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房遗爱的分析
“武珝姑娘你这兴趣真特別,这画掛在这里多久了,为何就被你发现了。”房遗爱使劲用衣服擦拭手指,满脸埋怨,这味道隔远点虽不是很浓烈,但一旦沾上,却是极难消除,倒真有几分仵作身上带的那股味儿!
冬瑶如今学会了调墨,菸灰墨里同样加了猪皮胶和松脂这些东西,她也不愿意相信会有人用尸体来调製顏料,淡淡说道:
“或许就是动物油脂加得多了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房遗爱见武顺秀眉皱起,说不出的柔弱动人,心想武珝怎么说也是她的妹妹,关键时刻自己可不能让她们俩被人轻视了:
“如果真是动物油脂,这顏料应该只有香味,若掺了血浆,这才会发臭,而且你摸摸看,这画的浮凸感,全是细细的小颗粒支撑起来的,若我看,这就是磨碎了的人骨渣子!”
房遗爱语不惊人死不休,长孙澹听著汗毛都竖起来了,毕竟这画一直掛在自己房里,被他这样一说,更觉得瘮人无比:
“…就算这真是骨头渣子,那也可以用牛羊马骨…犯得上冒这么大险用人骨吗!”
房遗爱翻了个白眼:
“六郎,不是哥哥我说你,有时候你这脑子还是不够用,这牛羊马肉用来吃都尚且不够,这骨头也都得用来做弓,做箭头,一般人哪里能收集到这许多,但这人尸就不一样了,但逢战乱,哪里不是成堆的死尸,一有灾年,这人尸…反倒是不要一丁点成本,数量还是最大的。”
房遗爱这番话,在场人听了都几欲作呕…冬瑶更是直接衝出房间呕吐起来。
但长孙澹信了,房遗爱说得很有道理,若这顏料真用尸骨做的,在这个年代,用人尸肯定比牲畜便宜…不知何故,他隱隱把穆青衣这些人的失踪和这顏料联繫在一起。
武珝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自己一开始只是觉得这气味不对,但房遗爱这么一说,便更觉得那些颗粒就是把烧熟了的骨头敲碎而成,仔细一看之下,这些颗粒粗细极不规则,有的光洁细腻,有的粗糙无比,似乎还带著密密的细孔,武珝几乎確认这就是骨粉无疑。
至於是什么骨头,便无从得知了。
长孙澹心里膈应,拿起一根用来钓鱼的竹竿子把这几幅画都戳了下来:
“春蝉你一会帮我拿去烧了,不然我满脑子里都是这股子臭味。”
房遗爱使劲摇头:
“真是败家子,尉迟乙僧的画,最少都要百贯,这完整的四幅天王图,起码能卖一千贯。”
武珝弯腰將这几幅画都卷了起来:
“书局也会出售字画,我带去掛起来,或许会有人看出真相。”
长孙澹倒没有反对,只要不掛在自己房里,武珝就是把它吃了都行,武顺虽也觉得瘮人,但房公子说值一千贯呢,许多人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些钱,几欲想开口,终是什么也没说。
这本是一个小插曲,又无头无尾,画处理掉就行了,武珝正准备回东苑,长孙澹问了一句:
“武珝你再看看,我这房里可还有什么其它诡异的东西,都一併帮我处理掉好了。”
武珝头也不回:
“你书桌上堆的这些书,我都需要刻成板刊印,我听丫头们说,你很会讲故事,往后我也来听听,若真有意思,我来写成书!”
武顺对长孙澹一弯腰,也紧跟著走了,夜已深,房遗爱不好再跟著她们,抱起桌上一个酒罈,意尽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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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也走了,改日再来…酒坊的速度要快…”
长孙澹还一身泥泞,早就巴不得他们走了,只不过此刻还没时间洗浴,拿著蜡烛进了暖房,地上铺著一大堆的橘子,上面长满了青绿色的霉菌,捡了一个回房,也没管武珝挑的这些书籍,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脑子里努力回忆前世那些短视频大咖用土法提取青霉素的过程。
只是娘娘现在这个状態,恐怕得肌肉注射才能达到最佳效果,针管还有办法可想,这针头就恐怕有些太为难了…
总之真正要动手去製作了,这每一个难题都不好解决。
冬瑶洗漱后过来给长孙澹碾墨,这两丫头都知道这橘子是给娘娘做药用的,见小郎君愁眉不展,春蝉冲了一杯茶:
“娘娘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长孙澹苦笑,这两丫头现在也不是外人:
“我要是告诉你们,我並没有绝对的把握治好娘娘…到时候,你们俩一个会酿酒,一个会造纸印刷,咱们家现在也小有积蓄,房遗爱虽不甚靠谱,但还有几分义气,你们到时候让几分利给他,又有卫国公和红拂女在背后给你们撑腰,日子也不会比在宫里过得要差…”
小郎君平日里都是嘻嘻哈哈的,何时这么严肃说过话…哪怕他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却还在想著自己二人以后的日子,春蝉放下茶碗,不管不顾贴在长孙澹身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我相信小郎君一定会治好娘娘的,哪怕…哪怕…我和冬瑶都会带著你远走高飞…”
冬瑶虽不敢像春蝉那么大胆,但也依偎在他身侧,紧闭双眼,声音柔软却坚定无比:
“小郎君去哪,我就去哪…”
长孙澹心里也有几分感动,这时代,可以说它千般不好,但只要你真心待人,大多数人也真的会捨命相报,咧嘴一笑:
“好了好了,我只是说没有绝对的把握,因为娘娘身体確实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我衣服脏,別把你们弄脏了,去给我准备一些热水,我写完这些得洗浴了。”
春蝉把脸贴在长孙澹的肩头,又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我不要,谁让你嚇我们,一会儿我们就在曲江池提两桶水伺候小郎君沐浴。”
冬瑶稍微心宽,县子造的白药,连王方翼都能救回来,娘娘虽病了这些许年,但也不是什么急疾,一定能治好的!赶紧起身去烧水。
长孙澹眼里,这两丫头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妹妹,但梅园几乎都是她二人在经营打理,而且有条不紊,隱隱都有了大商气质,但只要是在自己面前,又会恢復这种小女孩姿態。
用手揪了下春蝉脸蛋:
“快去吧,我得把方案写完,不然真的会被陛下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