刚好,洛门依家里的產业不就是你说的矿產吗?”
“该死的,挖洞!”
“没错,准確来说是挖矿,下地底深处,小个头的人更加適合,我想汤姆、
汤姆的家人,都是矿洞里的工人,也许汤姆不是,因为他很年轻。”
妮丽倒吸一口气。
“那怎么办,你打算处理汤姆吗?”
罗伊摇摇头:“不用,他在这里不会做蠢事,不过这些大多也是猜测,到底鲁本是不是和瓦伦丁合谋的人,我也不確定,不过问问就知道了。”
“问汤姆?”
“没错,问问汤姆,鲁本的姓氏,如果就是罗门萨,那么就確定鲁本必定参与了其中,如果汤姆说不是,那么这件事就不一定了。
但知道关於比赛特家族还有玛格丽特的惨案,一定和瓦伦丁有关。”
为了验证罗伊的猜想,两人来到了甲板上。
刚好看到汤姆站在提姆的身旁,认真的看著提姆掌舵。
在汤姆的眼里,流露除了对舵手这个身份的羡慕。
提姆当然早就察觉到了汤姆,只是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就像是一个小孩看著另一个小孩手里的玩具陷入了沉思。
汤姆求贤若渴的眼神不单单是好奇船到底是怎么开的,因为在海军的船上,他不能靠近舵手位。
因为那里只有海军才能去。
而且,一旦开起船,鲁本每次都要求他待在船帆上。所以每次他都只能趴在绳网上远远的看著舵手开船。
近距离的观察...这还是第一次。
另一方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黑人在船上。
或许是运气,哪怕遇到海盗,也没有见到过黑人的身影。
而且在英国,黑人的地位太低了,可能和身为侏儒的自己差不多。
但是这个提姆,竟然能够在这艘船上成为舵手,说明罗伊不是一个种族歧视者,这让汤姆安心了不少。
毕竟自打自己上船开始,罗伊並没有给自己特別友好的態度。
但他倒也不太在意就是了。
毕竟自己才刚上船。
早些时候,自己主动跳水,和怪物玩耍,故意耍宝,其实也是为了慢慢的融入到这个新团体之中。
让大家接纳自己。
把自己搞得很狼狈、愚蠢,是他在一个团体之中的生存之道。
“嘿,汤姆!”
汤姆回过头,发现是罗伊。
他赶紧一扭一扭的往罗伊身前跑来。
“船长,有什么安排?”汤姆双手交叉,显示著自己还有很多力气可以干活。
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看著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