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年羹尧的办法
上书房。年羹尧没有去城门口，而是来上书房交接。
他先前是內阁学士，每日隨侍大学士，处理內阁公文，今日是张廷玉特意传他前来，交接相关差事。
进门，年羹尧抬眼望去，看到了上书房三巨头。
左侧首座是佟国维，中间坐著马齐，右侧便是张廷玉。
“卑职年羹尧，拜见佟中堂、马中堂、张中堂。”年羹尧躬身行礼。
佟国维放下手中的茶盏，似笑非笑：“亮工啊，今日城门口何等热闹，你怎么来这上书房了？”
“回佟中堂，城门口自有百官相迎，不缺卑职一个。等交接完毕，卑职再去四爷府登门拜见。”年羹尧回道。
马齐笑著摆了摆手：“对，你是四爷的门人，可直接去府里拜见。”
年羹尧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上书房这三位中堂，佟国维和马齐都是支持八阿哥的，唯有张廷玉，还没站队。
八阿哥母族出身低微，为什么这些满人贵族都支持他呢？
“亮工，你升为九门总兵，有了新的差事，这內阁学士的差事，便该正式交卸了，相关的公文、印信，我已让人备好，你核对无误后，签几个单子便可。”张廷玉岔开了话题。
年羹尧躬身应道：“是，全听张中堂安排。”
他走到张廷玉案前，接过侍从递来的公文和笔，仔细核对起来。
交接的过程十分简单，签完最后一个单子，年羹尧將笔递还给侍从，再次向三位中堂躬身行礼：“回三位中堂，交接已毕，卑职告辞。”
正准备抬步离去，厅外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廷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而后跪了下去。
佟国维和马齐也接著起身，紧接著便跟著跪了下去。
一旁的年羹尧一脸错愕。
下一刻，康熙一身常服，背著手走了进来。
年羹尧连忙跪了下去。
心中忍不住暗自暗骂：好傢伙，这三位中堂真是做官做成精了，连康熙的脚步声都能听出来。
“都起来吧。”康熙抬手。
“谢皇上。”四人齐声应道。
康熙的目光落在年羹尧身上：“亮工也在啊？”
“回皇上，臣今日前来上书房，与张中堂交接內阁学士的差事。”年羹尧回道。
康熙微微頷首，缓步走到上书房的主位上坐下：“內阁学士的差事，你便兼著吧，不用交了。以后不用天天来上书房办差，平日里打理好九门总兵的事务即可，朕若有要事召你，你再来便是。”
年羹尧懵了片刻，拜道：“谢皇上隆恩！”
內阁学士虽然品级不算高，但可是皇上近臣。
站在一旁的张廷玉、佟国维与马齐，也都微微一惊。
……
康熙目光扫过，含笑道：“胤禛和胤祥今日回京，听闻城门口热闹得很啊。”
佟国维躬身赔笑：“四阿哥与十三阿哥此次前往江南賑灾，救万千灾民於水火，办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眾阿哥与群臣，这是道贺去了。”
马齐附和著点头：“钦差阿哥远赴江南，歷经辛苦，如今平安回京，群臣与诸位阿哥前去迎接，理应如此。”
一旁的张廷玉却依旧低著头。
康熙往椅子上一靠，笑著问：“亮工，你怎么没去凑凑热闹？”
年羹尧心中一凛，拱手：“回皇上，臣若是去了城门口，四爷看到，怕是又要骂臣了，定会斥责臣『差事未完，心思不专』。”
康熙听了，哈哈大笑：“好，老四驭下很严啊，亮工，这回追收国库欠款的差事，朕有心交给老四去办，这差事有多难办，你也该清楚，上至宗室王公，下至文武百官，牵扯甚广。你可得好好辅助他。”
“臣遵旨。”年羹尧躬身。
康熙微微頷首，隨即轻轻嘆了一口气：“朕这几日，夜里翻来覆去都在想追收国库欠款这件事，难啊，实在是难。欠款多达一千多万两，这么大一笔数目，究竟该怎么追回来。你们三也出出主意。”
佟国维、马齐与张廷玉三人脸上都露出苦笑。
“皇上，臣以为，追收国库欠款这件差事，虽难度极大，但並非无法办成。四阿哥素来性情严苛，办事认真，定然能够不负圣恩，顺利办成这件差事。”佟国维道。
马齐也跟著点头：“四阿哥才干出眾，处事果断，臣也相信，只要四阿哥全力以赴，定然能够顺利追回欠款。”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廷玉终於抬起头来：“欠款数额巨大，一次性还清欠款，怕是有些官员即便砸锅卖铁，也还不上。这差事办完，四阿哥怕不容於百官。”
康熙脸色沉下来。
沉默了许久，他嘆息一声：“若是既能顺利追回国库欠款，那些欠款的官员呢，也不至於承受太大的压力，那就好了。”
“皇上，这世间之事，哪能两全其美。”佟国维道。
一旁垂手而立的年羹尧，开口：“倒也不是没有两全之策。”
“哦？亮工，你有办法？快说。”康熙急问。
佟国维、马齐与张廷玉三人，也都满脸震惊地转过头。
年羹尧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回皇上，臣的法子，是这样的。可由户部牵头，出面联合晋商、扬州盐商旗下的各大票號，共同成立一个专门的清欠机构。国库的所有欠款，先由这些晋商、盐商一次性垫付，全额还给国库，这样一来，国库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收回所有欠款。”
“而那些欠了国库银两的官员，无需一次性还清欠款，只需与这个清欠机构签订契约，分期將欠款还给票號。还款的期限，可以根据官员的俸禄高低，分为一年，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官员们只需在每期还款时，承担一定数额的利息。”
“这样一来，三方都能受益。国库能够一次性收回所有欠款；官员们无需一次性拿出巨额银两，只需分期偿还，还能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还款期限，不会承受太大的经济压力；晋商与扬州盐商的票號，垫付了巨额银两，却能收取一定的利息，这笔利息，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益，对他们而言，也並无坏处。”
他说完，上书房针落可闻。
康熙眼睛瞪得大大的。
佟国维、马齐与张廷玉三人，一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