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进展如飞
“频率叶子板,调焦收光圈。这我能忘了吗?”王博学隨口道。拍故事片,通常用的就是24格,除非有特殊的要求,这就是频率。
叶子板开角度是不是175°?焦距对准了没有?光圈有没有收到位,到底是5.6还是1.4?
这套口诀从胶片摄影时就一直流传下来,就算是现在的数码摄影,这四个基本要素还是没有变。
打开摄影机前把这四个环节检查一遍,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顾阳也知道王博学的活儿扎实,但处女作嘛,总要一再確认。
比了个ok的手势后,剧组正式开拍。
前两天拍的都是外景,顾阳特地找了些荒芜的土坡,杂草丛生。
加了滤镜后,风格立马变得萧瑟。
其实这些镜头不一定全都用得到,但可以作为后期剪辑的素材。
第三天开始拍人物对话,先从村长和宗耀父子俩开始。
朱亚闻在荧幕上给人的印象,通常都是硬汉的感觉。
但其实他早期也拍过文弱內向的角色,眉眼放低一点,那种感觉就有了。
至於陶则如,且不说他那股朴实的气质就特贴合农村人。
作为从业几十年的老戏骨,拍这种戏那是手拿把掐。
村长是宗耀的父亲,也是退役军人,在处理父子关係时他是强势的一方。
同时身为村官,他又是位合格的基层干部,热心的为村民忙里忙外。
这两种形象在陶则如的演绎中並不衝突,拍他的戏最省心。
“老朱,说台词的时候语速放慢一点。太快,显得乾脆,和人物性格不符。”
“知道了。”朱亚闻双手合十比划了个抱歉的手势,这条得重拍。
“阳子,朱瑗瑗老师他们到了。”田里过来匯报。
“我去迎一下,你们接著拍。”顾阳起身。
顾阳他们已经开机四天,朱瑗瑗原本应该在一周后进组,但提前了。
“瑗瑗姐、青哥,你们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我派去接你们。”
“又不是找不到地儿,剧组这么忙,想来你们人手也吃紧。”
“那也不能就你们自己折腾,乡下的路不好走,认错方向怎么办。”
江淮地区这个年代的治安其实还不错,但顾阳还是不放心,要是有什么意外,对他的事业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嗨,根本不可能认错。我们刚到乡下就听说这里有人在拍戏,隨口一问,很多老乡热情的把我们送到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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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瑗瑗和辛泊青都不是矫情的人,更不讲究什么咖位。
对他们来说,接了角色,用心去演好就行。其他衣食住行,全部和剧组看齐,有不习惯的,也要克服。
“瑗瑗姐,你先休息半天,熟悉熟悉剧本。你的戏份,明天开拍怎么样?”顾阳递过去一份日程表。
他的剧组小归小,但所有的环节全按照流程走。演员日程表、开支表、器材清单,一应俱全。
都是科班出身,很容易上规矩。要是外聘的人员,估计这会儿就有人不耐烦了。
新手剧组,优缺点皆有,全看你怎么安排。
朱瑗瑗对此並无异议,两人见剧组分工明確,心里都鬆了口气。
接拍这部电影对他们来说是有风险的,如果剧组不靠谱,搞不好名声都受累。
现在看来,导演虽然年轻,但做事还是有章法的。
“对了,青哥,你要是愿意的话,过两天帮忙客串个角色怎样?”
“这...我就是送瑗瑗过来,没打算多待。”
“哎呀没事,几个镜头,一天的事。”
顾阳热情相邀,这可是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不用白不用。
他想让辛泊青客串白虎哥哥那个角色,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贴合!
就这样,送老婆进组的辛泊青,也被抓了壮丁。
最幸福的非顾阳莫属,请的都是老演员,拍戏嘎嘎快。
“女主角”孙苗苗和朱瑗瑗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这位姐有专职司机,直接把大奔开到顾阳家门口。
大傢伙都注意到了那辆霸气的虎头奔,纷纷猜测这是哪个大咖。
“哎哎哎,都悠著点啊。这可是咱们投资人的人,一定要把这位姑奶奶哄开心嘍。”田里早早就开始和身边的人关照。
“哦,原来是带资进组。难怪顾导那么客气,这几天就数现在笑的最开心。”
“去去去,別瞎叨叨,都管好你们的嘴。”
就在田里敲打剧组的时候,顾阳也正对孙苗苗嘘寒问暖。
“苗苗姐,这一路还顺利吧?”
“还行,就是地不太好找。”
“乡下嘛,拍戏需要。哦对了,我给苗苗姐单独在县开了套房,星级宾馆。”
“你还挺有心。”孙苗苗娇媚的瞥了他一眼。
“那不能委屈苗苗姐,丁总可是特地关照过的。”
“別提他了,我离开这段时间,不知道又会在哪个狐媚子怀里过夜。”
“丁总是个讲究人,对苗苗姐更是没得说,要不然哪来的这部电影。实在不行,我把你的戏份集中提前拍,保证一周內杀青。”
“这么快?可我是女主角,戏份会很赶吧。”
“不会,苗苗姐演技好,一周时间足够了。”顾阳胸脯拍的叮噹响。
咳,所谓的女主角,其实就三四天的戏份。
当然顾阳可以多多给孙苗苗镜头,至於最后怎么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田里的宣导下,剧组都知道孙苗苗有背景。
拍她的戏,即使有什么不足,大家也不会明说。
顾阳更是会找各自理由重拍,要么灯光、要么妆容,直到孙苗苗的表现让他满意为止。
不过事后还是会和背锅的人好好解释,免得心里有什么疙瘩,大家都是同学。
资方嘛,忍著点很快就拍完了。
几天后,哮天犬和法印他们也都慢慢到齐,小小的村落越发热闹。
顾阳正在拍村子的外景,他亲自掌镜,白杨树、柳絮、野草、农田...
太美了,这种镜头不留下来,他觉得是遗憾。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陶则如、朱亚闻、辛泊青、哮天犬...
“哟,拍的真好,像画一样。”陈创咋咋呼呼道。
眾人纷纷点头,单这一幕,大家就知道,这戏差不了。
导演构图、审美都在线,故事又精彩,没道理不成。
“阳子,你赶紧起开吧。別这位置坐上癮了,你可是导演。”王博学开始赶人。
妈的,你一个导演拍的那么牛逼,岂不显得我这摄影师很不重要?
“小气个什么劲儿。”顾阳依依不捨的起身。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是导演,小露一手就行,否则就是不务正业了。
导演乾的活是往思想上招呼,理论上是可以怎么高怎么来,怎么够不著怎么来。
筹备这部戏的两个月,他经歷了剧本创作、修改、预算、排期、约演员、开拍,到了这个阶段,全是实在活儿。
团队运转这么顺畅,顾阳当初在电视剧剧组的经歷功不可没,全是经验。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让人信服。
“难得全剧组所有人员到齐,咱们拍个合影,留个纪念哈。”顾阳拍拍手提议道。
“好,要得!”
於是四五十人在打穀场上排好,等要拍照时,顾阳的父亲顾卫平自告奋勇的要当摄影师。
“爷,这玩意儿你会搞吗?”
“小瞧人不是,我玩相机的时候,还没你呢。”
咔擦咔擦,顾阳老爸拍的几张还挺不错。
“哎呀,还是现在的相机好啊,方便。我以前在印刷厂时,一个月工资才32块,不知道攒了多久,才买了部海鸥相机。
我本来还想整点滤镜什么的,可惜你妈骂我败家、不务正业,硬生生把我的艺术细胞掐断了。”
“没想到叔叔您是前辈啊,”王博学捧哏,“难怪顾阳考了北电,原来是受您的薰陶。”
“那是,这件事他妈当初也反对来著,说一个农村孩子学艺术没用。但我直接拍板,替他报了培训班,要是没我...”
“老顾你嘰歪什么呢,猪场的猪是不是不管了?”吼声从后面传来。
“管管管!”顾卫平落荒而逃。
眾人大笑,顾阳也无奈的摇头,老爹这是夫纲不振啊。
“过两天就是五一,劳动节,咱们剧组也休息一天。到时候给你们准备全猪宴,地地道道的家生猪,不是餵饲料的那种。”
“好!”大家更乐了。
顾阳家虽然养了那么多猪,但现在不是宰杀季节,除了刚来时吃过猪肉,后面其实大多在镇上开销。
因为好记帐,是多少就多少,明明白白。
如果宰杀了猪场的猪,那要不要算钱呢。
顾阳是导演,要对预算负责。猪反过来又是他家的私產,不能白吃白喝。
他不屑於假公济私,索性就在镇上吃喝,少了麻烦也没人说閒话。
“导演,这种猪可不便宜,要算帐吗?”製片人孙陶打趣道。
“这是犒劳大家的,不记帐。”顾阳大气的挥手。
“敞亮!”朱亚闻竖起比划大拇指,左右夸耀,“导演这是拿自己的家產,慷慨解囊呢。”
“这趟没白跑,还能吃到地道的农家猪。”陈创吸了吸鼻子,“在首都,这玩意都是特供,外面很少买到。”
“说的我都馋了,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过年,因为过年能吃到猪肉。”陶则如笑道。
“陶老师,你在这里当知青的时候,吃过这种农家猪么,那时候应该不餵饲料吧?”顾阳问。
“想什么美事呢?大队的猪都是公產,我们全伺候它,就等著养肥拿到集市上卖点钱,好买来年的肥料。”
“哟,陶老师在这儿当过知青?难怪方言讲的那么对味,您快给说道说道。”剧组的其他人全都来了兴趣。
“都是陈年旧事,那些年日子可不好过。別说猪肉,就连粮食都不够。我们半大小伙子饿急了,全都去洪泽湖里捞蟹。
当时也没多少人吃那玩意儿,全便宜了我们。一捞就是一筐,洗洗直接放锅里蒸,也不用油,有碟醋就行。用蟹黄蘸著醋,嘖,那滋味...鲜!美!”
陶则如说的摇头晃脑,下面人听的直咂嘴。
“也就是现在季节不对,要不然高低给大傢伙弄点。”顾阳自己也馋。
洪泽湖的蟹不比阳澄湖的差,甚至后世阳澄湖卖的,都是洗澡蟹。
这洗澡蟹从何而来?就是洪泽湖的。
贴牌货,吃来吃去,也没吃出区別来。
“没到季节可以等啊,到时候你给哥哥寄点来就行。”朱亚闻舔著脸开口。
“这种活物不好寄,死了就不能吃,有毒。”顾阳摇头。
“你不是誆我的吧,最多就是不新鲜。”
“哎,小朱,这蟹死了確实有毒,吃不得。”陶则如及时说了句公道话。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得了吧,你家以前住沿海城市,天天吃海鲜,还馋这些?赶紧拍戏,咱们爭取十天內杀青。”
《心迷宫》的取景地非常集中,基本就围绕著村子转。过去十天,他们已经拍了快一半的戏份。
后面只会越来越快,因为队伍已经磨合的差不多,全都进入了状態。
两天后,五一,剧组休息。
但大家还是早早凑在了一起,因为今天要杀猪,所有人都好奇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