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为护媳妇儿,退伍兵请求归队!
夜幕下的番茄县城,空气里还残留著白日里的喧囂余温。军绿色的吉普车碾过微湿的青石板路,在县委大院门口稳稳停住。
车灯熄灭,四周重归寂静。
史密斯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脚上那双报废的义大利皮鞋,已经被一双崭新的草鞋取代。
他低头看了看这双充满东方特色的鞋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掛著国徽的苏式小楼,表情复杂。
翻译小哥抱著公文包跟在后面,走路还一瘸一拐,显然是被山路折腾得不轻。
赵建国早已在二楼办公室里等著他们。
桌上摆著一壶本地人常喝的大叶粗茶,茶香朴实。
“小陆,史密斯先生,请坐。”赵建国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赵县长。”
史密斯没有多余的寒暄,坐下后,直接从翻译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双手郑重地推到赵建国面前。
“我愿意以挥瑞远东区代表的身份,以『遭受商业欺诈的外商』名义,向贵方的上级主管部门提交这份正式的商业抗议函。”
翻译在一旁补充。
“报告的核心內容是,省外贸厅经手的『东方松露』样品,经我方实验室精密检测,其核心活性因子含量仅为百分之零点三,与我们在红星大队见到的真品存在天壤之別。”
“根据国际贸易法,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商业欺诈行为!”
“我方要求,贵方必须立刻彻查此事,严惩相关责任人。”
“否则挥瑞公司將保留在全球范围內通报此事,並將涉事机构列入永久黑名单的权利!”
赵建国接过那份由史密斯亲笔签字的英文报告原件,神情严肃。
他很清楚,密斯把这么严厉的一份抗议函递给自己代表著什么。
如果这份抗议函是通过正常外交通道出现,那么对国家造成的后果是极其严峻的。
赵建国没有多说客套话,只是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厚重铁皮保险柜前用钥匙打开。
“咔噠”一声,保险柜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赵建国转过身,对著史密斯郑重地点了点头。
“史密斯先生,这份报告的分量很重。”
“我代表番茄县所有勤勤恳恳的劳动人民,感谢你的支持。”
……
送走史密斯和翻译去招待所休息后,赵建国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陆廷两个人。
赵建国给陆廷的茶杯里续上热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陆啊,有了这份报告,咱们的腰杆就彻底硬了!”
“小姜这一手,真是绝了!”
“等姓肖的一落网,专案组就能名正言顺地对省厅那帮人掀桌子!”
陆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
他媳妇儿的每一步棋,都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放下茶杯,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
“赵伯伯,”陆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来之前,我媳妇儿让我给您带句话。”
赵建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抬头看向陆廷。
陆廷的表情冷峻,一字一句地转述著姜棉的话。
脑子里却全是自家媳妇儿窝在躺椅里,懒洋洋分析局势的模样。
“棉棉说,肖爱国这种人,骨子里就没人性。”
“上次团结大队那事儿,他为了脱身连自己的亲外甥都能毫不犹豫地推出去当替死鬼,甚至设计让外甥去杀人灭口。”
“这种人不是狼,是疯狗。”
说到这里,陆廷声音更沉了。
“所以,肖爱国一旦嗅到危险,第一反应绝不是束手就擒。”
“他一定会销毁所有证据。”
“甚至……拉更多人下水,把水搅得更浑!”
赵建国脸上的神情瞬间凝重。
他一直把肖爱国当成一个贪婪的蛀虫,却忽略了对方狠辣无情的本性。
可经陆廷这么一点,肖爱国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具背后。
一头穷凶极恶,不择手段的野兽形象,活生生地跳了出来。
一个连血亲都能牺牲的狠角色,在嗅到危险时会做出什么事?
销毁证据,金蝉脱壳!
赵建国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猛地站起身。
“走,跟我去见几个人!”
……
三楼,秘密会议室。
房间里烟雾繚绕,气氛紧张。
省里派来的专案组组长陈严正盯著桌上的地图,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门被轻声敲响。
赵建国拉著陆廷走了进来,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他们身上。
“陈组长!”赵建国声音急促。
“情况有变!我担心嫌疑人会提前动手,销毁证据!”
陈严抬起头,先是看了赵建国一眼,隨后目光落在陆廷身上,锐利如鹰。
“你就是陆廷同志吧!”他认出了这个在广交会资料里出现过多次的年轻人。
陆廷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建国把姜棉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里,一名正在记录的干警笔尖一顿,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重重的墨点。
另一名一直盯著地图的研究员也缓缓抬起了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了过来。
陈严闻言,非但没有意外,反而讚许地看了陆廷一眼。
“你们都很不错,后生可畏!”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被红圈圈出的位置。
“我们专案组並非仓促行动。”
“早在建国同志跟我们报告这件事起,组织就已经在目標身边安插了我们的人。”
这个消息让赵建国都吃了一惊。
话音未落。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一名通讯员推门而入,敬了个礼后,將一张揉得发皱的字条火速递到陈严手上。
陈严飞快地展开字条。
只扫了一眼,他猛地攥紧了纸条。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陈严抬起头,將那团纸狠狠砸在桌上。
“让姜棉同志……说准了!”
“目標已经下令,叫停了明日所有发货!”
“他们正在砸毁窑炉和所有残次品,准备销毁全部物证!”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专案组的成员再看向陆廷时,那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这不是推测,这是对犯罪心理近乎可怕的精准洞察!
“不能等了!”
陈严一拳砸在桌上,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
“必须在他们销毁所有证据之前,把人给我摁死!”
命令下达,几名专案组立刻起身,动作迅速。
他的视线转向陆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廷上前一步。
“陈组长,我请求参加这次行动。”
陈严转过头,眉头皱起。
“陆廷同志,这不是儿戏,我们有纪律。”
“我懂。”
陆廷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他没有说自己是退伍兵,也没有说自己身手有多好。
他只是看著陈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肖爱国这个名字,在刘缺德事件起就与我有牵扯。”
“只要他一天不落网,我媳妇儿头顶就悬著一把刀。”
“我必须亲眼看著他被戴上手銬,否则……我睡不著觉!”
这番话没有半句大道理,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这是一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陈严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他看到了陆廷身上那股属於军人的血性和执拗,更看到了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担当。
他转头看向赵建过,后者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严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好!我就破例一次!”
他指著地图上那片连绵的山区,声音斩钉截铁。
“这个瓷窑依山而建地形复杂,我需要一个最懂山间地势的人把所有退路给我堵死!”
“陆廷同志,我正式命令你作为本次行动的特別顾问,负责实施封锁!”
“我要你保证,一只苍蝇都不能从那座山上飞出去!”
陆廷笔直地站著,旧军装穿在他身上,比任何新衣服都更显挺拔。
他没有一句废话,只是重重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