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京兆韦氏
韦观听著这马蹄声越来越近,坊门也被打开,不少犬只已经冲了进来,房顶上还有这么一个神箭手,今晚这鱉恐怕是吃定了,借著马车挡住了眾人视线,说了声走,也不管余下那些健仆,肥胖的身子没入一条巷道,眨眼就人影全无。屋顶上的人射了十来箭,地上已经倒了一片,这些健仆除了护著韦观逃走的,便只剩下六人还在游斗,这时坊外的金吾卫也已经骑著马冲了进来,数十骑披甲骑兵,尘烟滚滚,如排山倒海之势涌来。
剩下这几名健仆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几只细犬扑上来就咬,卢樊等人也杀红了眼睛,这时攻防易位,气势一涨,杀气滔天,只数息时间,余下几名健仆也全被砍翻在地。
长孙澹抬起头看著屋檐上奔跑之人,虽看不清脸,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正想跟他说声谢谢,这人见金吾卫大队人马赶来,也是几个纵跃,瞬间隱入夜色之中。
卢樊转身救长孙澹的时候,背上挨了一刀,虽有铁甲挡著,这猛击之下,肌肉也如被撕裂般疼痛,大量瘀血积压,恐怕一时难以康復,这时救援已到,再也支撑不住,把横刀插在地上撑著身子,整个人半蹲半跪,大口喘息。
最先倒地的那三名金吾卫,又被那些健仆踩踏一番,都受伤严重,但好在无人死亡,也总算保住了金吾卫的脸面,赶来驰援的那名將领跳下马,看了一眼韦府门匾,径直走向卢樊,沉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卢樊苦笑,喘著粗气:“有人持铜鱼符命我等来这里护送万年县子回府,不料遇到韦观围杀我等,若我不放麒麟烟,恐怕今晚都要折在这里。”
这刚来的將领虎背熊腰,身如铁塔一般,长满络腮鬍,相貌也不像中原人士,他转身冲房遗爱点点头,向长孙澹一拱手:
“左金吾卫中郎將安必力见过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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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澹赶紧回礼,这中郎將论品级更在自己之上,房遗爱也笑著一拱手:
“安將军好!”
敢情这两人也是认识的,只是这些人都不再提追捕韦观,这也大大超出了长孙澹的意料之外,韦氏势力,已可见一斑。
金吾卫忙著清理地上的死尸,房遗爱凑在长孙澹的耳边低声说道:
“可惜让这韦观溜了,再想治他就难了,何况我们宰了他们这么多人,韦氏若闹起来,恐怕陛下还不得不拉偏架!”
长孙澹脸色铁青:
“这韦氏果真有这么大的能量,就连陛下都不得不低头让步?他攻击的可是金吾卫,陛下的脸面!”
房遗爱无奈耸肩:
“你以为陛下为何要娶这寡妇?京兆韦氏根基稳固,已屹立数百年不倒,如今为官者便有数百人,更別说各大世家与其联姻,就连李靖、李勣、程咬金、柴绍都是韦家姻亲…还有东宫的老师、长史、司马全是韦家人,若动他们,陛下不亚於自断手足…”
长孙澹听完,汗毛倒竖,一个家族经营到这种地步,便是他家一个寡妇,皇帝都要上杆子娶回宫去,地位之高,恐怕也只是名义上次於自己的结髮妻子,看了怀中的宝儿一眼,喃喃道:
“宝儿,哥哥定会给你报仇的。”
安必力清理完尸首,便又重新安排了几人护送长孙澹。
对卢樊,长孙澹是真心感激的,自己一时衝动,差点要了他们的命,恐怕以后也会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对他一拱手:
“卢將军往后若有需要我长孙澹的地方,义不容辞!”
卢樊总觉得这万年县子与眾不同,今晚为他拼命,本也是军令在身,有他这句话,更是值了,挣扎著回了一礼,对安必力打了声招呼:
“受伤的兄弟劳烦安將军带回,我並无大碍,与房兄一道送送县子!”
房遗爱正是求之不得,这武顺还在梅园,玉仙楼自己是没心情去了,去梅园蹭碗酒喝还是可以的。
这安必力话不多,出了宣平坊,一拱手带著人走了,留下十人拖著穆大江夫妇的尸首护送长孙澹。
房遗爱见长孙澹闷不做声,笑道:
“这安必力是安国月氏人,据说他精通兽语,尤其擅长训狗。”
长孙澹隨口应了一句:
“难怪,我看他长得像是胡人,只是他的发须倒也都是黑色的。”
卢樊见长孙澹似乎对这安必力有些兴趣,接过房遗爱的话头:
“县子莫怪,我这麒麟烟,便是安將军所创,一旦点燃,就应立即拋开,一旦爆炸,方圆十里,细犬都能寻著味赶来。”
长孙澹一阵暴汗,短剧真的害死人,现在手掌还火辣辣的痛,哪个剧里传讯不是用的穿云箭,做个衝天炮很难吗,偏要弄这种又是臭味又是狗的…
宣平坊离敦化坊不过两三千米,因为还得拖著板车,一眾人也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进了敦化坊,路过棺材铺的时候长孙澹下马,只是这敦化坊也没什么有钱人,备的都是一些薄棺,老板自己留了两口上好的杉木棺材,长孙澹出了高价让他送去梅园。
卢樊低声说了一句:“这县子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房遗爱看向长孙澹的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表情:
“六郎这匹马真是神驹,竟懂得救主,六郎也真够兄弟,今天他竟把逃命的机会让给我,幸好我忍住了,不然以后还有什么顏面见你们。”
卢樊一笑,身上肌肉牵痛,嘴角都歪了:
“只是他惹上了韦观这狗皮膏药,恐怕以后难得安寧!”
房遗爱嗤之以鼻:
“你可知今天那个青衣人为什么要让你来救六郎?陛下虽重视韦氏,但六郎若真被韦观杀了,今晚在宣平坊姓韦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陪葬!”
卢樊倒抽了一口冷气,但神情却颇有些不信。
房遗爱看了他一眼:
“你別不服,陛下心里,皇后与他那些嫡出才是至亲,六郎若是死了,皇后之疾无人可治,別说韦观…当初前东宫可是他的亲兄弟…”说到此处,突然紧紧闭住了嘴巴。
那些陈年旧事,卢樊自然也知道一些,若不是至亲都受到了威胁,陛下还真不一定会果断起事,只是县子还会治病,这通天手段,又让卢樊对他有了新的认识,更加庆幸自己做了正確的选择。
长孙澹一路前行,梅园门口灯火通明,春蝉与冬瑶等人都在门外转来转去,见到长孙澹,都远远地飞奔而来。
房遗爱羡慕得连连摇头:
“你看到了吗,这小子现在可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