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爭论
“英杰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微微的颤抖,“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何英杰低头看她。温馨儿的脸很小,此刻苍白得像张纸,眼睛却格外黑亮,里面盛满了不安。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指腹在她冰凉的手指上轻轻摩挲。
“没事的,馨儿。”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不要自己嚇自己。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直陪著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可温馨儿还没来得及吞咽下去,就看见了吴营长媳妇——她的准婆婆——正从前面迎面走来。
吴营长媳妇的脚步有些迟疑。她看见温馨儿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怜惜。作为半个当事人,她比谁都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馨儿是被谢斯礼设计陷害的,根本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实质性的关係。可这世上有些事,偏偏是最难解释清楚的。尤其是这种事。
“妈妈,”何英杰看见母亲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那股隱隱的不安更重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吴营长媳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谢斯礼。
他头上还缠著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前几天在拘留所里被人打的。
可那张肿胀的脸上,此刻却掛著一个让人作呕的笑容。
“温馨儿!”他提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你別想狡辩了!那天白天你给我下药后,就是我破了你的身子!”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温馨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那种白不是正常的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的白。
她下意识地摇头,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何英杰。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惊恐、哀求、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她希望他能相信她,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相信。
“不是的,英杰哥哥……”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相信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何英杰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著,低著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可那尊雕塑的胸膛却在剧烈地起伏著。
“你別狡辩了!”谢斯礼看见何英杰的反应,笑得更得意了,“我比谁都清楚你的身子有多棒!何英杰他一个病秧子,能满足得了你吗?嗯?”
他故意拖长了那个“嗯”字,语气里带著赤裸裸的恶意。一边说,他还一边做出一个下流的动作,惹得周围几个男人发出曖昧的笑声。
温馨儿捂著嘴,差点吐出来。不是生理上的噁心,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反胃。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吐什么呢?”谢斯礼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肚子里不会已经怀了我的野种了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有人捂著嘴偷笑,还有几个妇女交头接耳,眼睛却一直往温馨儿的肚子上瞄。
吴营长媳妇终於忍不住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大喘著气站了出来,挡在温馨儿面前。
“你……你放屁!”她指著谢斯礼的鼻子,声音都破了音,“不许你胡说!我家儿媳妇清清白白,和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谢斯礼被她打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眯起眼睛,盯著这个老太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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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死老太婆,”他的声音压低了,却更让人不寒而慄,“当时我入狱,和你们一家谁都脱不了关係。怎么,现在还想管我说话?”
话音未落,何英杰已经冲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他攥紧拳头,朝著谢斯礼那张肿胀的脸狠狠地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谢斯礼被打得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他捂著脸,齜牙咧嘴地半天缓不过来。
何英杰这一拳正好砸在他原来的伤口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何英杰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亏空了不少,但到底是个正值青壮年的小伙子,这一拳下去,还是让谢斯礼尝到了厉害。
谢斯礼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得逞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他故意提高了声音,“不能接受你媳妇被我上过?”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说这种事。
这可是他们能听的吗?可越是这样,他们越不肯走,反而往前凑了凑,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细节。
就在这时候,沈鹿、赵静雪和方可欣三人正好路过。
她们本来是准备上街的。
赵静雪最近怀孕了,虽然日子还早,但她这个准妈妈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想给孩子买些东西。
沈鹿昨天去看望顾小花的时候,发现她在自家开了个小裁缝铺,便推荐赵静雪去做些小孩的衣服尿片。
方可欣正好不用上课,三人一拍即合,正准备出去家属院。
谁知道刚走到家属院口,就听见谢斯礼那句混帐话。
三人面面相覷。同为女人,她们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重。
在这个年代,女孩子的清白比命还重要。
尤其是温馨儿这种马上就要结婚的,谢斯礼当著未婚夫的面说出这种话,换作別的男人,早就一巴掌甩过去,婚事也黄了。
可何英杰没有。
他没有责怪温馨儿,反而把拳头对准了谢斯礼。这一点,倒是让她们有些刮目相看。
但她们也知道,光是这样远远不够。
即使何英杰不介意,他也管不住別人的嘴。这种事,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楚?
大家只知道谢斯礼说的是“事实”——他和温馨儿之前在家属院里那些亲密的举动,很多人都看见了。
就算温馨儿是清白的,只要这件事不解决,她就会永远被人议论,永远抬不起头来。
何英杰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会气得衝上去打人。
而谢斯礼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他被打了也不还手,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脸得逞地冲他们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得意——你们不是陷害我吗?谁不会陷害?
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名声?他本来就没有。脸面?他早就不要了。
可温馨儿和何英杰不一样,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们注重名声,他们爱惜脸面。有弱点的人,才是最好攻破的。
谢斯礼在心里暗暗盘算著:如果何英杰嫌弃温馨儿这个二手货,不娶她了,那他正好接手这个心灰意冷的女人。
他虽然恨温馨儿,可从来没忘记她有个当队长的哥哥。到时候他略施小计,把她哄骗到手,只要熬到结婚,她就成了他的媳妇。
到那时候,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骂就怎么骂,老爷们打老妈妈们,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谢斯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换了一副嘴脸,语气也变得“诚恳”起来。
“馨儿啊,”他嘆了口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你別不承认了。既然都这样了,那还不如嫁给我算了。
反正咱们俩的事,家属院里人都知道了,你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他又转向何英杰,用一种“劝你识相”的语气说:“还有你,吴营长家的儿子。
你別棒打鸳鸯了,馨儿根本就不是真心嫁给你的。这些都是我们小情侣之间闹的误会,你掺和进来干什么?”
温馨儿咬著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是不想解释,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种事,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
可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何英杰。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倔强。
“英杰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稳,“你別相信他。你跟我进屋里,我证明给你看。”
这话一出,周围的妇女们顿时议论纷纷。有人嗤笑,有人撇嘴,有人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著温馨儿。
可温馨儿就像没听见一样。她已经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了,她只在意何英杰。
她只在意他一个人。
赵静雪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能看出温馨儿是被逼到绝路了,不然一个姑娘家,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来自证清白?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方可欣比她更快。
“你个满嘴胡话的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