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交锋
两条由高压海水构成的巨蟒，带著能绞碎钢铁的力量，一左一右朝著十二月朔扑来。水蟒还没有靠近，夹杂在其中的狂风和水汽已经吹得十二月朔身上的白衬衫猎猎作响。
“就这点花样吗？”
十二月朔没有后退。
他迎著两条水蟒，双腿猛地在半空中一蹬。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十二月朔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穿透了水汽的阻碍。
“【兔】！”
速度带来的极致动能，在靠近水蟒的瞬间爆发。
十二月朔没有选择用拳头硬碰硬。他很清楚，对付水，单纯的物理击打只会陷入无尽的拉扯。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身体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像是一个高速运作的钻头。
“【牛】加【龙】！”
他將爆破的能量附著在体表，配合著怪力，直接一头扎进了左侧那条水蟒的巨大头颅中！
“呲啦——”
水蟒的內部被高温瞬间汽化，十二月朔毫无阻碍地从它的尾部穿出。失去结构支撑的水流轰然散开，化作一场倾盆大雨。
另一条水蟒在这时从侧面咬住了十二月朔的腰。
“抓住你了！”芭莎在远处的龙捲风上冷笑，五指猛地收拢。
水蟒的身体迅速收缩，產生的高压足以將一辆坦克挤成铁饼。
“雕虫小技。”
十二月朔甚至懒得去挣脱。
他反手一把抓住水蟒那完全由水流构成的身躯。
按理说，水是抓不住的。
“【鼠】。”
但隨著十二月朔吐出这个字，被他抓住的那截水流，突然凝固了。不是结成了冰，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於果冻的状態。
十二月朔双臂发力，竟然將这条长达几十米的水蟒像甩鞭子一样，在半空中抡了一个大圈，狠狠地砸向远处的芭莎！
“还想用我的水来攻击我？”
芭莎不屑地冷哼一声。她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那条被十二月朔砸过来的半固体水蟒便瞬间解体，重新融化成了普通的海水，落入下方的大海。
“你对力量的运用真的很粗糙。”
芭莎看著十二月朔。
她脚下的水龙捲突然溃散，芭莎的身体笔直地坠入漆黑的海面。
在落水的瞬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她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了踪跡。
十二月朔悬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那几次交手只是试探。他知道芭莎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片大海，就是她最完美的鎧甲和武器。
突然，下方的海面剧烈地翻滚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巨大的海啸，而是一个个小型的水漩涡。
紧接著，十二月朔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拉扯力。
“她想抽乾周围环境里的水分。”十二月朔立刻做出了判断。
“包括你身体里的。”
芭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片大海都在说话。
十二月朔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变得乾燥，喉咙发紧。这是极其致命的攻击方式，如果身体里的水分被抽乾，就算有【狗】符咒的不死性，也会让他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既然你想吸......”
十二月朔冷笑一声。
两道炽白色的雷射从他的双眼中爆射而出，但这一次，他没有去寻找芭莎的本体，而是直接呈扇形，朝著下方的海面无差別地横扫！
极致的高温瞬间將大片的海水蒸发。
“呲——”
浓密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遮蔽了整片海域的视野。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芭莎的声音在蒸汽中若隱若现，“水变成蒸汽，依然是水。”
那些升腾的蒸汽在芭莎的控制下，並没有消散，而是迅速凝结成了一把把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型水刃，在浓雾中疯狂地切割、穿梭。
“叮噹！！！”
无数的水刃砍在十二月朔的【狗】符咒防御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虽然无法破防，但这种密集的攻击和蒸汽的遮挡，极大地限制了十二月朔的视野和感知。
“有点烦人啊。”
十二月朔在浓雾中闭上眼睛。
“【兔】加【猴】。”
他身形一闪，藉助极致的速度在浓雾中快速穿梭，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在高速移动中，他將自己的形態变成了一只飞鸟，紧接著又变成了一只海鸥。
他在利用【猴】符咒的变化能力，不断地改变自己的形態，试图摆脱眼前的攻击。
……
距离海岸线几公里外的一座小山上。
真依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黑皇后”的枪管架在岩石的缝隙中，她的眼睛死死地贴在光学瞄准镜上。
乙骨忧太靠在岩石的另一侧，他的伤势虽然在【马】符咒的作用下恢復了，但咒力的巨大消耗让他看起来依然很虚弱。
“下面什么情况？”乙骨低声问道。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下方的海面上完全被一片巨大的白色浓雾笼罩，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战斗，只能听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水流撕裂空气的尖啸。
“看不到。”真依咬著下唇，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但迟迟没有按下。
瞄准镜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个怪物，相当於把整片海域变成了她的领域。”乙骨皱著眉头，“十二月先生在里面会很吃亏的。”
“他说了，他会製造破绽。”真依的声音有些紧绷，“我们要相信他。”
就在这时。
浓雾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面下冲天而起。
“那是……”乙骨瞪大了眼睛。
真依通过瞄准镜，终於看清了那个黑影。
那是一头体型比蓝鯨还要庞大数倍的超级水兽！它完全由深蓝色的高压海水构成，形態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挥舞著数十条粗壮的触手。
而在水兽那透明的头部中央，芭莎正悬浮在其中，闭著眼睛，双手操控著这个庞然大物。
“十二月呢？”真依在瞄准镜里急切地寻找。
“在上面！”
半空中，十二月朔的身影重新显现。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白衬衫被水刃划出了几道口子。
他悬停在那头超级水兽的上方。
水兽挥舞著数十条触手，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朝著十二月朔笼罩过去。
十二月朔没有躲避。
他深吸了一口气。
“【龙】！”
他的双手中火焰疯狂地碰撞、压缩。
“去死吧！窃贼！”芭莎在水兽內部发出尖锐的嘶鸣。
触手即將触碰到十二月朔。
“你不是喜欢玩水吗？”
十二月朔將手中那团极度不稳定的火球，狠狠地砸向了下方水兽的头部！
“砰！”
能量球在接触到水兽外壳的瞬间，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极致的高温在水兽內部引发了局部的瞬间沸腾。
这种在零点几秒內发生的剧烈变化，直接在水兽坚不可摧的高压水体內部，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水兽的头部溃散了一大半。
藏在內部的芭莎，本体终於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有些错愕地睁开眼睛，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的方式破开她的防御。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破绽。
小山上的真依，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抓到你了。”
她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黑皇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巨大的后坐力让真依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哼。
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黑色能量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跨越了几公里的距离。
它穿透了海风，穿透了残留的浓雾，精准无比地射向了芭莎！
芭莎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那是足以威胁到她本源的攻击。
但她刚想操控海水重新构筑防御，十二月朔已经先一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鸡】！”
十二月朔双手死死地按在虚空中，强大的念力直接將芭莎周围的空间锁定。
“你休想躲！”
芭莎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拼命挣扎。
“噗嗤！”
黑色的能量弹毫无阻碍地命中了芭莎的左肩！
能量弹在接触到芭莎鳞片的瞬间，就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疯狂地撕扯、吞噬著她体內的水之本源。
芭莎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半边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溃散。
“啊——”
“成功了！”小山上的乙骨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真依揉著发麻的肩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
芭莎在剧痛中发狂了。
她猛地张开嘴，不是怒吼，而是发出了一段极其古老、晦涩的咒语。
这段咒语似乎並不针对十二月朔。
因为在咒语响起的瞬间，十二月朔感觉到，脚下的大海，停止了翻滚。
不，不是停止。
是在倒退。
整个富良野海岸线的水位，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
海水像退潮一样疯狂地向著深海退去，露出了大片原本淹没在水下的海底礁石和泥沙。
“她在干什么？”十二月朔盯著下方的异状。
“那是……”
小山上，乙骨忧太看到了远处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海啸……不，不是海啸。”
在退去的海水尽头。
原本平坦的海平线上，鼓起了一个巨大的、接天连地的“水包”。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那是由周围数百公里海域的海水，被强行抽取、压缩而成的一个几乎要触碰到云层的巨型水体！
这个巨大的水体没有向前移动，而是悬停在深海的上空。
“窃贼……”
芭莎拖著残破的半边身子，幽蓝色的竖瞳死死地盯著十二月朔。
她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透著一种冷酷的决绝。
“我承认，你们很强。”
“但是，恶魔是不会被杀死的。”
“我不会在这里和你们同归於尽。”
芭莎的身体开始慢慢向后飘退，朝著那个巨大的水体退去。
“在深海的王座前，我隨时可以重塑身躯。”
“至於你们，就在这无尽的汪洋中，慢慢品尝恐惧吧！”
话音刚落。
那个悬浮在深海上的巨大水体，轰然崩塌！
数亿吨的海水，如同银河倒泻，形成了一道真正意义上足以遮天蔽日的末日狂澜，朝著整个北海道的南部海岸线，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过来！
这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海啸。
“十二月！”真依在小山上嘶声力竭地大喊。从她的位置看去，那道巨浪已经高过了他们所在的山头！
十二月朔看著那铺天盖地的水幕，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可以靠著【兔】的速度躲开，或者靠著【狗】的防御硬扛下来。
但真依呢？乙骨呢？甚至这座小镇背后的几十万人呢？
根本逃不掉。
“妈的。算你狠。”
十二月朔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他没有去追击正在逃向深海的芭莎。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独自一人面对著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末日狂澜。
“只能硬顶了。”
十二月朔深吸一口气。
“【牛】！”
“【龙】！”
“【鸡】！”
“【狗】！”
所有的符咒力量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给我停下！！！”
十二月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双手猛地向前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