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审问
方可欣的声音清脆响亮,像一记耳光,直接甩在谢斯礼脸上。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双手叉腰,瞪著谢斯礼。“谁要是信了你的话,简直要被人笑掉大牙!”
谢斯礼被骂得一愣,隨即认出这是之前骚扰过的同事。
他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回骂,却看见方可欣身后还站著两个。
沈鹿和赵静雪,他认识她们,一个两个都是不好惹的军嫂,他得罪不起。
於是他冷哼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是哪来的女菩萨,替人出头来了?你是不是也想掺和一脚?”
“你!”方可欣气得脸都红了。
沈鹿上前一步,拉住方可欣的手腕,把她往后带了带。
她的动作很轻,可那眼神却让谢斯礼莫名有些发怵,那是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烂泥。
“谢斯礼,”沈鹿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温馨儿给你下药,你破了她的身子,是吗?”
谢斯礼一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硬著头皮说:“对啊,怎么了?”
“那好,”沈鹿点点头,“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说她给你下药,下的是什么药?从哪儿来的?什么时候下的?下在什么东西里?第二,你说她和你发生关係,具体是哪一天?什么时辰?在什么地方?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那天温馨儿穿的是什么衣服?你看见她身上有什么特徵?你要是真的和她有过那种关係,这些总该知道吧?”
谢斯礼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细节他根本不知道,因为他说的全都是谎话。
“怎么?”沈鹿微微扬起下巴,“答不上来?”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是啊,要是真的有过那种事,怎么会连这些都不知道?谢斯礼要是真的把人家姑娘怎么了,总该记得人家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吧?
谢斯礼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更没想到这个人会问出这种问题。他咬著牙,恼羞成怒地说。
“你、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审问我?”
“我没有审问你,”沈鹿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总该把话说清楚。
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编瞎话?”
“就是!”方可欣接上话,“你要是真的和温馨儿有什么,你倒是说啊!你说不出来,那就是放屁!”
谢斯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沈鹿,又看看赵静雪和方可欣,再看看周围那些开始用怀疑目光看著他的家属院民,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討不了好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著!”他恶狠狠地丟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有人起鬨,有人鼓掌,还有人衝著谢斯礼的背影喊“编瞎话的怂包”。
吴营长来得很快,身后跟著的那群兵哥哥个个宽肩窄腰倒三角,手里还拎著锻炼器械,气势汹汹。
谢斯礼原本还在那儿唾沫横飞地编排温馨儿。
如何与他私会、如何对他投怀送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引得几个爱看热闹的婆娘眼睛都亮了。
可一抬头看见吴营长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还有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汉子,他的声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谢斯礼!”吴营长一声暴喝,震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飞走了,“你他娘的是不是觉得蹲了几个月还不够?还想再进去待几年?”
谢斯礼腿一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可还没等他转身逃跑,两个汉子已经三两步衝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另一个汉子从腰里摸出一条粗布条,麻利地往他嘴上一缠,打了个死结。
“唔唔唔——”谢斯礼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可他哪里挣得过这些身强力壮的兵哥哥?
吴营长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压低声音说。
“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在何英杰和温馨儿完婚之前,你就在公社里头老老实实待著。要是再敢出来胡说八道,我让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谢斯礼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可他嘴里塞著布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营长站起身,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汉子像拎小鸡一样把谢斯礼拎走了。
温馨儿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何英杰一把扶住。
“馨儿,”何英杰的声音有些哑,“没事了。”
温馨儿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可嘴角却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英杰哥哥,”她轻声说,“我真的没有。”
何英杰看著她,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吴营长媳妇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她走过去,拍了拍温馨儿的肩膀。
“好孩子,別哭了。走,跟妈妈回家,妈妈给你煮碗薑汤压压惊。”
温馨儿点点头,任由她扶著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鹿三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最后,她只是衝著她们点了点头,眼睛里带著满满的感激。
沈鹿也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等那一家三口走远了,方可欣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谢斯礼,真不是个东西!”她愤愤地说,“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也不怕天打雷劈!”
赵静雪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彆气了。你刚才骂得挺好。”
“那当然!”方可欣一扬下巴,“这种人,就得有人治他!”
沈鹿没说话,只是看著温馨儿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怎么了?”赵静雪注意到她的神情,“在想什么?”
沈鹿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在想,这种事,以后可能还会发生。温馨儿是运气好,碰上个相信她的未婚夫。换了別人,今天就说不准是什么结局了。”
赵静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是啊,”她说,“这个世道,对女人太难了。”
方可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有些沉重。她想了想,说:“那咱们以后多帮帮她?反正都在一个家属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沈鹿和赵静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沈鹿说,“走吧,不是还要去镇上吗?再不去,驴车该走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家属院口走去。阳光照在她们身上,馨儿的笑,像是在抚慰著什么。
而在家属院子的另一头,温馨儿跟著何英杰和他妈妈,慢慢走进了自家的小院。
吴营长又转向那些看热闹的居民,不耐烦地挥著手。
“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干自己的去!”
居民们闻言,虽然心里还有些好奇,可谁也不敢再多留,生怕惹祸上身,三三两两地散了开去。
人群散去后,温馨儿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著面前的何英杰。
別人怎么想,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他。
何英杰看著她那双带著忐忑和不安的眼睛,心里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放心,”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我绝对不会相信他胡说的话。”
温馨儿眼眶一热,一头扎进他怀里,她终於忍不住,把头埋进何英杰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何英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吴营长媳妇站在一旁,看著这对年轻人,悄悄抹了抹眼角,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去煮那碗薑汤。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温馨儿压抑的哭声。
何英杰的胸膛很宽阔,很温暖,她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可即便这样,她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她多希望时间能快一点,快进到四天后,快进到婚礼完成的那一刻。只有到那时,她悬著的心才能真正落回肚子里。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有一种定律,叫做墨菲定律。
越担心什么发生,就越会发生什么。
沈鹿、赵静雪和方可欣三人到镇上时,天色还早。
她们先去布店扯了几块细棉布,赵静雪挑得格外仔细,每一块都要在脸上蹭蹭,试试软不软。
她现在肚子里揣著一个,看见什么都忍不住想到孩子。
“这块怎么样?”赵静雪举起一块月白色的细布,问沈鹿。
沈鹿伸手摸了摸,点点头:“挺软和的,適合做里衣。”
方可欣在旁边笑她:“静雪姐,你这还没生呢,就把孩子当眼珠子疼了。”
赵静雪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瞪她一眼:“等你有了就知道了。”
方可欣吐吐舌头,不再打趣她。
三人买好了布,便往顾小花家走去。
赵静雪怀孕后,就想请她帮著做些孩子的衣裳,毕竟顾小花手巧,做出来的活计比供销社里卖的还精细。
顾小花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们来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三两步迎了上来。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顾小花接过赵静雪手里的布,嗔怪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赵静雪笑著说:“小花,我这是有事求你来了。”
顾小花把人让进屋,又忙著去倒水。方可欣好奇地打量著这间小院,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墙角的枣树掛满了青色的果子,几只鸡在树下刨食。
赵静雪坐下后,把手里的布递给顾小花:“小花,我想请你帮孩子做几件衣裳。我这手艺你是知道的,缝个扣子都能把手指头扎出血。”
顾小花接过布,乾脆利落答应,抖开布看了看,又问,“尺寸呢?你大概估一个?”
赵静雪想了想:“你按晨晨的尺寸来吧,差不多大就行。”
顾小花点点头:“行,包在我身上。”
赵静雪把布递过去的时候,顺手把叠在里面的一张二十块钱也递了过去。她特意叠得仔细,让钱藏在布匹中间,顾小花一时没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