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图穷匕见
楚天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沧桑。虽然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眼前，依旧是第九层的平台，一切如故，但在幻境里，他度过了千万年。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跪著的人，那无尽的孤独，那终於明白的“大逍遥”。
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假的。
但对他来说却又都是真的。
这才是这秘境最为珍贵的地方。
如果没有秘境，任何一条路都得花一生去探。
很有可能临死前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
但有了秘境的问心，相当於是多了一条命去试错。
即便没有勘破幻境，没法在这里证得龙门，但问心寻道却是真实的，这也无疑会大大增加日后破入龙门的机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
那个白髮苍苍的老修士，正站在自己的银色光梯前，脸上还带著犹豫。
楚天青看见他身旁的赵天希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应该是在劝他。
老修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
幸好。
楚天青心中鬆了口气。
幸好赶上了。
他心念一动。
一道光梯缓缓垂落。
“天吶！快看那个散修！”旁边有人注意到了。
“那个顏色……金光不散啊！”有人惊呼。
老修士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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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光梯，又看了看楚天青面前那道。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赵天希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楚天青面前那道光梯的光芒上。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第九层的三道银色光梯，金光最盛的就是楚天青，最次的是自己。
“恭喜道友。”
他很快恢復如常，笑容温和地开口。
“此等色彩，实属罕见。道友道心之纯粹，令人佩服。”
他顿了顿。
“以道友的资质，何不再等等？说不定能证出纯金之色。”
楚天青看著他。
看著这张温和的脸，忽然笑了。
“不。”他说，“我上去。”
“如此岂不可惜？”赵天希笑容如常，“若能证得金色光梯，我玄清山定能为你提供一个正长老的位子。”
眾人譁然。
“玄清山的正长老啊！那可都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那这散修岂不真是一步登天了？”
“我就知道努力是有用的！此人一介散修，定然付出了无与伦比的努力才……”
“呵……人家那是靠努力？人家那是天赋！”
听著周围人的捧哏
楚天青面色如常：“多谢赵师兄，在下准备这就上去。”
赵天希面色微微僵了一瞬。
“道友……”
“我上去。”楚天青打断他，“现在。”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这散修……疯了吧？”
“他著什么急？”
“就是就是，还敢当场拂了玄清山的面子，连场面话都不说。”
赵天希看著楚天青。
看著这个不识好歹的散修。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凭什么？
他在心里问。
凭什么这些泥腿子，一个个都能证出金色、银中带金？
凭什么他们就能走到这一步？
他们也配？！
楚天青心中暗笑，知道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他装作火急火燎的样子，就要踏上光梯。
忽然，一道锋锐的灵力从斜里刺来。
他侧身一躲，灵力削断了他的一缕头髮。
看到光梯漏出来了个空档，人群之中不少人眼中闪过贪婪的神色。
那可是接近金色的光梯啊！
要知道，在这一层的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唤出青色的光梯。
如果能抢到这等机缘……
可惜他们的贪婪只能埋藏在心里。
因为刚才出手的人是赵天希。
“赵师兄这是何意？”楚天青明白，对方已经上鉤了。
赵天希看向楚天青，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都知道，玄清山的首席要开始讲话了，全场鸦雀无声。
“今天，你走不了了。”赵天希语气冷漠，抬手掐诀，一阵阵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事，我今天其实本来也没想这么快走。”楚天青笑著道。
“哦？”
“不表现得著急点，怎么才能让你把狐狸尾巴漏出来？”
赵天希深深地盯著楚天青：“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知道啊。你在这里布下大阵，不就是为了牺牲他人，换取自己能唤出金色光梯。”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哈哈哈哈哈哈！”赵天希笑得前仰后合。
周围的人原本不信楚天青的话，但赵天希的笑声却让人越听越觉得心发毛。
赵天希笑声停下，问：“你来说说，我怎么牺牲他人了？”
“只要踏上龙门的人，都会有钟声和播报。
而先前那些人，没有钟声。
他们不是上了龙门，而是……被你的大阵炼化了。”楚天青说。
眾人心中一惊，一个玄清山的弟子厉声斥责：“胡言乱语！你如何能证明？”
方才还有一个玄清山的弟子也踏上了光梯，他是不相信赵师兄敢对自己宗门之內的人下手。
“你们如果先前看得仔细些，就能知道，前几层是人消失在光梯里。
但他们这些人，却是光梯先消失了。”
眾人窃窃私语，开始仔细回忆，但莫衷一是，有人说对，有人说不对。
楚天青並不管他们，继续说道：“而且第一轮的几个人，他们消失之后，你的光梯就从青色变成了银色。”
“我心有所悟，所以品质提升，这样不行？”赵天希笑容玩味。
“可以啊！但更重要的就是，赵师兄你阻挡我和这位前辈登上光梯！”楚天青笑了。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猜测，你的大阵，只能炼化比你的【道】更弱的【道】。所以那些人你可以放他们踏上光梯。
但这位前辈的【道】都比你现在的【道】要高！
所以，你不让他踏上光梯，就是想等自己再吸收几个青色光梯，让自己的光梯品质提高才好吸收。
而且，你炼化不了这位前辈的【道】，则又会有钟声和通报响起。
先前你说的只有金色光梯才有钟声和通报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楚天青条分缕析。
“我一时记错了不行吗？可能是金色和银色都会有。”赵天希继续说。
“当然可以。
但如果有第二个品质比你高的人出现，且一定要踏上光梯的时候，你就没法圆谎了。
因为，先走的那个会有钟声和通报，而留下的那个……
等你吸收了足够的【道】，可以炼化他之后，又不会有来自【鱼龙古道】的反馈了。
不论你记错或者没记错，总会出现矛盾。”楚天青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