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窑厂夜袭,暴力美学
夜色浓稠如墨,连月光都吝於洒下半点。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距离市郊瓷窑作坊一公里外就熄了车灯,借著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沿著坑洼的土路摸到了山坳口。
车门打开,几道黑影迅速窜出,动作干练,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正是陈严带领的省厅专案组,加上神情凝重的赵建国,以及一身旧军装气息沉稳的陆廷。
刚一靠近那座用土坯墙围起来的院子,一股混合著焦炭和湿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更让人心头一沉的,是院子里传出的声音。
“叮叮噹噹——”
那是铁锤砸碎瓷器的声音,急促而杂乱。
“轰隆……哗啦……”
是重物被推倒,砖石滚落的闷响。
陈严的脸色在昏暗中绷紧。
他身侧的两名年轻干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急。
姜棉同志的预判,正在发生!
这帮蛀虫的嗅觉,比山里的狐狸还灵!
“强行突入!”陈严压低声音,对著身后的队员猛地一挥手。
一声令下,两名身手最敏捷的干事立刻借著墙角的阴影,如猎豹般窜到作坊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
他们卯足了劲,合力去推,可那扇厚重的铁门却纹丝不动。
两名干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从腰间摸出工具钳准备剪断锁链。
另一人则回头低声报告,“组长,从里面反锁了,是加粗的铁链,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每多响一声,就意味著多一份证据被销毁。
赵建国急得额头青筋都蹦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陈严身后的陆廷动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
迈开长腿沉稳地走到铁门前,示意两名干事让开。
陆廷古铜色的脸上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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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脚向后撤开半步,身体微微下沉,腰胯发力,整个人瞬间蓄满力气。
下一秒!
他那条穿著解放鞋的右腿,带著一股劲风狠狠地砸向铁门上锁链缠绕的位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山坳里炸开!
那根小拇指粗的铁链应声崩裂,断裂的链节像子弹一样激射而出。
厚重的铁门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踹得向內倒飞,不堪重负的门轴发出一声尖啸。
整个门板撞在墙上,剧烈晃动。
门开了。
院子里煤油灯光倾泻而出,將门口几人震愕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院內,一片狼藉。
七八个工人正手忙脚乱地进行著最后的疯狂。
有人抡著大锤,將一排排刚出窑的瓷罐砸成碎片。
有人正合力拆卸著那座改良过的窑炉,滚烫的窑砖被扔进水桶,激起大片的白色蒸汽。
刺眼的手电筒光和门口突然出现的黑影,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
“公安!”陈严一声暴喝,第一个冲了进去。
专案组的成员紧隨其后,如猛虎下山,瞬间扑向那些还在发愣的工人。
混乱中,一个抱著半箱子瓷罐正准备往后院跑的小个子男人,嚇得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丟下箱子扭头就往后院的围墙方向狂奔。
那里有一人多高的杂草,钻进去就等於消失在夜色里。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陆廷的身影几乎是在陈严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冲了出去。
他甚至没去抓,也没去踢。
三步並作两步追上那人,在距离后墙不到五米的地方,陆廷的肩膀只是往前一顶。
“嘭!”
一声闷响。
一百八十斤的体重,配合著短途衝刺带来的恐怖惯性,结结实实地撞在那人的后背上。
那小个子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滚了两圈后,当场昏死过去。
而那个他之前丟下的木头箱子,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最终哐当一声停在了陈严的脚边。
箱子没锁,盖子摔开了。
几只天青色的百鸟朝凤瓷罐从里面滚了出来,在满是碎片的地面上奇蹟般地没有摔碎。
陈严弯腰,捡起其中一只。
瓷罐入手微沉,釉面在灯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罐口,能明显感觉到一圈细微的毛糙感。
这特徵,与史密斯那份由辉瑞总部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对仿冒品包装容器的描述,一字不差!
“人赃並获!”
陈严举起手里的瓷罐,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到五分钟,院內所有人都被制服,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可清点完人数,陈严的心又沉了下去。
肖爱国本人,不在现场!
“说!肖爱国人呢?”陈严揪起一个像是领班的工头,厉声问道。
那工头被嚇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结结巴巴地交代,“肖……肖主任他……”
“他半个多小时前接了个电话,脸……脸都白了。”
“他衝进来就喊:全砸了!该烧的全烧了!”
“然后……然后就自己开车走了!”
赵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抢著问,“往哪个方向走的?”
“像是……像是往省城的方向……”
省城!
这两个字一出口,陈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肖爱国这是跑了!
他这是要去省城找他的保护伞李明志串供,甚至负隅顽抗!
一旦让他和李明志碰头,以这两只老狐狸的手段,不知道会生出多少变数。
刚刚抓获人证物证的喜悦,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肖爱国逃跑这件事上时,陆廷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被他撞晕的男人身上。
他回想起刚才撞击的瞬间,那人下意识地不是护头,而是用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个反常的细节,没有逃过陆廷的眼睛。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在那人紧紧护住的怀里摸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因为刚才的剧烈撞击,里面的一沓纸张滑出来一半。
借著灯光,能看到上面全是手写的各种单据和潦草的数字。
这是肖爱国在仓皇逃离时,来不及销毁的最后一批纸质证据。
陆廷捡起信封走到正一脸阴沉的陈严面前。
他將信封递过去,古铜色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用那低沉的嗓音,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帐本。”
陈严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信封。
他抽出里面的那叠纸,只翻看了两页,那双因为愤怒和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是惊喜,是狂喜!
原料採购单,景德镇师傅的收据,假冒品出库记录,甚至还有几张写著港岛钱伟民公司抬头和地址的发货草稿……
一张张,一笔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了这些东西。
肖爱国的整条造假產业链,从原料採购到成品出库,再到企图出口创匯的每一个环节,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证据闭环!
陈严的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省城的方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肖爱国……”
他將那叠帐本重重地拍在手心,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