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蛇窟血战

    黄昏时分，苏沐辰伏在一棵扭曲黑树的粗壮枝干上，目光穿透浓稠的雾气，锁定前方百米处那片低洼地带。那里，暗绿色的萤光苔蘚成片生长，数十棵黑树构成的天然围场——蛇人巢穴。
    走进迷雾深处，他终於又能感知到渗影標记，他就在那里。
    李泽风还活著，但標记反馈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粗略估计，四个d级，两个c级，还有四五个e级。”黑隼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压得极低，“数量有点多。”
    老狼靠在树干底部，眉头紧锁：“硬拼不行。咱们仨对付那群蜥蜴人都费劲，蛇人速度更快，还擅长偷袭。这要是一头扎进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苏沐辰没有应声。他跳下树干，落在鬆软的腐土上，溅起几点腥臭的泥水。
    “联繫灰岩小队。”他说，“问他们还有多久能到。”
    黑隼已经拿出短距通讯器——巴掌大的金属方块，形似按键手机，以蕴含低能量的魔核碎片打造而成的短距离通讯工具，通常是一对或者一组。在魔素干扰下信號断断续续。他调试了几下，低声呼叫：“灰岩队长，收到请回復。”
    滋啦……滋啦……
    通讯器里只有能量杂音。
    黑隼又呼叫了两遍，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灰岩收到……正在接近……二十分钟……保持隱蔽……”
    “二十分钟。”黑隼收起通讯器，看向苏沐辰。
    苏沐辰的目光仍盯著蛇人巢穴。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蛇人在这期间转移李泽风，或者发现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个念头。只能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两百米外，四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雾气，死死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疤脸队长放下手中的红外线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不上直接上，看来是想等人了？”他低声对身后三名队员吩咐，“那就让他们等不成。”
    他指向蛇人巢穴的方向，那里有几个e级蛇人正懒洋洋地在巢穴边缘游荡，警戒鬆懈。
    “瘦猴，把那几只小的往他们那边赶一赶。动静別太大，刚好让蛇人发现他们就行。”
    一个瘦削如猴的队员点头，身形融入雾气，无声无息地朝蛇人巢穴摸去。
    疤脸又看向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大熊，待会儿等他们打起来。如果他们都还没死，后援就赶来了，你就找准机会混进去。就说咱们小队被河马兽人衝散了，你误打误撞跑过来，看他们在打，就出手帮忙。”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明白。演全套唄。”
    “记住，”疤脸声音转冷，“一定要等他们救出那个废物，你再跟他们一起行动。如果他们连那废物都救不出来，也就不用我们出手了。去吧，按我说的办，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他最后看向第三个手下，一个面容阴鷙的瘦高中年：“老鬼，你去河马兽人领地边缘，布置几个触髮式魔法陷阱。等大熊把他们引过去，你就……”
    他做了个引动陷阱的手势。
    “懂了。”瘦高中年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疤脸队长重新举起望远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游戏，开始了。”
    苏沐辰忽然皱起眉。
    巢穴边缘，几只原本懒散的e级蛇人忽然躁动起来，竖瞳齐刷刷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不对劲。”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嘶鸣声划破寂静！
    蛇人巢穴瞬间炸锅。那两只c级蛇人从高处探出身子，金黄竖瞳死死锁定了三人藏身的树丛。紧接著，数十道暗绿色的影子从树干间激射而出！
    “妈的！被发现了！”老狼一声暴喝，土黄色光芒暴涨，一道厚重的土墙从泥地中隆起，挡住了第一波蛇人的扑击！
    黑隼身形化作残影，风刃脱手而出，切向右侧扑来的两只e级蛇人！但蛇人在空中竟能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只留下浅浅血痕。
    “数量不对！来的太多了，”黑隼吼道，“它们好像知道我们在这儿！”
    苏沐辰没有回应。他盯著那两只c级蛇人中体型较大的一只——它头上有一圈暗红色的鳞冠，显然是首领。
    蛇人首领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发出低沉的嘶鸣。隨即，周围的雾气骤然变浓！
    那不是自然雾气。苏沐辰能感觉到，雾气中夹杂著某种水属性能量的波动。这是蛇人首领施展的水魔法——【雾隱】。
    雾气越来越浓，五米之外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蛇人的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与黑树的枝干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小心偷袭！”黑隼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有些飘忽。
    一只e级蛇人从苏沐辰背后的树干中窜了出来，利爪直取后颈！
    苏沐辰没有回头，身体鬼魅般地向左平移，那利爪擦著他的衣领划过。他抓准蛇人下落的时机，凝视【影刃】反手一击，深灰色的锋芒没入蛇人柔软的腹部。e级蛇人的鳞片较薄，根本抵挡不住锋利的影刃。
    蛇人悽厉嘶鸣，坠落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但更多的蛇人从雾中涌出！
    老狼独力挡住三只，岩拳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但蛇人速度太快，一只蛇人趁虚而入，獠牙狠狠咬在他左上臂！
    “啊——！”老狼痛吼，右拳砸碎那只蛇人的头颅，但毒素已经注入，左臂迅速肿胀发黑，“妈的！有毒！大家小心！”
    黑隼那边同样吃紧，一只c级和两只d级的蛇人缠住了他，风刃只能在它们鳞片上留下浅浅划痕，而它们的速度在这片沼泽中极快，让他难以脱身。
    苏沐辰且战且退，目光始终锁定那只隱在雾中的蛇人首领。他知道，不杀首领，雾气不会散，他们迟早会被耗死。而自己则被这群蛇人忽视，让最弱的跟自己对战，所以自己或许能成为快速决胜的关键。
    就在这时——
    “坚持住！我们来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穿透雾气，紧接著，四道身影从雾中衝出！为首的正是灰岩队长，一个身材壮硕的壮汉，c级土属性，手持一柄重型战斧。他身后跟著两男一女，皆是c级猎人。
    灰岩队长一斧劈开一只d级蛇人，吼道：“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提前暴露了？”
    “不知道！”黑隼咬牙，“它们突然就袭击了我们！”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也衝出一个魁梧的身影——那是一个光头壮汉，身上带著伤痕，气喘吁吁地喊道：“兄弟！我来帮你们！”
    黑隼一愣：“你是？”
    “我是『狼牙』的！我们小队被河马兽人衝散了！我一路逃过来，看到你们在打，就过来帮忙！”壮汉说著，已经扑向一只e级蛇人，一拳將其轰飞。
    老狼和黑隼对视一眼。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蛇人，来不及多想。
    灰岩小队的加入让战局瞬间倾斜。五个c级猎人的输出，加上老狼和黑隼的牵制，蛇人节节败退。
    蛇人首领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锐嘶鸣，下令手下拼死抵抗，自己则要撤退。但苏沐辰等的就是这一刻——在首领转身的瞬间，他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影刃】凝聚成锋，直刺首领后颈下方三寸！
    结合《异常生物图鑑》中学到的，加之之前他对被自己斩杀蛇人的观察，蛇人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
    “嗤——”
    影刃没入鳞甲，首领浑身剧颤，发出一声悽厉惨叫，隨后软软倒地。雾气迅速散去。
    战斗，结束。
    李泽风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被黏稠的丝状物绑在树干上，浑身麻痹，动弹不得。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眼前的一幕——
    苏沐辰正站在不远处，缓缓从一只体型巨大的蛇人尸体上抽出一柄深灰色的光刃。那光刃逐渐消散，但李泽风清晰地看到，那只蛇人的头颅上有致命的贯穿伤。
    是那个將自己抓来的蛇人首领！
    苏沐辰杀的？
    李泽风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记得自己被抓进来前，拼尽全力也只勉强杀死一只e级蛇人，然后就被其他蛇人轻易制服。而现在，苏沐辰——那个他瞧不起的e级废物——竟然杀了这个不知道多少级的首领？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苏沐辰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来追杀我的？还是……来救我？
    他想起被绑走前对苏沐辰的羞辱，想起自己动用家族资源弄来变异老鼠……如果是来追杀他，那他此刻必死无疑。
    可是，如果真的是来追杀，何必费这么大劲和蛇人战斗？
    就在这时，苏沐辰的目光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李泽风心中一颤。他以为会看到嘲讽、冷酷，或者杀意。但苏沐辰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隨后，苏沐辰移开视线，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一个壮汉走过来，三下五除二扯断黏丝，將李泽风扛在肩上。
    “走了。”苏沐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李泽风被扛著，视野倒悬。他看不到苏沐辰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笔直的背影。
    那背影沉默地走在前方，雾气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李泽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苏沐辰扫视了一眼眾人，大概了解了如今的状况：老狼左臂被咬伤，毒素虽被黑隼及时用风刃剜去部分血肉阻止扩散，但整条手臂神经受损严重，战斗力大打折扣。灰岩小队无人阵亡，但有人轻伤。
    那个自称“狼牙”的壮汉也掛了彩，但看起来並无大碍。他自我介绍叫熊山，主动帮著分发乾粮，表现得极为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