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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 > 第111章 墮落在贫民窟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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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墮落在贫民窟的天使

    第九区,下城区贫民窟。
    这里是连绵雨水和绝望交织的垃圾场。
    那些用破铁皮和废木板搭起来的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无数个隨时会倒塌的火柴盒。
    屋顶上压著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旧轮胎、砖头、甚至还有生锈的汽车外壳,生怕风一吹就把这唯一的棲身之所给掀翻了。
    街道很窄。
    窄得两个人並排走都嫌挤。
    地上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那些泥是黑色的,混著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垃圾,散发著让人作呕的恶臭。
    波塞冬財阀的覆灭,並没有给这里带来立竿见睹的光明。
    相反,权力的真空让街头的帮派火併变得更加频繁。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枪声。
    有时候是几声,有时候是一连串,像放鞭炮一样。
    第二天早上,巷子里就会多出几具尸体。
    没人管。
    也管不了。
    空气中永远瀰漫著刺鼻的气味。
    那是劣质合成酒精的味道,掺了工业甲醇的那种,喝多了会瞎,会死,但便宜,是这里的人唯一的麻醉剂。
    还有下水道反味的恶臭。
    那些管道早就老化了,裂的裂,堵的堵,没人修,也没钱修。
    各种污秽物从裂缝里渗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贫民窟的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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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玛丽亚”教堂。
    据说很多年前,这里还是个挺气派的地方。
    有高耸的尖顶,有彩色的玻璃窗,每到周日,那些穿著体面衣服的人就会坐著马车来做弥撒。
    现在,那些都成了过去式。
    尖顶塌了一半,露出生锈的钢筋。
    彩色玻璃碎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块也满是裂纹,上面画的圣母像面目模糊,看起来倒像是某种扭曲的怪物。
    教堂的大门早就没了,被几块破木板钉死。
    只有侧面的一个小门还能进人。
    老神父马克就住在这里。
    他已经很老了。
    老到记不清自己多少岁,老到走路都要扶著墙。
    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已经洗得发白,肘部和膝盖的位置打著好几块补丁。
    他是这座教堂最后的守护者。
    也是这个贫民窟里,唯一还会为死人祈祷的人。
    此刻,马克神父跪在残破的耶穌受难像前。
    那塑像也破得不成样子,耶穌的一条胳膊没了,脸上全是裂纹,看起来不像是在受苦,倒像是在苦笑。
    神父手里攥著一串已经磨得发亮的木质十字架。
    那十字架很旧了,表面的漆都磨没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顏色。
    他闭著眼睛,嘴唇微微颤动,喃喃地祈祷著。
    他祈祷雨能停。
    已经下了太久了。
    再这么下去,那些棚屋都要塌了,那些孩子都要生病了。
    他祈祷那些因为溺水病变异的怪物不要再从下水道里爬出来。
    前天晚上,有三只爬出来了,拖走了住在街角的老约翰。
    他祈祷这个操蛋的世界能有一丝救赎。
    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主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赐予我们一个奇蹟吧……”
    他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粗暴地打断了他的祈祷。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整个教堂都在颤抖。
    大到神父的耳朵瞬间就嗡鸣起来,什么也听不见了。
    这不是雷声。
    他听过无数次的雷声,不是这样的。
    这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物体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撕裂了空气。
    那种声音,只有在战爭片里,飞机超低空掠过时才听得到。
    马克神父惊恐地睁开眼睛,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教堂顶端那扇勉强还算完整的彩色玻璃天窗。
    那是这教堂最后的体面了。
    用各种顏色的玻璃碎片拼凑出的圣母图案,虽然缺了很多块,但好歹还能看出个人形。
    此刻,它在瞬间被砸得粉碎。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红的。
    蓝的。
    绿的。
    黄的。
    像是一场诡异的彩色雨。
    伴隨著一阵刺眼的火光和令人窒息的高温。
    那温度太高了。
    高到神父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烤焦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带著毁灭性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了教堂中央的布道台上。
    “砰——!!!”
    坚硬的大理石布道台瞬间四分五裂。
    碎石块四处飞溅,有的砸在长椅上,有的砸在墙上,有的砸在神父身边。
    狂暴的衝击波將马克神父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长椅上。
    “咔嚓——”
    木屑横飞。
    神父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灰尘瀰漫。
    浓得什么都看不见。
    整个教堂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经歷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墙上那些本就鬆动的砖块簌簌往下掉。
    樑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隨时会塌下来。
    “咳咳……咳……”
    马克神父捂著被震出血的耳朵,艰难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他的耳朵在嗡嗡响。
    眼前一片模糊。
    嘴里全是灰尘的味道,苦涩,呛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那是蛋白质被高温烤焦的味道。
    混著机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是电线短路后发出的臭味。
    他瞪大了浑浊的眼睛,透过瀰漫的烟尘,看向那个砸穿了屋顶的“陨石”。
    那东西躺在碎裂的大理石堆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地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那不是陨石。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曾经像人的东西。
    那东西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掰断了的娃娃。
    皮肤大部分都被烧焦了,黑乎乎的,露出发黑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头。
    一些地方还在冒烟。
    一些地方还在渗著某种萤光绿色的液体。
    但那不是让神父最恐惧的。
    真正让他双腿发软、甚至想要跪下膜拜的,是那个东西的背部。
    那里长著一对翅膀。
    一对巨大的、展开足有三米多宽的羽翼。
    那翅膀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来,向两侧展开。
    即使现在那东西趴在地上,翅膀也像两把巨大的扇子一样摊在两边,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
    “天哪……”
    马克神父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他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木质十字架,从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对翅膀。
    看著那双覆盖了整个视线的羽翼。
    “天使……”
    “真的是天使……”
    “主显灵了……”
    在这个信仰崩塌的废土世界里,亲眼看到一个长著翅膀的生物从天而降。
    这对於一个老神父来说,是足以摧毁理智的衝击。
    他等了一辈子。
    祈祷了一辈子。
    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一个奇蹟。
    能看到主的存在。
    现在,奇蹟出现了。
    主真的显灵了。
    派来了天使。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脚步踉蹌,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他顾不上那些。
    他只想靠近那个天使。
    想触摸那个神圣的存在。
    想在那双洁白的羽翼下,找到一生的答案。
    然而。
    当他走近了。
    当教堂外残存的路灯光芒,透过屋顶那个大洞,照在那具躯体上时。
    马克神父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成了极度的恐惧。
    那根本不是什么圣洁的羽翼!
    那是一堆冰冷的机械!
    由鈦合金骨架构成的机械。
    那些骨架很粗,很硬,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骨架之间是复杂的液压传动轴,一根根粗细不一的管道缠绕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机械內臟。
    还有几根粗大的神经缆线。
    那些缆线的一端连接在机械骨架上,另一端,直接插进了那具躯体的背部。
    插进了血肉里。
    和脊椎缝合在一起。
    和肩胛骨缝合在一起。
    那是用粗暴的手段,强行钉进去的。
    周围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严重的排斥和坏死反应,黑紫色的,肿得老高,甚至能看到一些为了防止感染而注射的抗生素结晶。
    那些金属“羽毛”边缘锋利如刀。
    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机械骨架上。
    每一片羽毛上都沾满了乾涸的黑色血跡。
    有旧的,已经发黑了。
    有新的,还在反光。
    几根断裂的液压管里正在往外喷吐著泛著萤光的绿色机油。
    “嘶嘶嘶——”
    那是漏气的声音。
    像是某种垂死的喘息。
    这具躯体的四肢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扭曲著。
    左手臂反向折到了背后,肘部的关节已经完全错位,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骨茬很尖。
    上面还掛著碎肉。
    右腿从膝盖处断了,只剩下一截血淋淋的残肢。
    断裂的地方,能看到里面的骨头、血管、还有那些机械的管线。
    这不是天使。
    这是对造物主最恶毒的褻瀆。
    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改造成了某种……
    怪物。
    “魔鬼……”
    马克神父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压都压不住。
    从喉咙里涌出来。
    从眼睛里溢出来。
    “这是魔鬼……”
    他嚇得跌坐在地上。
    腿软得站不起来。
    手脚並用地向后退去。
    手按在碎玻璃上,割破了。
    血渗出来。
    他感觉不到疼。
    只是拼命地往后爬。
    “唰——”
    一道黑色的残影毫无徵兆地从破碎的窗户中掠入。
    那速度快得惊人。
    快得连声音都被甩在了后面。
    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
    陈默稳稳地落在了教堂的残垣断壁之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但那只左眼,在黑暗中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
    亮得刺眼。
    像是一团燃烧的鬼火。
    他冷冷地扫视著全场。
    从第十区边缘赶回来。
    一路追踪这个坠落物。
    在那张黑桃k的扑克牌出现后不到十分钟,天空中那座隱匿的倒悬之城,就吐出了这颗“流星”。
    不是巧合。
    是挑衅。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在告诉他: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作品。”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东西。”
    “滚出去。”
    陈默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老神父。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冷得像冰。
    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这是……魔鬼……”
    老神父指著地上的尸体,语无伦次。
    陈默没有再废话。
    他已经不想再废话了。
    现在他是序列1的资深作家。
    距离最终的序列0,只差一步之遥。
    仅仅是一个眼神中蕴含的精神威压,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失去反抗能力。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只是看著老神父。
    就那么看了一眼。
    老神父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
    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爬。
    嗡嗡嗡的。
    然后,他本能地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
    一脚深。
    一脚浅。
    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摔倒了,再爬起来。
    他跑出了教堂。
    跑进了雨里。
    消失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
    大门轰然关上。
    那扇破旧的木门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教堂里只剩下陈默。
    和那具焦黑的尸体。
    陈默走上前。
    脚下的皮靴踩在碎玻璃上。
    “咔嚓——”
    “咔嚓——”
    每一声都很清脆。
    在死寂的教堂里迴荡。
    他没有贸然触碰。
    而是蹲下身。
    在尸体旁边蹲下来。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那些伤口的细节。
    他藉助著左眼的特殊视界,仔细地观察著这具诡异的造物。
    太惨烈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这具躯体在生前,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非人折磨。
    那种折磨不是一天两天。
    是持续了很久很久。
    是慢慢地把一个人,一点一点地拆解,再一点一点地拼凑成別的东西。
    机械骨骼並不是穿戴在身上的。
    不是那种可以脱下来的外骨骼装甲。
    而是直接用粗暴的手段,钉入了脊椎。
    钉入了肩胛骨。
    那些钉子是金属的。
    很粗。
    很长。
    从皮肤外面钉进去,穿过肌肉,穿过筋膜,直接钉在骨头上。
    有些钉子已经锈了。
    有些钉子周围的肉已经烂了,发黑,流脓。
    周围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严重的排斥和坏死反应。
    那些坏死的组织是紫黑色的。
    肿得很高。
    甚至能看到一些为了防止感染而注射的抗生素结晶。
    那些结晶是白色的,一粒一粒的,像是某种诡异的珍珠。
    “疯子。”
    陈默低声骂了一句。
    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两个字,带著血腥味。
    他伸出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抓住那具尸体的肩膀。
    用力一翻。
    “咔嚓。”
    扭曲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声音很脆。
    很响。
    像是一根乾枯的树枝被折断。
    尸体的脸,转了过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陈默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那呼吸停了。
    停了好几秒。
    那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很年轻。
    大概只有十七八岁。
    因为从高空坠落时的高温摩擦,半边脸已经严重碳化了。
    黑乎乎的。
    焦黑的。
    甚至能看到下面被烧焦的骨头。
    但剩下的那半边脸,却保存得相对完好。
    苍白。
    很苍白。
    白得像纸。
    白得像死人的脸。
    清秀。
    五官很清秀。
    如果她还活著,如果她没被改造成这样,应该是个挺好看的女孩。
    眉头痛苦地紧锁著。
    即使在死后,即使在失去了生命之后,那眉头依然锁著。
    锁得很紧。
    像是在忍受什么无法忍受的痛苦。
    这张脸……
    跟陈曦,有三分相似。
    不是陈曦本人。
    陈默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妹妹。
    陈曦的五官他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每一寸都刻在脑子里。
    这具尸体的骨架比陈曦要大一些。
    陈曦更瘦小一些,骨架更细。
    五官的细节也有出入。
    陈曦的鼻子更挺一点,嘴唇更薄一点,下巴更尖一点。
    但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种眉眼间的神態。
    那种基因层面上的相似度。
    就像是用同一个模子,稍微调整了参数后批量生產出来的次品。
    一模一样。
    又不完全一样。
    陈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那只手在收紧。
    一点一点地收紧。
    紧到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股暴虐的杀意从他体內不受控制地溢出。
    那杀意太浓了。
    浓得像是实质。
    周围的散落的玻璃碎片,甚至因为这股精神威压而开始微微悬浮!
    那些碎片在空中抖动。
    上下浮动。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克隆?还是基因编辑?”
    他咬著牙。
    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用理智压制那股想杀人的衝动。
    如果陈曦是那个完美的“容器”。
    那么眼前这个,就是造神计划中失败的“试验品”。
    一个不合格的產品。
    一个被拋弃的残次品。
    他们竟然用陈曦的基因。
    在批量生產这种被称为“天使”的怪物。
    量產。
    像生產手机一样。
    像生產汽车一样。
    一条流水线。
    源源不断。
    陈默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
    那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味。
    呛得人想咳嗽。
    他没有咳。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尸体残破的背部。
    由於刚才的翻身动作,尸体背部的衣服已经彻底碎裂了。
    那些布料本来就被烧得差不多了,一翻就碎成渣。
    露出了一大片毫无血色的肌肤。
    那肌肤是苍白的。
    白得像是一张纸。
    在脊椎的正中央。
    在那对机械羽翼的连接处下方。
    在那两根最粗的金属支架插入脊椎的位置。
    赫然烙印著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徽记。
    陈默凑近了些。
    瞳孔再次一缩。
    那个徽记,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波塞冬生物科技的三叉戟標誌。
    那三根叉子,曾经象徵著他们对海洋的统治。
    在很多波塞冬的实验室里,他都见过这个標誌。
    但诡异的是。
    在这根三叉戟的尖端,缠绕著一条长满吸盘的扭曲触手。
    那触手很粗。
    很长。
    盘绕在三叉戟上,像是某种诡异的藤蔓。
    触手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吸盘,那些吸盘在动。
    不是真的在动。
    是烙印的图案在视觉上造成的错觉。
    但看起来就像是在动。
    触手的末端,是一只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那只眼睛很大。
    占据了触手的整个末端。
    瞳孔是竖著的,像蛇一样。
    眼白是血红色的。
    那是救赎会的標誌。
    深海之主的狂热信徒。
    那些穿著黑色长袍、整天喊著“神说要有水”的疯子。
    这两个原本在第九区打得不可开交、甚至互相视为死敌的势力。
    它们的標誌,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烙印在这个所谓的天使背上。
    “原来如此……”
    陈默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
    但很稳。
    他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那具尸体。
    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比外面的雨水还冷。
    比深海还冷。
    他终於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第九区的混乱。
    波塞冬的科技。
    救赎会的信仰。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极乐天宫。
    这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从头到尾。
    彻头彻尾。
    波塞冬负责提供生物改造和机械飞升的技术。
    那些科学家,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研究怎么把机械和血肉融合,怎么让人类飞起来。
    救赎会负责用所谓的“神降”和溺水病来筛选具有极高精神抗性的实验体,並提供深海遗物作为能量源。
    那些古老的遗物,那些从深海打捞上来的东西,是驱动这些机械的核心。
    这两个势力,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剪刀。
    在第九区这片试验场上疯狂地收割著人命。
    剪碎了一个又一个家庭。
    剪碎了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握著这把剪刀的人。
    就是躲在云端之上的赵家。
    那些老东西。
    那些早该死掉的人。
    他们把意识上传到了云端,躲在那座倒悬的钢铁要塞里。
    俯瞰著下面的人间炼狱。
    他们融合了科技与神秘。
    融合了理智与疯狂。
    试图批量製造出这种能够在天空中飞翔、拥有恐怖破坏力的“人造神明”。
    而那些被製造出来的东西。
    那些长著机械翅膀的怪物。
    就是他们用来统治世界的武器。
    这具坠落的尸体,就是他们实验失败,或者是被当做垃圾隨手拋弃的產物。
    隨手拋弃。
    就像扔掉一个坏掉的玩具。
    就在这时。
    陈默的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很熟悉。
    他听过无数次。
    那个血红色的作家系统界面,再次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
    那界面很大。
    占据了整个视野。
    血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人造天使残骸(废弃)。】**
    **【世界观深层逻辑已解锁!】**
    **【第六卷:人间如狱:云端天宫——主线任务正式触发!】**
    **【主线任务:登天之路。】**
    **【任务描述:你已经看到了云端之上的罪恶,那些自詡为神明的小偷,正在用你挚爱的亲人的血肉,铸造他们的王座。作为一名资深作家,你有义务给这个烂透了的故事,写一个鲜血淋漓的结局。】**
    **【任务目標一:寻找通往『极乐天宫』的物理通道(坐標隱藏)。】**
    **【任务目標二:终结『量產天使』计划。】**
    **【任务目標三:活著把她带回来,或者……替她復仇。】**
    **【任务奖励:未知(与你的破坏程度掛鉤)。】**
    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血色文字。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没有温度。
    比刀还冷。
    “登天之路?”
    “不用你发布任务,我也要把那天捅破。”
    他关闭了系统界面。
    那血红色的屏幕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重新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尸体。
    这具尸体虽然坠毁了。
    但它既然能从平流层掉下来还没完全烧成灰。
    说明它的內部一定有著某种极其强悍的能量核心在维持著力场。
    在那种高度,那种速度,如果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早就在大气层里烧成灰了。
    陈默拔出了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那是一把很锋利的刀。
    黑色的刀刃,能吸收光线,不会反光。
    刀刃上还沾著之前那个四臂怪物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点。
    他现在需要情报。
    比任何人都需要。
    他蹲在尸体旁边。
    锋利的匕首在机械与血肉交接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寻找下刀的位置。
    “嗤——”
    没有任何犹豫。
    陈默一刀切开了尸体的胸腔。
    那声音很闷。
    像切开一块放久了的生肉。
    没有鲜血喷涌。
    尸体內部的血液早就已经在高空中被极端的气压和温度蒸发殆尽了。
    只剩下一些乾涸的黑褐色残留物,粘在胸腔內壁上。
    隨著胸骨被强行撬开。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
    陈默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震颤得很厉害。
    在这个“天使”原本应该长著心臟的位置。
    没有肌肉。
    没有心室。
    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呈现出完美正八面体形状的金属装置。
    那是一个八面体。
    八个面,每个面都是等边三角形。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金属面反射著诡异的光芒。
    它镶嵌在肋骨之间。
    那些肋骨被强行撑开了,形成一个刚好能容纳它的空间。
    无数根细如髮丝的神经缆线,像血管一样连接著它和周围的臟器。
    那些缆线有的连接在肺上。
    有的连接在肝上。
    有的连接在已经萎缩的胃上。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那个金属装置,此刻竟然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是幽蓝色的。
    很淡。
    很冷。
    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发出的萤光。
    “扑通……扑通……”
    它在跳动!
    就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臟一样,正以一种极其规律、极其沉重的节奏,在死寂的胸腔里缓慢地跳动著!
    那节奏很稳。
    一秒一下。
    一秒一下。
    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高强度辐射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波纹很淡。
    但陈默能感觉到。
    那是一颗微型高能核电池!
    一颗核弹!
    他们竟然把一颗核弹,塞进了一个活人的胸腔里,用来替代心臟!
    难怪这具躯体能够驱动那对沉重的机械羽翼。
    那对翅膀需要的能量太大了,普通的生物能量根本不可能驱动。
    难怪她在坠落时会引发那么恐怖的爆炸和高温。
    那是核能泄露的后果。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为了战爭而生的杀戮机器。
    一个行走的核弹。
    陈默强忍著那股强烈的核辐射带来的不適感。
    那种感觉很难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骨头里钻。
    他把脸凑近了那颗正在跳动的“机械心臟”。
    很近。
    近到能看清那些金属表面的细微纹路。
    在八面体金属外壳的侧面。
    借著那幽蓝色的光芒。
    陈默看到了一行用雷射蚀刻的细小字符。
    那些字很小。
    小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但陈默的左眼能看见。
    **【试验体-73】**
    **【状態:废弃/不可回收】**
    陈默死死地盯著那个“73”。
    73。
    不是1,不是2。
    是73。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那个高悬在云端的极乐天宫里。
    至少还有72个。
    甚至更多。
    更多的这样的怪物。
    她们拥有著和陈曦相似的面容。
    同样的五官。
    同样的神態。
    同样的基因。
    她们被抹去了理智。
    被塞进了核动力心臟。
    被缝合上了机械羽翼。
    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变成了可以批量生產的武器。
    “咔噠。”
    陈默手里的匕首,因为过度用力,刀刃竟然被生生捏崩了一个缺口。
    那缺口很小。
    但那把刀废了。
    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那具尸体。
    看著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看著那个“73”。
    他站起身。
    动作很慢。
    很沉重。
    像是有千钧重物压在肩膀上。
    他任由那具尸体在辐射和机油的腐蚀下逐渐碳化。
    那些萤光绿色的机油还在往外渗。
    渗到的地方,肉就开始腐烂。
    发出滋滋的声音。
    冒出一股股白烟。
    他转过头。
    透过教堂破碎的屋顶,再次看向了那片被无尽阴霾笼罩的天空。
    那天空很黑。
    黑得像是永远不会有天亮的时候。
    但透过那些厚重的云层,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座倒悬的城市。
    是极乐天宫。
    是那些自詡为神的人待的地方。
    “第七十三个……”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那声音里,蕴含著某种足以撕裂苍穹的狂暴力量。
    那种力量在胸腔里翻涌。
    在血管里奔腾。
    在每一个细胞里燃烧。
    “你们……最好祈祷陈曦不是第七十四个。”
    他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
    但很重。
    “否则……”
    “我会让整座天宫,给她陪葬。”
    窗外的雨,突然下得更大了。
    那雨点砸在屋顶上,砸在地上,砸在那些破铁皮上。
    噼里啪啦的。
    像是老天爷在为这座即將迎来腥风血雨的城市,提前流下的眼泪。
    而陈默。
    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个左眼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男人。
    那个刚刚亲眼看到了自己妹妹的克隆体被改造成怪物的男人。
    已经握紧了刀。
    准备踏上那条用鲜血铺就的登天之路。
    那条路很长。
    很黑。
    很危险。
    但他没有选择。
    也不需要选择。
    因为在那条路的尽头。
    在那座倒悬的天宫里。
    有他要找的人。
    有他要討的债。
    有他要写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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