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朱权回京师,朱祁镇十里相迎!
几天后的金陵,下关码头。晨雾笼罩著烟波浩渺的江面。
一大早的江面上,千帆待发。
朱权一袭简单的天青色长衣,负手立於栈桥之上。
他的身后只跟著做小廝打扮的王雷。
还有一身淡绿衣裙,略显紧张的苏小小。
朱权婉拒了盛大的仪仗,只让李秉、周瑄、于谦等寥寥数人相送。
“江南之事,便有劳诸位了。”
朱权对李秉、周瑄嘱咐道:
“吏治澄清,非一日之功。”
“新政推行,尤需耐心。”
“徐元、周永等案,需办成铁案,公告天下,以儆效尤。”
“其余涉案官员,按律处置,不枉不纵。”
“安抚百姓,招抚流散的盐帮帮眾,安置好那些被查抄的產业。”
“诸事繁琐,都需要二位多多费心。”
李秉、周瑄二人躬身应道:
“臣等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重託。”
“殿下此行北上,还望一路珍重。”
朱权点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神色平静,但又带著不舍的于谦。
于谦这几日几乎是吃住都在刚掛牌的“大明江南日报社”里。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却始终亢奋得很。
首期报纸的巨大成功,让于谦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于谦喜欢干这个。
他爱干这个!
“廷益。”朱权温言说道:“江南日报,是开风气之先。”
“你既志在於此,便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孤来顶著。”
“版面可渐次调整,內容务求真实有益,发行需广,价格需廉。”
“日后,或可增刊副页,专论农桑、匠技、算学,开启民智。”
“亦可设『读者来信』一角,听民间之声。”
“切记,公器不可私用,笔锋须对正道。”
“殿下教诲,臣铭记於心!”于谦声音微微颤抖,他深深一揖,面露动容,“臣……臣……得遇殿下,得此千秋事业,实乃三生有幸!”
“请殿下放心,臣必竭尽駑钝,使《大明江南日报》成殿下新政之喉舌,百姓之益友!”
朱权看著于谦眼中那份近乎仰望的崇敬眼神,就已经知道此人已將办报视作了毕生志业,甚至超越了出將入相的追求。
朱权心中瞭然,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于谦的肩膀,低声道:
“內阁之位,隨时虚席以待。”
“若他日你想回朝,隨时可归。”
“大明,需要你这般有风骨、有见识、肯做实事的臣子。”
于谦闻言浑身一震,他抬头看著皇祖那平静却深邃的眼神,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皇祖对他最大的认可与信任!
于谦再次重重一揖,哽咽道:
“臣……叩谢殿下知遇之恩!”
“臣……愿先办好报纸!”
朱权不再多言,转身登上早已备好的官船。
苏小小向李秉等人盈盈一礼,也连忙跟上。
苏小小已经给爷爷说过了。
而她的爷爷巴不得苏小小一直跟著朱权。
老头子早就乐开了花。
人在扬州,每天都开心地做生意!
王雷指挥水手,开始解缆升帆。
官船缓缓离岸,驶入江心。
朱权立於船头,回望渐渐模糊的金陵城垣,还有送行的几位大人。
江南的这一页,算是初步掀过。
自己留下了《大明江南日报》这颗种子,也留下了一个被涤盪后亟待重建的官场。
至於能长出什么,且看后来者!
自己从不相信后人的智慧。
但有时候,还是可以信一下的。
苏小小安静地站在朱权的侧后方,江风吹拂著她的裙裾。
她注视著朱权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万般思绪。
江南之事,惊天动地,自己的父亲终於沉冤得雪。
这一切,都因身前之人。
如今,自己又要隨他去往北方,去见那位天下至尊的皇帝。
苏小小的心中既忐忑,又有一丝的期待。
毕竟天下间这么多人,又有几人能得见天顏?
自己能多陪伴殿下至下一程,已是天大福分。
……
数日后,天津卫,大沽口。
此地与朱权上次来时,已经大不相同。
港口经过扩建,更加繁忙。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港口旁那片新开闢的广阔场地。
两条黝黑髮亮的铁轨,如同巨人的臂膀,从港口货场延伸而出,平行地向西北方向蔓延,直至消失在地平线上。
铁轨旁,矗立著崭新的站台、仓库、水塔。
站台上,一架体型庞大、造型奇特的钢铁巨物正静静地臥在铁轨上。
它有著粗壮的烟囱,还有著巨大的驱动轮,以及身后一连串的车厢。
它的通体漆成黑色,饰以金色的龙纹。
它在阳光下,还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这正是被命名为“金龙號”的蒸汽火车。
周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无数天津卫的百姓被允许在远处围观。
人山人海,万头攒动,气氛热烈非凡。
今日,是大明铁路京师至天津路段的贯通典礼。
码头戒严,天子仪仗煊赫。
刚刚御驾抵达的朱祁镇,並未在临时搭建的彩棚內安坐。
而是亲自率著文武百官来到码头栈桥边,翘首以盼。
朱祁镇今日未穿冕服,而是一身利落的赭黄箭袖龙纹常服。
他的眉宇间,儘是激动与期盼。
朱祁镇此时的神情,比任何的礼服都更显眼。
他的神情太过於激动了!
如果细看,这位刚刚重登大宝不久的天顺皇帝,两鬢已染上明显的风霜,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一些。
这与他年初重登大宝时相比,竟然一下子又苍老了不少。
显然朱祁镇在认真地做一个皇帝该做的本分!
岁月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不过此刻,他依然精神抖擞,眼中更是光彩熠熠!
“陛下!”
“皇祖的船!”
“是皇祖的船!”
这时,一个眼尖的太监尖声叫嚷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