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律师切换屏幕，说：“好，为了证明陆放现在就在首都星，我们切到现场直播。要知道，一个没有精神力的边缘星系人想抵达首都星，唯一的方式就是花费十几年的时间进行星舰航行。各位请看我们青春洋溢的陆放先生……额，，”明世玉好奇地看向大屏，随即沉默了半晌，这未免有点太青春洋溢了。
屏幕上，陆放撸着袖子，完全不把贴着他脸直播的悬浮机器人放在眼里，反而大方地打了个招呼：“嗨，老师，你在看吗？”
他身后的背景是乱糟糟的学校，从那眼熟的金桂飘香天气系统能看出是首都大学。
陆放指挥着某个笨手笨脚的学弟：“欸你，小心点，这个搬回去联盟还能用呢。”
那愣头青学生手上搬着一个“精神力学院”的牌匾，这些人居然要把首都大学的学院门牌都给拆了搬去联盟，已经不用想其他但凡有用一点的器材是什么处境了。
第69章 完结
明世玉本身就是被首都星从联盟的帝国大学挖过来做院长的, 现在，首都星大学的校长还在明霄的王室技术支持团队里呢，刚才所有抨击明世玉的资料, 包括陆放的学籍和体检资料都是首都大学提供的。
众人眼神微妙地看向校长, 校长汗都滴下来了, 恨不得飞回去看看他的王牌学院怎么样了。
陆放开朗地一擦额角的汗, 笑着说：“老师，你放心，首都大学这帮孙子想偷你的成果, 蹭了大神还不知感恩, 我这就把咱的东西全拆回去，让他们的精神力专业倒退二十年。”
“对了, 咱师弟师妹我也全打包回联盟。”他扭头喊：
“兄弟姐妹们, 被校领导威胁不让毕业算什么, 有明老师的推荐信，什么学校不是追着你跑, 干脆来联盟的帝国大学，咱们老师的直属老家，绝对把我们当嫡系亲儿子疼，不用受那生命科学的鸟气！”
律师讪讪着关掉画面：“情况就是, 这位确实身在首都星，并且还扬言要去联盟，您怎么解释呢, 明先生？”
明世玉收回视线, 淡淡地说：“我一直以为让外行人干内行事是愚蠢的行为, 但首都星在精神力学方面却总是犯这种低级错误。”
首都星对精神力学已经忌讳程度极深，竟然已经不了解目前的最新成果和研究方式。
他对面的律师脸色难看, 预感自己要被骂了。
明霄耸了耸肩，不关她的事，她说过了，这帮讼棍不信，非要把明世玉钉死在这项重罪的耻辱柱上。
“早在卡文迪许那次，我被你们无辜波及要证明自己没有滥用违规实验时，就很疑惑，在你们眼里精神力激发和基因进化有关，就判断我一定需要改造实验体？”
“明日工程所依托的精神力激发技术这个说法是不正确的，不是激发，更像是一种牵引。”
“帝国能把精神力凝成实体的人不只有我一个，不过我的更特别一点。”
明世玉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氤氲着伸出精神力丝，他眨了眨眼睛，那精神力丝竟然发出蓝光，和精神力者在跃迁口感应到的跃迁港口的场景一模一样！
现场人们惊呼，这是实体精神力第一次被人类肉眼看见。就连见多识广的明霄都眼睛发亮，狂热地看着那根精神力丝。
明世玉下意识代入了课堂，推了推眼镜，讲述道：“而一般人的精神力像一团雾气，注意，我这里说的是一般人。而能够跃迁的精神力者会形成一根精神力丝，只不过过于孱弱而不能凝结成实体，但足以勾住跃迁口的精神力航线。”
“这就是精神力跃迁的基本原理。精神力跃迁不是命运中理所当然的馈赠，不是基因进化，是人类和宇宙的相遇。”
他十指晶莹，轻轻一挥手就把指尖的精神力丝晃散，立刻像雾气般四散开来。
人们却被他话语里隐藏的惊人结论吸引了注意力，就连律师都忘了本职工作：“你是说，所有人都有精神力？”
明世玉面无表情地夸奖：“bingo！”
“请问，我只是用自己的精神力丝，轻轻勾了一下我学生的精神力雾气，让他牵了一根精神力丝出来，表面上看似让他‘拥有’了自己本身就拥有的东西，这也算是实验吗？”
“我只是用自己的手把别人没塞进袖子里的手拉出来，让他知道自己原来有手。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肌无力，就认为我给别人凭空造了一只手出来吧？”
“噗——”二楼观众席传来一声绷不住的短促笑声。
高坐的斯图大法官本身已经忍住了，却被这声笑逗得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头红发。
是欧文，倒霉侄子。
律师的脸色随着这声嗤笑变得灰白，他的副手接替了状态不佳的大律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原本准备了很多关于违规生物实验的控词，却万万没想到明世玉根本不走这条路，把他们的说辞全部堵死。
观众席上的某些贵族扼腕叹息，怪不得，前段时间自从明世玉在首都星的实验室被明霄抄家后，就传出了明日工程的技术全仰赖明世玉的个人能力的风声。
一时间，法庭上竟无法推进流程。
大法官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级别的庭审被一招封死了退路。
斯图大法官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既然控方无法提供更有利的指控，那么法院的技术队伍将跟进核实明先生所说的……”
梅森和明珠神色一松，结束了，至少没有让世玉面对一些难看的局面。
没想到这时，明霄站起来说：“慢着。”
“明先生，有件事还没完，你是否容许我简单阐述一下明日工程的运作原理呢？”
明世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你。”
这不符合规定，检方法务还没来得及阻止，但既然明世玉自己都同意了，只能任由事态发展。关乎帝国精神力大变革，一切规则似乎都要给他们让路。
明霄的风格和明世玉很像，甚至没有拿任何辅助资料或生涩的展示，说：“明日工程并不是直接作用与人体的器械，简单来说，它是个放大器。”
“把你的能够凝结成实体、能将普通人的精神力雾气捏一捏、剪一剪创造出精神力丝。这是很精妙的科学原理没错，除了你，可能永远也没有人能够参透，能拥有你是帝国的幸运。不过……”
她冷冷地说：“既然这个放大器能把你的触手伸向帝国的所有人的脖颈，你如何证明自己无害，你是否认为自己应该受到严厉监管。”
明世玉沉默，纤长的睫毛微微发抖。
在自己成年后，创造出改变历史进程的成果后，终于又迎来了生身母亲的指控——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个怪物？
在场人纷纷倒吸一口气，有的被震慑于这个惊人的现实，明世玉……竟然做出了一个把自己的剑高悬于所有人头顶的武器。观众席的贵族甚至坐立不安起来，权贵最惜命不过。
有人心悸于明霄毫不留情面的态度，忧心忡忡地为明世玉捏一把汗，明霄这话一出，刚才还后悔自己没能拼尽全力拉拢明世玉的贵族，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容得下他。
明世玉眼里有些茫然，“我说……”
不过他却不像上次见到明珠那样脆弱得几乎要崩溃，他开口时发现自己内心平静，时隔多年，他似乎终于能替年幼时的那个自己向母亲辩解。
他的勇气是因为，他有了……
梅森的声音在法庭中央传来：“我认为作为明世玉先生的被委托人，这个问题我能替他回答。”
他在明霄开口时就离开了观众席，立刻向检方补齐了手续，成功成为被委托人。
法务张开的嘴又合上，算了，这个法庭现在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梅森大步流星走到明世玉身边，手掌不动声色地轻托他的腰，似乎像把他整个人托举起来。
明世玉眨了眨眼睛，想：不是因为终于有人纯粹地爱着我了，而是我很喜欢这个人，我要保护好自己才行，否则他看起来太可怜了。
梅森指尖轻敲桌面，他的手下像幽灵般从窗边钻出来，“唰”地一声拉开窗帘，静音玻璃窗缓缓升起——
窗外的声浪瞬间席卷了安静肃穆的法庭。
“明世玉！明世玉无罪！”
“精神力无罪！边缘星系无罪！”明日工程不能出事，否则他们又要被帝国放逐了。
大屏上显示楼下聚集的人群，边缘星系人仰着一张张焦急的面孔，手上捧着郁金香。
眼看着窗户陡然打开，他们手扬起——
一场郁金香花雨携着窗外的清风和阳光被抛进法庭现场。
明世玉被梅森轻轻推到身前，眼睛像是被点亮了。
他甚至听不清梅森在说什么。
梅森天生擅长煽动，说：“各位请看，明日工程的核心，也就是精神力牵引技术，在明世玉十六岁时就已经被他纳入自己的笔记，根据明氏集团提供的工作日记显示，明日工程的操作核心的组装和激活全部由明世玉一人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