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夜杀
那边英莲正在安慰晴雯，这边贾珏自然也是在哄慰麝月。袭人虽然心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看眼前这情况，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渐渐的，这边麝月也终於好了，那边晴雯也回来，虽然仍是別彆扭扭的，但却好在並没有落下什么不好的隔阂。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贾珏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或者说，在某些方面，他称得上一句“小肚鸡肠”。
麝月是他的人，甚至再说长远一点，王夫人已经默认把麝月做他的屋里人，就等著贾珏將来成婚之后，便能名正言顺地收进屋里做姨太太，这也是他与麝月心照不宣的事情。
然而此时贾敕竟然要打麝月的主意，这叫他如何不能不生气，如何不能不惊怒？
想那贾敕生闹了自己的儿媳妇犹被自己的儿子怀恨在心，何况是贾珏？
自贾敕从房中走了那一刻，贾珏便在心里盘算如何除了这一害。
从小了说，贾敕覬覦自己的人，且回去之后必然要给自己使绊子，下毒计，为了日后自己能够顺顺利利的，得除了他。
往大里说，贾敕此人鱼肉乡里，蛮横无理，不服王法，不知天高地厚，整日迷恋酒色，欺男霸女，除了他，是为了维护人伦情理，保卫社会和谐。
於公於私，贾珏都没有留下他的理由。
就这般说服了自己，贾珏心里便更加坚定起来。
那么，他要怎么办，使得贾敕魂归地府，不再为祸人间呢？
其实很简单。
用武。
自从那几次梦游仙境之后，贾珏不仅获得了一副好身体，更有了仙人般的身手。
对於他来说，夜间翻上屋顶，腾挪辗转，杀人於无声算得上轻而易举。
因此，这一剑，会很轻，很静，很快，也很危险。
夜间无声，袭人、晴雯、麝月、英莲等人已经沉沉睡去。
贾珏躺在床上，忽然睁开眼。
他的呼吸声很轻，但很流畅，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显得亮而透。
贾珏轻轻坐了起来，他並不曾做大动作，反而是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掀开被角。
他知道，如今睡在这个屋里头的四个丫鬟，至少有一个，夜间睡觉是极轻极轻的，也许一丁点儿的响动便要醒来。
然而贾珏的动作却足够小，足够轻，足够静，以至於他已经站在门口了，也不曾有人醒来。
此时贾珏只是身穿一件单薄中衣，散发赤足，手中握著那块玉，月光照著他，更显得这人如玉如仙，飘渺不可知。
此时贾珏正面临最大的一个难关——开门。
这门如今是关著的，若要打开，不论是用的力气多么轻巧，必然是要发出声响来的。
別人不知道，但至少晴雯——她睡得最轻——必然能够被吵醒。
若是晴雯被吵醒了，那另外三个人还会不醒么？
贾珏此时陷入了难为的困境。
正当他踌躇要不要推开门时，他却突然惊觉有声音在响。
这是极轻极轻的声音——也许是穿衣服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却见是晴雯，只是穿著中衣披著一件小褂子，便这样水灵灵俏生生地站到了自己面前。
她的手上还拿著贾珏的衣袍和鞋子。
她不声不语，贾珏也不声不语。
主僕两个就这样悄然无言，在这样莫名的默契氛围之中，晴雯为贾珏穿上了衣服与鞋子。
“吱呀——”
门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到里面三个人竟然还睡得一塌糊涂。
晴雯陪著贾珏一同出了院子。
站在院子中，月色如水，倾洒在两人身上。
良久，晴雯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想让你告诉我——不告诉我也没关係，你知道我素来是站在你这里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柔、很美，一点也没有平日里与人爭吵时的泼辣，也没有打趣儿时的讥讽。
仿佛是自己也不適应用这样甜美柔和的声音说话一般，晴雯咳了一声。
“但不管干什么，还要穿好衣服才是，若是又病倒了，我们该怎样呢？”
贾珏默默走上前，忽然伸出手，把晴雯拥了一个满怀。
如果是平常，晴雯必然会推开他——儘管自己心里头对贾珏有意，可是真正被贾珏名正言顺地娶回家当姨太太之前，她绝对不会容许贾珏碰她——因为这是她极度自尊自爱的体现。
然而此时晴雯却只是想要好好享受，享受贾珏怀里的温暖与安全。
这一抱，时间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
贾珏鬆开了晴雯，他看著她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句他觉得特別俗气的一句话，可如今看著她的眼睛，贾珏只感觉除了这句话之外没有什么再能够形容的了——
“她的眼睛会说话”。
贾珏轻声对晴雯说道：“回去罢。”
晴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去了。
贾珏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再提气，眼神已是一片平静，再无波澜。
只见他手中银光一闪，那块玉佩已经变成长剑。
借著月光，长剑散射著令人刺骨的冷意。
他就像一名乘风而去的仙人，几个起落之间，便不见踪影了。
每一步都轻盈无声。
——
贾珏速度很快，因此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到了贾敕臥房的房顶。
此时贾敕房中仍旧灯火通明，细听之下，尚能听闻男女靡靡之音。
贾敕笑著大喊——“来，你输了就该你撅了，这可不能赖！”
那个女声喊：“老爷放心，请~”
......
听著房里淫乱叫喊，贾珏心里冷笑一声，只是在房顶上蛰伏不动。
很快，下面房里的烛火便熄灭了。
紧隨而来便是一阵呼嚕声响。
贾珏轻轻把衣服脱了，只剩下中衣在身，又蒙上早就准备好的白布在面，掣著长剑，便翻身下到了院子里。
走到房门前，贾珏轻轻推开。
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贾珏强忍著噁心皱了皱眉，视线迅速扫视，就看到贾敕浑身赤裸一丝不掛地躺在床上睡觉。
此时他房中有三名姬妾也正躺在他旁边，只是还没有睡著。
听见门响，不免骂一声“哪个不长眼的？”
然而抬头却看到一个白衣鬼影，手持长剑在门口，一时间嚇得就连叫喊都忘了。
贾珏也没有留给她们反应时间，身形一动，长剑一抖，便听见“噗呲”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