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噩梦
长孙澹当时是一时脑热，觉得整几支青霉素出来治好皇后娘娘並非难事，而且不少短视频博主通过自己动手，完整呈现过每一个製作细节，最后都能得到棕黄色的粉剂，虽號称製作成功，但毕竟无人真去试用，若脱敏纯度不够，其中杂质就能让人快速死亡。而现在这环境，哪怕试管，消毒皿，有机溶液都没有…就更別提冷冻乾燥机这些东西了，但毕竟官方手动提纯也有过先例，长孙澹作为一个国家图书馆的管理员，这都属於基本的歷史常识，这也是当时敢说治好娘娘的勇气来源之一：
1942年，微生物学家汤飞凡在昆明重建中央防疫处，团队从印度带回的几十株青霉菌效果都一般，直到有一天，研究所大扫除，汤飞凡从床底下翻出一双发霉的旧皮鞋，鞋面上长满了绿霉，汤飞凡分离培养，最终筛选出了高质量的菌株，这也是我国第一次生產出纯度百分之二十的青霉素，最终在几名败血症患者身上使用，这几个必死之人都奇蹟般痊癒…
自己只需要克服工具和溶剂问题，照本宣科，便有一定的成功机率，只是这试药的病患也不能少，长孙澹细致地记录下能想起的每一个步骤，直到自认为毫无瑕疵了才放下了笔。
没有试管，便用沸水煮过的竹筒，没有冰箱，还有曲江池这天然大冰箱，哪怕自己製造一点冰块也要比提取青霉素简单得多！至於乾燥箱，只能用炭火，生理盐水製作简单，此事更不用担心…长孙澹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天简直比自己待在天牢里时还要让人焦心劳累。
一回头，这两丫头早就关紧门窗，准备好了一大桶水，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腾腾的热气让这场景都多了一丝暖意。
“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我自己能行…”
长孙澹想起在皇宫第一次与这两丫头见面时，便是娘娘让她们带自己去沐浴，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尷尬。
长孙澹这窘迫的样子在春冬两个丫头眼里，显得格外可爱，在这个时代，丫头伺候主子沐浴本是常態，何况这两丫头对小郎君都有一些复杂的情愫，亲情，仰慕之情皆有——毕竟小郎君还小呢，两人不由分说上前帮他褪下衣袍。
长孙澹满面通红，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裤子，身上的鞭痕一条条凸起，尤为触目惊心，冬瑶心中一酸，绝美的小脸浮现出无尽的温柔，不再与他逗笑，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春蝉也笑著放手，只在心中庆幸，遇到小郎君这样的小主子。
等这两丫头打开后门走了，长孙澹才鬆了一口气，这段日子，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长身体，哪还能跟她们开这种玩笑，乾脆穿著裤子跳进澡桶，这一身疲惫，热水一泡，整个人感觉无比舒適，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人也昏昏欲睡。
窗外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离开时，长孙澹斜靠在水桶上，迷迷糊糊的，正处於半醒半睡之间。
万年县户曹给梅园一共分拨了三个丫头，除了柳儿之前在北苑照顾王方翼，另外两个丫头小青小桃便一直留在东苑，本等著扬清月入住之后在身边听用，武珝住进来之后，便顺理成章把这两丫头留在了身边。
武珝与武顺都有各自的房间，但此刻都还在武珝房里聊著天，武顺声音柔软：
“媚娘，我觉得县子不是这种人，若是房公子，他倒是能做出这种事来…就算…就算县子真与那两丫头有染，那也是正常不过的，娘娘把身边的宫女赏赐给县子，不就是…补偿…补偿他的意思么…”
说到补偿，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又偷偷看了看武珝的脸色。
武珝俏脸清冷，乌黑的凤眼中透著冷冽，此刻內心矛盾已极，不知道到底希望长孙澹是一个正人君子，还是希望他就是那个登徒子。
只一会，小桃怀里抱著一本《周易参同契》轻轻推门而入。
这本书，本是武珝让她抱著去南院盯著长孙澹的，若小桃被他发现，就说是自己让她去送书刊印的，小桃低著头，带著几分胆怯：
“南院的小娘子想帮县子爷沐浴，但县子爷坚决不允，她们走后，这会…县子爷估计坐在水桶里睡著了，没有水响…倒是有些鼾声。”
武珝闻言脸色大变，从怀里掏出十枚铜钱：
“赏你的，出去吧。”
小桃不敢不接，但脸上除了惊恐，毫无欣喜之意，接过铜钱赶紧退出房间，顺手把门紧紧关上。
武顺虽有几分无奈，但亦藏著几分快乐，语气都轻鬆了许多：
“南院的两个丫头，容姿绝色，县子若愿意…唾手可得，他…却不是这样的人…”
武珝脸上虽看不出什么神情，藏在袖袍里的右手却微微颤抖，芊芊玉指尽掐入肉中，无论长孙澹之前的名声如何，但这段时间相处，他既非登徒子，更非草包，那武府之事，他与自己，恐怕都是被人做局了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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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偿！…呵呵！”
武珝冷冷一笑：
“我虽看不上他，但既然是我的，若我不答应，却也容不得她人染指！”
武顺站起身，神情复杂，轻声道：
“天色不早了，媚娘早些休息。”
水渐凉，长孙澹打了个冷颤，虽被冻醒，却瞌睡仍在，赶紧起身穿好贴身衣物，也顾不得清理澡桶，赶紧爬上床，窗外曲江池水呜咽，几息之间，便又抱著罗衾沉沉睡去。
梦里，沙丘坟那些失踪人口都被赤裸裸的倒掛在一个深幽的山洞里，就像风乾的腊肉，光线幽暗，一阵阵阴风扫过，那些乾尸在风中荡来荡去…黑黝的四壁上，露出四大天王狰狞的鬼脸，长长的口水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长孙澹发出一声声尖叫，却无法在梦中醒来。
几乎同时，春蝉和冬瑶的房间后门都被打开，曲江池水泊泊，掛在观景迴廊上的灯笼被吹得左摇右摆。
春蝉和冬瑶都只穿著贴身小袄，风中小衣紧贴著身子，玲瓏有致，如曲江池水般轻柔起伏。
“小郎君做噩梦了，冬瑶你去看看。”
春蝉用手拍拍嘴巴，打了一个哈欠，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带著一丝笑意，反手便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