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提出假设
然后，江野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现在，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江野说道。
“郑国强和他的金鼎俱乐部，就像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我们从正面，根本敲不开它的壳。”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江野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秦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白板前，指著两名死者的照片。
“我们现在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郑国强的身上，但我们似乎都忘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凶手为什么要杀这两个人？”
“张悦，和赵伟有衝突，如果凶手是赵伟，这条线说得通。”
“可王玲呢？她为什么会死？我们只知道她每个月有五万块的神秘收入，並且和金鼎俱乐部有关，但她为什么会死？是因为她掌握了什么秘密吗？”
秦雪的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动机。
他们一直在追查凶手是谁，却忽略了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野转过身，他知道，他的“桥”，来了。
江野手里马克笔的笔尖，在“郑国强”这个名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你说的对，我们太急於求成了，郑国强这条线，我们暂时先放一放，我们回到案件的本身。”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我们重新梳理一下王玲这个案子……我推测，她一个小学老师，为了给弟弟治病，需要大笔的钱，她去了金鼎俱乐部『上班』，然后，她死了。”
“我想，王玲的死，绝对和她在俱乐部里的『工作』有关。”
“既然我们无法从外部攻破俱乐部，那我们就从王玲本人入手，从她的『工作內容』入手。”江野的语气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强大的引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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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內容？”马凯有些不解，“人都死了，我们怎么知道她具体是做什么的？”
“假设。”江野吐出一个字。
他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刑侦破案，很多时候靠的就是大胆假设，然后小心求证。”
“我们来假设一下，王玲在俱乐部里，从事的是某种见不得光的灰色服务。这种服务，必然会让她接触到一些俱乐部的核心客户，也就是滨海市最有钱有势的那批人。”
“在服务的过程中，她很可能无意中听到了，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个足以威胁到郑国强或者整个俱乐部的秘密。”
江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给眾人留出思考的时间。
“然后呢？”秦雪追问道，她感觉自己快要跟上江野的思路了。
“然后，她可能动了贪念，想用这个秘密，去勒索一笔钱，一笔足以让她弟弟完成肾移植手术的钱。”江野继续他的“假设”。
“所以，她死了，因为她触碰了郑国强的逆鳞。”
江野的这番推论，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支持，但从逻辑上，却能完美地解释王玲身上的所有疑点：神秘的收入，和她省吃俭用的生活方式，以及她最终的结局。
陈国利接著江野的话分析道：“如果真是这样，那郑国强为了保密，一定会用最稳妥的方式处理掉王玲，不留下任何痕跡，他甚至不会让王玲死在俱乐部里。”
“没错。”江野打了个响指。
“我们再大胆一点假设，王玲是在什么地方遇害的？我认为，第一案发现场最有可能的地点，不是在她家，而是在外面某些地方。”
“外面？”马凯瞪大了眼睛。
“对，如果王玲威胁勒索了郑国强，那她应该会有一些安全意识，並不会让人进入她的家，而郑国强则会约王玲出来商谈，在商谈时，双方可能发生了爭执，然后郑国强或者他派来商谈的人杀了人。”
“杀人之后，凶手清理了现场，將尸体运回王玲的住处，偽造成她在自己家中遇害的假象。”
“而运送尸体，需要车辆，而运送尸体的车辆很可能会沾染上血跡，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最好的处理方式，不是清洗，而是直接將沾染血跡的部分，比如座椅，彻底更换掉，然后將换下来的旧座椅，送去销毁。”
江野的语速不快，他用一种逻辑推理，將自己看到的那些信息，包装成了一次“大胆的假设”。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所以……江组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查全市的废车处理厂？”谢杰终於反应了过来，问道。
江野点了点头：“对，老谢，你现在马上联繫环保和市政部门，调取全市所有能够处理和销毁汽车和汽车配件的废弃物处理厂名单。”
“特別是那些和高端汽车修理厂、改装厂有合作协议的，重点標记出来。”
“陈老师，马哥，你们去查和金鼎俱乐部有长期合作关係的汽车服务公司，看看案发前后，有没有俱乐部的车辆，进行过维修或者保养，尤其是內饰更换。”
“秦雪，你继续负责对王玲的个人背景做深度分析，重点是她的消费习惯和网络痕跡，看看能不能找到她购买过录音笔、针孔摄像头之类设备的记录。”
“如果她真的想去勒索，一定会想办法留下证据。”江野下命令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
“是！”
……
隨著江野的命令下达，谢杰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他直接联繫了市环保局和市政管理处的朋友，以“协助调查一起特大机动车偷盗销赃案”为由，麻烦对方提供全市所有具备车辆及配件销毁资质的废弃物处理厂的详细名单和备案资料。
不到十分钟，一份加密的详细表格就出现在了他的邮箱里。
与此同时，陈国利和马凯也没有閒著。
陈国利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了出去。
他从滨海市几家最大的高端汽车品牌4s店和顶级改装厂入手，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们处理高端车辆事故维修，尤其是涉及座椅、內饰等大件更换时，废旧配件的常规处理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