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文森特心里,沉了沉,恨不得把这老拽下去自己替他说。
这是什么意思,这老头果然最开始是想投中立或者弃权的吧。他应该有个转折,问题是,林途远的前言分量太重了,关系到首都星和联盟百年的相处规则。这可不是和梅森的交情可以撼动的,就连文森特都想不到老头下半句应该接的那句“但是”应该什么什么内容。
第68章 第68章
果然, 在场的其他人精能理解林途远准备投赞同,却也猜不出这个转折的原因。在帝国的发展中,联盟的发展路径十分独立, 几乎自成一个小属国, 他们对首都星政事的态度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是什么改变了联盟一贯的做事习惯, 让他们自愿蹚这浑水。
或者是皇帝输在了哪里?
老先生接着说:“不过,明家世代对联盟的托举我们全体华夏人都铭记于心,不瞒在座各位, 我本人也是听着明家人的丰功伟绩长大的。而如今的精神力学领头人明世玉先生不只是帝国的重要人才, 也关乎联盟的兴衰大计,因此我们高度重视首都星方面对明先生及明家的态度, 内阁制度不仅仅事关首都星内部政务, 而是切身关乎联盟的利益, 请容我赞同废除内阁制度。”
话音落下,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林途远点头致谢,坐下了。
于是,从先皇帝莱茵哈特时期建立的内阁制度,象征着皇帝权利对帝国的全方位把控, 历经一百多年,在今天正式、永远推出历史舞台。
这也意味着皇帝权力至高无上的时代一去不复返,这个被圣明莱茵哈特陛下留下的巨大隐患被彻底解决。
梅森在会散后和林途远握手、感谢。
林途远笑眯眯说:“我是看着世玉长大的, 也算是进一份对小辈的拳拳爱护之心。”
梅森姿态放得很低, 他特意没有在林途远面前端公爵身份, 亲切地说:“我和世玉一样,把您当长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不如我们一起去帝国最高法院,世玉那边应该刚刚开始。”
林途远遗憾地想,倒是和他们世玉相配。可惜,可惜他的境生没有这个福气。
首都星跃迁港骤然迎来大批不明身份的旅客,他们风尘仆仆,衣着简朴,像是刚从各种工作岗位上离开,有的穿着蓝色工装裤,有的身后跟着甩不掉的监督小机器人,絮絮叨叨地说:“请职工返回工位,您已违反公司规定第1965条,……”
“哎呀,你烦不烦!不准跟着我,你个告状精!”
在堆满黄金和和宝石的首都星,他们没往享誉盛名的跃迁先行者雕像走,也没去观摩莱因哈特陛下的无上王座,他们越过了景点和贵族富丽堂皇的宅邸,直奔首都星中心的帝国最高。
“喂,接着!”
人们一回头,迎面是天女散花般落下的花枝,下意识伸手抓住,粉蓝、粉红的柔嫩花瓣内敛地微微蜷缩,珍惜地护着自己的花蕊,放在阳光下却微微散开,毫不吝啬分享自己洒金的好颜色和香气。
人们随手把郁金香插在自己胸前口袋。
“安吉丽娜?你也在这儿,不愧是边缘星系业务最广的花卉走私贩子!”
女人笑着飞快眨了眨右眼,发间别着一朵毛绒绒的小花,在阳光下也一闪一闪,像个小灯泡。
“这边,接着!”
她随手一扬,又是一片花雨飞散在空中又落在人群里。转身回望人群的尽头,不知道那个漂亮的龟毛臭小子怎么样了。
明世玉,你还好吗?
一只名贵的食花鸟路过,小尖嘴一张叼住一朵郁金香,脚底抹油翅膀一扑棱,带着那花飞上天空。从高空遥望,从跃迁港到首都星中心的主干道拉起长长的游行队伍,旗帜飘扬,源源不断汇成粉蓝色的色带,沉默了几百年的人群来讨回他们的债。
“那是……什么?”
首都星脚不沾地的贵族没见过这阵仗,这里地广人稀,权贵没有集体意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真正意义的人群。
“该死的,他们怎么来的,哪儿来的精神力?”
首都星对自己笼络精神力者的能力过于自信,因此安保和入境环节简直不堪一击。
他们甚至没有能力关闭跃迁口。
“长官,跃迁口顶不住这么多人同时跃迁,我们已经顶不住了,斯图·欧文先生,就是那位矿王贵族,送来了提供能量的矿石,那我们……还关闭跃迁口吗?”
“算了,别关,皇帝陛下都自顾不暇了,我们这个时候更不能擅离职守,明白吗?”
“边缘星系怎么了,这么大规模的人群迁徙,没有报备没有镇压,远征军那些人是不想干了吗!?”
“谢尔顿将军说那不是远征军的活儿,他们只负责开采,让我们找星盗。”
星盗要是肯听首都星的,那也是撞鬼了。
这头谢尔顿和星盗头子在游行队伍里狭路相逢,双双看着对方身后打眼一看就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
爱德华:“……”
谢尔顿:“我是听命来做planb的,你是来捣乱的?别到时候营救明先生,还要我分心逮捕你。”
爱德华不爽地嘲笑他:“听命?听谁的命,梅森吗,你可这是军部的好大儿。我可不一样,我把人抢回去是做老婆的。”
谢尔顿冷漠地绕开他:“我是军部养大的。”
爱德华哑口无言,那倒也是,无可指摘。毕竟现在军部的老大已经从皇帝又变回梅森他们家了。
帝国最高法院的穹顶极高,古欧式大理石风格冷硬肃穆,契合了法理不留情面的原则。垂直、刻薄的光线透过穹顶,落在法庭中央,犹如被神殿降临,凝视着人间的正义。
斯图大法官端坐在最高席位,控方辩方的法务人员相对而坐,放眼望去是黑压压的法袍。
明世玉的座位被安置在法庭正中央,控告他的王室法律团队围绕着他。
这时,王室首席律师已经完成对明世玉的指控阐述,二楼的特殊观众席迎来了新的观众。
明珠在梅森进入包厢时,头也不回嘲讽道:“来了?就你那个玻璃心样儿,世玉还在边缘星系就受不了他上法庭,我还以为你不敢来看呢。说真的,这场景对你有点刺激,等会儿别半途跑回家哭鼻子。”
梅森:……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会呢,我敢不来,姐姐你才会让我哭着鼻子回家吧?所以我赶紧结束了圆桌会议,您看看满意吗?”
把圆桌会议说出市场买菜一样随便。
明珠很少碰见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人,瞬间失去聊天欲望。通过闲聊缓解紧张失败,他们把注意全部放在今天的主角身上。
这一边,明世玉已经开始接受王室首席律师的询问。
“明先生,您在不久前卡文迪许的重启案中强调过没有在实验过程中滥用志愿者就进行实验,而是无私地公开了自己的身体数据,有这回事吗?”
明世玉抬眼,并没有看向面前设陷阱的律师,而是和律师身后的明霄对上眼神,明霄身边有整个隶属帝国科学院和首都星大学的科教团队。
梅森远远看见了,有些担心,世玉对明霄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严重心理创伤。听明珠说,他会面无表情地掉眼泪,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自己的观点,可怜又可爱。
但梅森确实见不得他哭。
明世玉很平静地坐在悬浮座椅上,黑发雪肤,长发被编成发辫垂在身后,没有一点要哭的迹象。
就连明霄确认他眼睛里没有泪花后都有些遗憾。
明世玉开口说:“有这回事。”
律师志得意满地说:“结合我刚才陈述过的关于帝国对科学伦理的严重量刑,明世玉先生,您是否在边缘星系带回来一个名叫陆放的少年,并让他做你的学生?我们是否能认为他亲身参与了您关于精神力激发技术的实验?”
明世玉面无表情:“是。”陆放是他的学生,不可能不亲身参与他的实验。
梅森失笑,世玉还是这个样子,虽然嘴毒会讽刺人,但对别人的语言陷阱他是来者不拒。
那律师笑了,挥手调试出法庭上方高悬的大屏:“各位请看,陆放,人生的前十六年都在首都星度过,经历了出生医院、学校和边缘星系远征军政府一共三次权威的医学常规检查,均显示其为无精神力的普通人。”
这是当然的,目前没有边缘星系的居民突然拥有精神力的例子,这也是他们被放弃的主要原因。陪审团开始窃窃私语。
“而这是陆放的近况,他频繁出现在首都星和华夏联盟,唯一能解释这个现象的原因是他突然拥有了精神力。我们有理由推测,明世玉先生违反了首都星的科学伦理原则,非法对陆放进行实验,为了科学成果将这个风险不定的实验品放在身边观察成果,最终得出了一项罪孽深重的技术项目——明日工程。”
陪审团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窃窃私语,是对明世玉极其不利的人心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