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8章 我比你有钱
江家老宅。后花园。
初夏的阳光穿过紫藤花架,洒在白色的欧式铁艺茶桌上。
红茶冒著淡淡的热气。
气氛却冷得结冰。
十分钟前。
江父以“谈limitless海外併购案”为由,让人强行把江辞叫去了公司。
走之前,江辞的眉头拧得死紧。
他不想走。
他知道母亲的手段,怕温寧受委屈。
温寧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现在。
花园里只剩下温寧和江母两个人。
江母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叶。
抿了一口。
她抬起眼皮,目光透过裊裊茶香,再次落在温寧身上。
虽然刚才在正厅,温寧毫不犹豫地签了那份苛刻的婚前协议。
確实让她有些意外。
但豪门的主母,没那么容易被打动。
不图钱?
这话骗骗江辞那种陷入爱情的傻小子还行。
骗她?还嫩了点。
不要婚后財產,或许只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图谋更大的东西。
“温小姐。”
江母放下茶杯。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字虽然签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
“江家,不欢迎你。”
江母的语气很淡,却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打开放在手边的爱马仕鱷鱼皮手袋。
拿出一本支票簿。
拔出钢笔,刷刷地写下一串数字。
撕下。
两根涂著精致豆沙色甲油的手指,捏著那张支票。
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推。
推到了温寧面前。
“这是一千万。”
江母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叠。
“买断你和阿辞现在的关係。”
“拿上这笔钱。出国也好,去別的城市也罢。”
“过你自己的日子去吧。”
她看著温寧,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
“一千万,对现在的周家来说,也是一笔救命钱吧?”
“这笔买卖,你不亏。”
温寧坐在对面。
视线垂落,看著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片。
一,后面跟著七个零。
换作普通女孩,面对这种经典的“拿钱砸人”的豪门戏码。
或许早就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红著眼眶,大声反驳,甚至掩面而逃。
但温寧没有。
她不仅没有觉得受辱。
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这画面太熟悉了。
简直像极了三年前,她被系统逼著做任务时,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恶毒女配做派。
原来,用钱砸人,真的是一种很古老、却又很直接的试探。
温寧没有哭。
她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依然背脊挺直,端庄安静。
她伸出手。
並没有去拿那张支票。
而是拉开了自己放在腿上的小羊皮手包的拉链。
“阿姨。”
温寧开口了。
声音清脆,平静,没有一丝被羞辱的恼怒。
“谢谢您的好意。”
她在包里的夹层中摸索了一下。
然后,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夹著一张卡片,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
磨砂质感,边缘镶嵌著一圈细细的金边。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只有limitless的暗纹logo,和一串专属的数字。
温寧拿著那张卡。
越过桌面。
轻轻地,放在了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旁边。
“啪嗒。”
极其轻微的声响。
江母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去。
下一秒。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交叠的双手,猛地抓紧了藤椅的扶手。
她当然认得那张卡。
那是limitless最高级別的黑金副卡。
关联著江辞名下所有的私人帐户、基金、以及部分可动用的公司流动资金。
没有额度上限。
那是江辞的“身家性命”。
“你……”
江母脸色变了。
“这卡怎么会在你手里?”
温寧收回手。
迎上江母震惊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得体而明媚的浅笑。
“这是阿辞给我的。”
“几个月前,他就把他的全部身家都交给我了。”
温寧看著江母,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著几分真诚的俏皮。
“阿姨。”
“虽然周家现在確实困难。”
“但是……”
“我手里这张卡,能刷出来的钱,应该远不止一千万。”
温寧微微倾身,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说句冒犯的话。”
“我现在……可能比您手里能调动的现金流,还要多一点。”
江母僵在原地。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拿一千万去打发一个手里捏著千亿资產副卡的女人?
这简直是班门弄斧,滑稽到了极点。
“你既然拿了他的钱……”
江母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子,声音却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那你就是图他的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我图钱。”
温寧打断了她。
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三年前,他把卡给我的时候,我就会收下,而不是原封不动地留在公寓里。”
“三个月前,他把所有的资產转让协议摆在我面前,我只要签个字就能拿著钱远走高飞。”
“阿姨,如果我是为了钱。”
“我现在根本不需要坐在这里,忍受您的试探和刁难。”
“我早就拿著他的资產跑了。”
微风吹过。
紫藤花架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寧把那张一千万的支票,用指尖轻轻推了回去。
“我不缺钱。”
“我刚才签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也不是为了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图的,从来都不是他背后的江家,也不是limitless的市值。”
温寧一字一顿。
眼底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我图的,只有江辞这个人。”
“我爱他。”
“仅仅因为他是江辞。”
花园里。
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红茶彻底凉透了。
江母靠在藤椅上。
目光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张黑卡,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坦荡的女孩。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心里的防线,正在遭受剧烈的衝击。
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江辞是个天生的商人,骨子里透著多疑和冷酷。
他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他们这对父母。
可是。
他竟然把这张代表著他所有底牌的黑卡,给了温寧。
给了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女人。
他连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这是多大、多疯狂的信任?
而眼前这个女孩。
手里握著足以买下几十个周家的財富。
却愿意签下一份隨时可能让她一无所有的婚前协议。
她没拿钱跑。
她甚至连那张支票看都不看一眼。
江母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看著温寧那双清明坚定的眼睛。
心里那个固有的“拜金女”的標籤,终於彻底粉碎了。
儿子没有瞎。
他信的人,值得他去信。
江母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寧以为她还会拿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反驳。
突然。
江母伸出手。
將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拿了回来。
当著温寧的面,“嘶啦”几下,撕成了碎片。
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没有说“我同意了”,也没有道歉。
但她端起了那杯凉透的红茶。
“卡收好。”
江母別过头,看向花架外,语气彆扭,却不再冰冷。
“財不外露。”
“要是被阿辞看到我拿支票砸你,他得把这花园拆了。”
温寧愣了一下。
隨即,眉眼弯弯地笑了。
她將那张黑卡收回包里。
“知道了,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