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失败的转型
1925,我在美国做文豪 作者:佚名第48章 失败的转型
“或许要等特纳先生也写点戏剧,”门肯说,“不过这並不容易。”
“確实不容易。”威廉议员点头说。
门肯从休息厅的架子上拿出几份往期节目单,“你看。”
戴维接过来,上面都是这两年百老匯的热门戏剧。
节目单上有约翰·巴里摩尔出演的《哈姆雷特》,埃塞尔主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埃尔莫·赖斯的《加法器》和皮兰德娄的《六个角色寻找一个作者》。
“我还准备看看这部前一年的最佳戏剧,高尔斯华绥的《王室》。”
戴维指著节目单说。
高尔斯华绥成名很久了,是个英国小说家,將近六十岁,创作领域主要是小说和戏剧。他后来拿了1932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高尔斯华绥是斯克里伯纳出版社的几个固定作家之一,稿酬很高,一部短篇就六七百美元那种。
——斯克里伯纳出版社此前不愿意出版新作家的作品,就是因为有这么几个“老台柱”在。
所以说珀金斯编辑在这个老派出版社里绝对是个另类。
但恰恰是因为他的出现,让一个如此保守的出版社竟然发掘出了最多最杰出的新人。
“你再往下看。”门肯说。
又扫了一眼,戴维终於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菲茨杰拉德的《呆板的人》?”
门肯说:“大家都知道的,从1920年菲茨杰拉德出道开始,我就很欣赏他。他也曾试图创作戏剧,不过这部《呆板的人》十分失败,似乎只演了一场,而且很多人甚至没有坚持到落幕就离场而去。”
“看来我是看不到了。”戴维说。
“自然看不到,”门肯说,“它不会再上映了。”
威廉议员说:“小说与戏剧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虽然很多人,如高尔斯华绥,可以轻鬆在两个领域有杰出成就,但大部分人都只能写明白一种,——当然这也已经非常难得。我不认为贸然闯入其他领域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但现在的戏剧能够听到声音,电影则只有留声机播放的音乐,没有人声,”门肯说了一个戏剧当下的大优势,“戏剧也能让更多人,尤其是上层人士注意到作者本人。”
“所以菲茨杰拉德才要创作戏剧?”威廉议员问。
“我想应该是其想法之一。”
他们应该不知道,菲茨杰拉德写戏剧其实是想多赚点钱。
这老哥还是很现实的……
菲茨杰拉德几乎一生都在为钱忙碌,他赚得不少,但花的更多,因此时常处於財务紧张的状態,不得不想方设法搞钱。
如果戏剧能够在百老匯成功上映,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但菲茨杰拉德显然不擅长创作戏剧,他的那部《呆板的人》多少有点像路易十六洗头——摸不著头脑。
尤其第二幕,完全把观眾搞糊涂了,不能怪观眾提前离场。
那种糊涂还不同於今天尤金·奥尼尔晦涩的《大神布朗》,完全就是“天马行空”,或者乾脆点,——不知所云。
“我不知道菲茨杰拉德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创作戏剧,”门肯抽了一口烟,“其实写电影剧本是个更稳妥的方案。”
“电影剧本?”嘉宝对这个就感兴趣了。
“就是与好莱坞合作,”门肯说,“现在每年都有大量电影拍摄出来,长的短的都有,好莱坞所有的公司都缺剧本,——好的剧本。我觉得电影將来也会成为一门艺术,宛如戏剧。”
“把小说改编成戏剧不就好?”威廉议员说,“就像特纳先生的《无人生还》和《东方快车谋杀案》,哦,还有《西线无战事》,我敢肯定,它们都能卖出很好的价格。至於电影剧本,电影公司自己就能改出来。”
“如果有小说原稿,改编剧本的难度自然下降了很多,”门肯说,“但写点现成的剧本,总归会有电影公司相中。”
威廉议员笑道:“你想让特纳先生也创作戏剧或者电影剧本?”
“我只是说起这件事,你看,不少作家都这么干。”门肯说。
“门肯先生的建议十分有价值。”戴维说。
此时的欧美,很多文学评论家特別看好小说家写戏剧,如果能够写出来好的戏剧,那真就是锦上添花。
“特纳先生周末有没有时间?我很想邀请你参加一场午宴,”威廉议员又说,“会有很多人到场。”
“周末,”戴维想了想,似乎没什么日程安排,“应当没问题。”
“非常欢迎阁下的到来。”
威廉议员和他交换了名片。
按照老美的制度,联邦、州、县、市的行政绝大部分都是独立的,各管各的,不是上下级关係。
也就是州议员不能命令、任免市议员;市议员也无需向州议员匯报工作。
有些规模较大的市的议员,以后的发展空间很大。
中场结束后,大家又回到了剧场之中。
灯光暗下去,下半场开始。
尤金·奥尼尔的这部《大神布朗》越往后走越暗,越悲剧。
“人,生来就是支离破碎的,靠修修补补过日子,上帝的恩典就是浆糊!”
看完戏剧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出了剧院门,戴维与嘉宝一起上了他的车。
威廉议员不忘招呼一声:“千万不要忘了周末的午宴。”
“当然不会。”戴维说。
门肯笑道:“不要打扰戴维先生今晚的好梦。”
“说的没错,”威廉议员挥了挥手,“再见。”
副驾驶上的嘉宝赶忙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汽车发动,驶向联合广场。
“戴维。”
“嗯?”
“你真的会写电影剧本吗?”
她从中场时几人的谈话中更加確定,戴维在文坛的地位已然很高。
“我想不会直接写。”
“门肯先生不是说这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也说了,如果小说足够好,电影公司自己就会改编。”
“那戏剧呢?对不起,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难写。”
嘉宝无形中关心起了戴维的事业。
“谁知道呢,或许会写写。”
“你不担心失败?”
“那又怎样,又没什么损失。”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
两人从二楼的楼道处分开。
“做个好梦,戴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