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福晋生辰
国库欠款的事,闹得京城官场鸡犬不寧,风波一日盛过一日,可没追上来多少钱。朝堂之上,弹劾田文镜行事过急、苛待官员的摺子堆成了山,甚至有老臣以告老还乡相要挟。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要么推諉拖延,要么哭穷卖惨,个个都想著法子躲避追缴。
年羹尧基本都跟在田文镜身后,极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凡有差事交办,或是需要传召官员、催缴欠款,他从不主动出头,凡事都奉田大人之令。
眼看追款收效甚微,胤禛心中焦急。
他急需一个典型,能震慑百官、带动眾人主动还款。
三阿哥胤祉主动站了出来,还清所有欠款,震惊了整个户部大堂。
“人啊就这德行,跪著借钱,站著不想还款,可我也清楚,这钱是国库的,是朝廷的,欠了就该还。”胤祉朝眾人道。
胤禛极为感动,胤祉这是送他一个人情。
“三阿哥深明大义,主动还清欠款,乃是百官之表率!今日起,限你们十日內,全都主动还清各自的欠款,若是有人依旧执迷不悟,推諉拖延,拒不还款,那就休怪我无情。”他趁机宣布。
眾人心惊胆战。
只有年羹尧知道,这场追收欠款的风波,即將迎来一场更猛烈的风暴。
……
夜幕沉沉,年府后巷。
停了好几辆马车,管家打开后门,僕人们动作麻利地从马车上搬下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年羹尧站在自家后院的廊下,看著手中的信,低声自语:“李残荷果然有点本事,竟真的逐步通过盐商渗透江南官场。以布衣之身,拿百官当棋子,看来,他走出第一步了。”
放下信,他目光落在那些木箱上,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是李残荷从扬州送来的。
“老二,天黑了,你在后院搞什么名堂?”年遐龄走了过来。
年羹尧挑眉:“爹,你打开一个箱子看看?”
年遐龄走上前,伸手掀开木箱的盖子,面色剧变,迅速將箱盖合上。
“老二!这些金银珠宝都是从哪来的?”他惊问。
年羹尧摊了摊手:“爹,你就別问那么多了,有些事情,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年遐龄眉头皱起,担忧道:“老二,下次万万不可再往府里运这些东西,小心驶得万年船。”
“爹,我明白了。其实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不是我的,明儿一早,我就派人把它们运走。”年羹尧道。
年遐龄疑惑问:“明儿就运走?明天你不是有差事吗?”
“爹,明天是四福晋的寿辰,我得去贺寿。”年羹尧一笑。
……
翌日,四阿哥府。
今天是福晋生辰,府中各处不见张灯结彩,没有悬掛的绸缎。
西侧的暖阁內,四福晋靠在软垫上,两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给她修整指甲。
“福晋,今儿可是你的寿辰呢,府里这般安静,不请个戏班子来唱几齣?也好添添喜气,热闹热闹。”修指甲的侍女道。
四福晋抬眼望向窗外的庭院,轻轻嘆了一口气:“不必了,四爷近来忙著户部追收欠款的差事,日日操劳,彻夜难眠,昨儿晚上还特意交代过我,今年的寿辰,就不办了,莫要铺张浪费,也莫要给他添麻烦。”
另一名侍女站在一旁,抿了抿嘴:“福晋,就算不请戏班子,不宴请宾客,咱们府里人聚在一起,也该好好热闹热闹才是。你操劳了一年,难得有这么一天,总不能就这般冷冷清清地过去吧?”
“不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四爷在朝中行事艰难,追收欠款的差事得罪了不少官员,府里若是太过热闹,难免会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只会给四爷添乱。冷冷清清的,反倒安稳。”福晋一笑。
修指甲的侍女停下手中的动作,替她委屈:“可福晋,你看看府里,连一盏喜庆的灯笼都没有,这般冷冷清清,也太委屈你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只要四爷能顺顺利利地办好差事,府里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了。”福晋说得云淡风轻。
这时,管家躬身走了进来,立在垂帘前,低声稟报:“福晋,年羹尧年大人来了,说是特意来给福晋贺寿的。”
福晋面色微微一冷,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一旁的侍女眼前一亮:“福晋!你看,还是年大人懂事,记著你的生辰。”
福晋挥了挥手:“宣他进来吧。”
不多时,年羹尧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名王府的僕人,抬著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臣年羹尧,恭祝福晋生辰安康,福泽绵长,岁岁无忧。今日前来,特意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福晋笑纳。”年羹尧站著,躬了躬身。
福晋美眸淡淡扫过年羹尧,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木箱,面色稍稍柔和:“有劳年大人费心了,难为你还记著我的生辰,这般破费,实在不必。”
“能为福晋贺寿,是臣的荣幸,不打扰福晋歇息,先行告退。”年羹尧拱手。
福晋微微頷首:“年大人忙公务要紧,慢走。”
年羹尧起身,抬头看了眼垂帘后的福晋,转身走了出去。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个雨天。
福还是个少女,浑身湿透的衣衫勾勒出婀娜纤细的身姿,如今她已是四阿哥的福晋,多了几分冷艷,气质越发成熟冷魅。
年羹尧走后,福晋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到那几个木箱前:“打开吧,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侍女们上前,掀开了木箱的盖子,顿时愣住了。
木箱內,满满当当都是璀璨夺目的金银珠宝,耀眼夺目。
福晋也愣住了,低声一笑:“年羹尧,倒是个懂事的。”
她眼眸垂落,也想起那个雨天,年羹尧朝著自己扑来。
“福晋?”侍女喊了声。
福晋面色微红,连忙摆摆手:“统计一下,存到库房去。”
侍女和管家,开始忙碌。
年羹尧送来金银珠宝,她不会告诉四爷,这是他们夫妻多年来的默契。
四爷清廉的名声在外,怎么会收礼?
可王府的开支大啊,很多事得她这个福晋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