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津解放了
又聊了半晌,娘俩心底的疙瘩彻底说开,王翠萍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重新瘫回软榻上,恢復了往日慵懒鬆弛的模样。孕吐的难熬劲儿刚过去,她如今正是能吃能睡的阶段,胃里总空落落的,眼皮也沉得厉害,沾著枕头就想眯一觉。
她抬手將枕边那柄鋥亮的盒子炮熟练地收起,塞进床底的樟木箱里,锁扣咔嗒一声扣紧,动作乾脆利落,丝毫不见孕期的笨拙。
转头便朝傻柱挥了挥手,语气带著几分嗔怪的慵懒:“行了,你出去吧,我乏了,要躺会儿。”
傻柱看著她眼底的疲惫,也不多缠,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他和王翠萍是趁著小满在院里洗衣服的空档说的话。
此刻推开门,果然看见院当中的石盆旁,小丫头正弯著腰搓洗衣服,冻得通红的小手在冷水里反覆揉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小满是个心细的孩子,自打被傻柱救回来,就总怕自己是吃白饭的累赘,家里但凡有活计,总是抢著干,洗衣、扫地、擦桌子,一刻也閒不住。
傻柱心头一软,迈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盆里的水,刺骨的冰凉瞬间扎进指尖。
他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声音放得轻柔:“小满,水这么凉,怎么不烧点热水?要不先歇会儿,別冻坏了手。”
小满手上的动作没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颊冻得粉扑扑的,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不凉的柱子哥,我已经兑了热水了,马上就洗好了。”
说著,她小眼神偷偷瞟了一眼屋门,压低了声音小声问。
“刚刚……刚刚你在屋里跟王姨吵架了吗?我听见里面声音挺大的。”
傻柱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语气篤定。
“没有的事,王姨现在怀著身子,情绪不太稳,说话声音大了点,没吵架。”
“哦,那就好。”
小满鬆了口气,又低下头使劲搓著衣服。
“柱子哥你去屋里歇著吧,我洗完这些就进屋,不耽误功夫。”
“行,那你別累著,洗不完就放著,等我回来弄。”
傻柱叮嘱了两句,才转身走向厢房,脚步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屋里歇息的王翠萍。
日子像津门巷口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往前淌,转眼就滑到了十二月。
北风卷著碎雪,天天往人脖子里钻,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囤起了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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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袁泰鸿和李保国前后脚找了过来。
两人都是一脸焦急,一进门就拉著傻柱的胳膊苦劝,说知道他困在津门回不去四九城,总不能坐吃山空,劝他赶紧回会芳楼、鸿宾楼掌勺,凭著他的手艺,不管时局多乱,都能稳稳站住脚,赚的银钱也够养活家里人。
傻柱却摇著头,一一婉拒了。他不是不想赚钱,而是实在放心不下院里的王翠萍和小满。
王翠萍怀著身孕,经不起半点磕碰惊嚇,小满年纪小,胆子也小,身边离不了人照看。
可他没想到,时局恶化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不过月余,会芳楼和鸿宾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往日里座无虚席的大堂,如今冷冷清清,连伙计都走了大半,掌柜的天天愁得唉声嘆气,却半点办法没有。
等到十二月下旬,黑压压的大军彻底围住了津门城门,整座城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喘不过气。
一夜之间,城里所有的门面铺子齐刷刷歇业,布店、粮店、饭馆、杂货铺,门板钉得死死的。
街上连个叫卖的小贩都没了踪影,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著枯枝败叶,空荡荡的透著一股肃杀。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李保国裹著厚厚的棉袄,顶著寒风冒险摸了过来,脸冻得青紫,一进门就抓住傻柱的手,声音急促。
“柱子,千万別外出!城里乱得很,溃兵、流氓到处乱窜,出门就是祸事!”
傻柱看著他冻得发抖的样子,心里不落忍,当即翻出家里存著的半袋子玉米面,用粗布包好,强行塞到李保国怀里。
“你家人口多,粮不够吃,这个拿著,省著点能撑一阵子。”
李保国推搡著不肯要,眼眶都红了:“这怎么行,你家里也有两张嘴要养,我不能拿你的救命粮!”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傻柱语气沉了下来,不容拒绝。
“我这儿还有存货,够撑到解围,你家孩子多,饿不得。我送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夜色漆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子里,连路灯都灭了,只有零星的月光洒在地上,寒风颳在脸上像刀割。
傻柱一路把李保国送到家,又反覆叮嘱他锁好门窗,才转身折返。
他心里清楚,这一围城,少说也要耗上小一个月,城里的粮价只会疯涨,普通百姓的日子,难熬了。
果然,没过几日,轰隆隆的炮声从城外传来,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连地面都跟著微微发颤。
津门的百姓们嚇得魂飞魄散,家家户户紧闭大门,插上门閂,躲在屋里不敢露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满长这么大,从没听过这么震天响的动静,炮声一炸,小丫头嚇得脸煞白,尖叫一声就扑进王翠萍怀里。
小身子紧紧贴著她,瑟瑟发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王姨,我怕……好响啊……”
王翠萍连忙搂住怀里的小满,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眼底却掠过一丝庆幸。
亏得当初跟著傻柱住到了这个小院,她原先的院子倒是宽敞,可地处偏僻,院墙又矮,如今这局势,根本没有半点安全可言,哪有这里踏实。
城外打得昏天黑地,城內也跟著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閒的地痞流氓,还有溃散下来的散兵游勇,趁著战火四起没人管束,成群结队地洗劫大户人家的宅子。
专挑那些只有看家护院、没有主子坐镇的宅院下手,砸门撬锁,抢钱抢粮,闹得鸡飞狗跳。
这些事都是傻柱出门打探消息时亲眼所见,回来后一五一十告诉了王翠萍,听得她心惊肉跳。
更让王翠萍安心的是,傻柱手里的食材仿佛取之不尽,天天变著花样给她们做吃食。
红烧鱼、酱肘子、燉排骨、蒸馒头,顿顿有荤有素,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她跟著余则成生活两年多,锦衣玉食也算见过,却从没吃过这么合胃口、这么丰盛的饭菜,连她都纳闷,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傻柱到底是从哪儿淘换来这么多好东西。
她也不跟傻柱客气,毕竟肚子里还怀著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她只能默默记在心底,等日后有机会再报答。
城外的炮声轰隆隆响了小半个月,突然就沉寂了下来,可城內的驻军调动却愈发频繁,街头巷尾总能看见匆匆跑过的士兵,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百姓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是城外的国军败了,这津门城,怕是守不住了。
到了1949年元月中旬。
沉寂多日的炮声再次炸响,而且比之前更近更响。
震得屋內的碗碟都在桌上跳动,城內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的震颤,离城门近的住户。
甚至能听见连绵不绝的枪声,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的鞭炮,却带著十足的血腥味。
枪炮声整整持续了两日两夜,第三日清晨,城內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隨后又渐渐平息。
这两天里,王翠萍守著白天,哄著受惊的小满,打理著家里的琐事。
傻柱则守著黑夜,搬了木凳坐在院门口,手里攥著根结实的木棍,整夜不合眼,警惕著外面的动静,绝不让半分危险靠近院里的两人。
傻柱心里门清,这乱世里,明哲保身才是硬道理。
他出去掺和什么?
外面枪林弹雨,没人认识他是谁,一颗流弹飞过来,小命就没了,家里还有两个需要他照顾的人,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直到城內的枪声彻底停歇,街头传来了广播的声响。
掛著大喇叭的宣传车缓缓驶过街巷,电台里反覆播报著喜讯,街头的公告也以最快的速度贴满了城墙——津门解放了。
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整座城市,压抑了许久的百姓们终於敢打开门窗,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没过几日,便是盛大的入城仪式,人民子弟兵穿著整齐的军装,迈著鏗鏘的步伐走进津门。
街道两旁挤满了欢迎的百姓,锣鼓声、欢呼声、掌声震耳欲聋。
傻柱带著王翠萍和小满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看著眼前雄壮的队伍,看著百姓们发自內心的热情,傻柱只觉得热血沸腾,胸腔里满是澎湃的情绪,这是独属於这个时代的震撼与希望。
王翠萍看著眼前的景象,热泪盈眶,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於爆发,泪水顺著脸颊滑落,这是胜利的泪水,是安心的泪水。
小满小巴掌拍得通红,小脸上满是崇拜,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整齐的队伍,嘴里不停喊著好厉害。
仪式结束的隔天,傻柱就揣著心思去了火车站,打听津门去往四九城的火车班次。
车站里人来人往,津门铁路分局已经正式成立,津门本地的铁路已经通车,可通往四九城的线路,却依旧封闭,列车根本开不过去。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小院,把这个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王翠萍。
王翠萍倒是不急,拉著他的手温声劝慰。
“別急,我爹还在四九城,有他照看著,家里不会有事,我们再等等就好。”
傻柱心里也清楚,再过半个月左右,四九城也会解放,眼下除了安心等待,別无他法,便压下归心,踏踏实实守著小院过日子。
这段时间,袁泰鸿和李保国又先后登门。
袁泰鸿一进门看到挺著肚子的王翠萍,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傻柱简单解释了两句缘由,袁泰鸿是个通透人,见状便不再多问,只是拉著他聊了聊酒楼后续的打算,唏嘘不已。
李保国则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柱子,有个姓赵的同志找过你,听说你平安无事,说是过几日就亲自来家里拜访。”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他正想找老赵呢,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王翠萍日后的身份安置、工作安排,全都得靠老赵帮忙。
老赵以前隶属四九城工委,如今津门解放,日后大概率会调回四九城,正是能帮上大忙的人。
王翠萍听到老赵的消息,更是激动得手心发烫,眼眶都红了。
自从接应她的同志牺牲后,她就彻底和组织断了联繫,像断了线的风箏,无依无靠。
若不是那张救命的纸条,若不是遇到傻柱,她恐怕早就收拾行李出城回老家了,如今终於能见到自己人,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还有一件事,两人都是特意来邀请傻柱去家里过年的。
可看著院里的王翠萍和小满,两人又犹豫了,询问傻柱的意思,是带著人一起去,还是单独过去。
傻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笑著回道:“心意我领了,大年初一我准时上门拜年,今年就在自己院里过,热闹。”他清楚,眼下还回不去四九城,虽然不是自己的家,但院里有王翠萍和小满,也算一个家,过年该有的仪式感,一样都不能少。
说干就干。
傻柱裹紧棉袄,出门跑了好几趟,扫房子、擦窗户、买对联、备年货,把小院收拾得乾乾净净,窗明几净,处处透著过年的喜气。
至於鱼、肉、粮油这些紧俏货,自然是从他的空间里拿出来的。
猪牛羊肉、鸡鸭鱼鹅,样样齐全,冻在院外的冷风里,天寒地冻根本坏不了。
他特意多备了不少,一来是够三人过年吃,二来是过年走亲访友要送礼,津门人过年送礼,鰨目鱼是必不可少的,他早早备上了几条肥美的,准备给师父和老赵送去。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老赵终於来了。
他赶著清晨的寒风,骑著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把上掛著点心匣子、乾果袋,还有用纸包著的水果糖,一路叮铃铃骑到小院门口,支好车子,抬手就敲了敲门。
傻柱听到敲门声,快步走过去打开大门,看清门外的人时,当场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老赵,哪里还是往日里那个普通的中年汉子。
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在身上,腰杆挺得笔直,帽檐下的眼神锐利有神,浑身透著一股干练威严的气质,和之前判若两人。
老赵看著他吃惊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怎么,嚇到了?不应该啊,你傻柱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被我这身衣服嚇住?”
傻柱回过神,挠了挠头,一脸纳闷:“嚇倒没嚇著,就是纳闷,你居然还是当兵的?我以前可一点没看出来。”
“怎么就不能是当兵的?”
老赵挑眉,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我现在在津门军管委员会帮忙,正儿八经的公职人员。”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傻柱恍然大悟,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惊讶。
老赵反倒好奇了,凑上前问:“你就不惊讶我的真实身份?换做旁人,早该问东问西了。”
“惊讶什么?我早就猜到了。”傻柱一脸淡定,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让老赵愣了神。
“你这臭小子,客人上门,你就堵在门口不让进?不请我进去喝口热茶说话?”老赵佯装鬱闷,翻了个白眼。
“啊!忘了忘了,不好意思!”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让开身形,做出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伸手接过老赵手里的礼品,嘴上还不忘假客气。
“哟,赵叔,您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破费了!”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伸手就接。”
老赵笑骂著迈步进门,刚跨过门槛,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屋门口笑盈盈望著他的王翠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咦?翠……翠萍?你怎么在这儿?”
王翠萍快步走上前,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赵书记!真的是您!接应我的同志……牺牲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跟组织断了联繫好久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赵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庆幸。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天天惦记著,可算见到你了,誒,过去的糟心事不说了,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快进屋吧赵书记,外面冷,屋里暖和。”王翠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招呼著。
“可別叫我书记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书记,就是个分管財经接管工作的副主任。”老赵摆了摆手,笑著纠正。
“好好好,赵副主任,您快请进!”
“好,进屋聊,进屋慢慢聊!”
三人走进正屋,小满怯生生地躲在王翠萍身后,探出小脑袋打量著老赵,眼里带著几分怕生。
老赵注意到这个瘦小的丫头,疑惑地看向傻柱:“这个丫头是?”
“她叫乔令仪,小名叫小满,是我之前从地痞手里救回来的,无依无靠,就跟著我一起过了。”
傻柱隨口解释道。
老赵一听,当即皱起眉头,语气沉了下来。
“救回来的?是地痞流氓还是土匪恶霸?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儘管跟我说,军管会现在管著津门,这些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不用赵叔,都是小事,我自己就解决了。”
傻柱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不过忙,你还真得帮我一个大忙。”
“哦?说来听听。”
老赵来了兴致,他一直惦记著欠傻柱的人情,正想找机会报答。
“我和翠萍、小满,我们三个想回四九城,你看什么时候能走?铁路什么时候能通?”傻柱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老赵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没办法,四九城那边还在谈判,目前城门紧闭,任何人都进不去,我也无能为力。”
“啊?那还要等多久啊?眼瞅著就要过年了。”
傻柱故意露出一脸焦急的神色,搓著手嘆气。
“再等等,再等等,应该快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老赵连忙开口安慰。
“那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傻柱装作无奈的样子,心里却早有定数。
“柱子你別急,对了翠萍,你也要回四九城?”老赵转头看向王翠萍。
王翠萍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我想留在四九城生活。”
没有多说多余的原因,老赵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也好,那等有空,让柱子陪你去一趟军管会,我给你开一份介绍信,回去我再联繫你老家那边,把你的组织关係转过来,省得日后麻烦。”老赵当即拍板。
“那就太谢谢赵副主任了。”王翠萍鬆了口气,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摸著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老赵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瞳孔猛地一缩,吃惊地问道:“翠萍,你怀孕了?孩子的父亲知道吗?”
“他不知道。”王翠萍的语气淡了几分,没有太多情绪。
老赵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都怪我们工作没做好,他还是跟著去了南方,我们会想办法联繫他,可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实在不敢保证。”
“有劳组织费心了,谢谢。”
王翠萍平静地道谢,脸上没有丝毫激动。
她心里清楚,津门这么好的撤离机会都没能出来,日后想要回来,更是难如登天,早已不抱什么希望。
傻柱见状,连忙插话:“赵叔,顺便也给我和小满开个介绍信吧,不然回了四九城,没有证明也是个麻烦事。”
王翠萍不懂其中的门道,可傻柱门儿清。
副主任听起来官职不大,可这是军管会的副主任,军管会可是如今津门最高的权力机构,说话分量极重,开一封介绍信,比什么都管用。
老赵眼睛一亮,看著傻柱笑道:“呦呵,你小子倒是个懂行的,比不少大人都明白事理!”
“懂什么行,谁管事找谁唄,以前国民党那边不也要各种证明嘛,一个道理。”傻柱隨口糊弄过去。
“也对,確实得开介绍信,免得回去受刁难。”老赵点了点头,又看向小满,“小满是谁?”
傻柱伸手把躲在身后的小满拉到身前,摸了摸她的头:“喏,就是这丫头,小名叫小满。小满,快叫赵叔。”
小满攥著王翠萍的衣角,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喊道:“赵……赵叔好。”
“誒,好好好,真乖!”
老赵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板起脸对傻柱说。
“柱子,你要是敢欺负这孩子,你儘管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傻柱立马不乐意了,摊著手喊冤:“赵叔,有您这么说话的吗?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人了?我待小满比亲妹妹还亲!”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就是隨口一说。”老赵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傻柱顺势问道:“对了赵叔,你以后还回四九城吗?”
“目前还不清楚,等四九城解放了,听从组织的安排就是。”
老赵顿了顿,看向王翠萍。
“对了,翠萍,那天接应你的时候,我们赶到现场,只看到手榴弹爆炸的痕跡,你是怎么逃脱的?跟我仔细说说。”
王翠萍点了点头,缓缓將当日遇险、拼死突围、侥倖逃生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一旁的小满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的王姨,居然这么厉害。
老赵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嘆。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当年的游击队长,身手和胆识都过人,换做是我,恐怕就逃不出来了。”
傻柱故作惊讶地看向王翠萍,笑著打趣:“原来王姨您还是个游击队长啊?我可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不值一提。”王翠萍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別啊,那可是光荣的事,肯定有好多惊险的故事!”
傻柱凑上前,拉著小满一起起鬨。
“以后您可得好好跟我们讲讲,是不是小满,你也想听对不对?”
“嗯!嗯!”小满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王姨太厉害了,小满想听!”
“行了行了,我讲还不行嘛。”
王翠萍被两人逗得哭笑不得,转头催著傻柱。
“柱子,你赶紧去厨房做饭去,今个小年,你还不请你赵叔吃顿好的?”
“对对对!”老赵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今个我可是专门请假过来的,就等著吃你傻柱做的好菜,可不能糊弄我!”
“放心!”
傻柱一拍胸脯,底气十足。
“今个我就露一手,保证让你们吃得香到吞掉舌头!”
“那我可就等著品尝你这能让人吞掉舌头的好菜了!”老赵笑得合不拢嘴。
“小满,过来给我打下手,赵叔和王姨好久没见,肯定还有话要说,我们去厨房忙活。”傻柱招呼著小满。
“哦,好!”
小满乖巧地应了一声,跟著傻柱快步走向厨房。
两人一走,屋里只剩下老赵和王翠萍,气氛安静了几分。
老赵坐直身子,语气严肃了几分:“王翠萍同志,你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帮你转达给组织。”
王翠萍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地落在自己的肚子上,语气平静而坚定。
“没有別的要求,我就想在四九城安个家,平平安安养大肚里的孩子。”
“那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工作了吗?组织可以给你安排。”
“我还不知道,眼下也没心思考虑这些。”
“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老赵温声安慰。
“等回了四九城,你也別著急,先把孩子生下来,养好身体。我回去跟那边的同志打好招呼,你还回柱子他们家住的那个院子,那片属於东城区,我还能说得上话,有什么事都能帮你照应。”
“不用麻烦组织了,我自己可以想办法。”王翠萍连忙推辞,不想再给组织添负担。
“这怎么能是麻烦?”
老赵当即板起脸。
“你可是为组织立过功的有功之臣,照顾好你是应该的,这事我去帮你跑,你就別推辞了,不过要等四九城解放之后才能办。”
“那就麻烦老赵同志了。”
王翠萍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推辞,笑著道了谢。
“这就对了,別见外。”
老赵鬆了口气,又好奇地问。
“对了,你是怎么遇到柱子的?他怎么会收留你?”
王翠萍便將火车上巧遇、被傻柱救下、一路带回津门小院的经过细细讲了一遍。老赵听完,连连感嘆。
“亏得遇到这个孩子了,我们原本不想麻烦普通人,最后还是麻烦了他,幸亏有他照顾你。对了,你原先的那片宅子,確实遭了土匪洗劫,一片狼藉,要是你还住在那儿,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柱子是个好孩子。”
王翠萍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说。
“老赵,你不知道吧,柱子早就知道你是自己人了。”
“什么?”
老赵猛地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我藏得这么深!”
“应该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吧,心思通透得很。”王翠萍回忆著过往的细节。
“不然在火车上,他也不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忙。”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这孩子不一般,看人看事都比同龄人成熟!”
老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讚嘆。
“不行,这么好的小伙子,有勇有谋,心思正,本事大,我们必须吸纳进组织!”
王翠萍被他这话逗笑,无奈地提醒:“还早了点吧,柱子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呢。”
“你瞧瞧我这记性!”老赵拍了拍额头,哭笑不得。
“光看他个子高、力气大,忘了他年纪还小。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聪明?我可是听说了,他中学都毕业了,文化也高,真是难得。”
“我也不清楚,他说自己是突然开了窍,据说是他娘生他妹妹何雨水的时候,受了惊嚇,反倒一下子通透了。”王翠萍笑著解释。
“真是奇人奇事,我都有点羡慕何大清了,生了这么个好儿子。”
老赵由衷感嘆,又问。
“对了,何大清嫂子现在还在四九城吧?”
“在的,一直没离开。”
王翠萍点头。
“你回四九城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咱们多走动走动。”
“好!一言为定!”
两人正聊著,厨房那边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混著酱香、菜香,直衝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老赵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惊讶地看向王翠萍:“柱子这是做肉了?这么香?”
“嗯,他天天都变著花样给我们做,顿顿有肉。”王翠萍笑著点头。
老赵一脸羡慕,咂了咂嘴:“你们经常能吃到肉?这年月,能顿顿见荤,可是天大的福气!”
“是啊,柱子有本事,他说走的是以前酒楼的老渠道,总能搞回来一些新鲜食材。”
“那我今个可是有口福了!”
老赵笑得合不拢嘴。
“上次在鸿宾楼,柱子给我做了一顿饭,那滋味,我至今都忘不了,香得我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王翠萍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宠溺。
“呵呵,有你说的那么好么?別是你吃少了,才觉得格外香。”
“你这是天天吃,吃习惯了,舌头养刁了,没觉得有多稀奇!”老赵摆了摆手,语气无比认真。
“反正我是惦记著呢,这小子早晚要回四九城,等他走了,以后我再想吃到他做的菜,可就难咯!”
王翠萍闻言,当即热情地招呼。
“那还不简单,趁这阵子我们还在津门,你有空就过来吃唄!柱子这孩子心善,最敬重你,別说多你一双碗筷,就是多十双,他也绝不会介意!”
老赵连忙摆著手推辞,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不用,不用,能吃这一顿就很好了。你也知道,现在城里刚解放,百废待兴,工作多得做不完,局势也还没完全安稳下来。我这还是加班加点熬了好几天,才挤出这么半天空閒过来,哪能天天跑来蹭饭啊!”
说话间,傻柱端著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小满跟在身后,捧著碗筷,小脸上满是欢喜。
红烧肉色泽红亮,燉得软烂入味;鰨目鱼煎得金黄,香气扑鼻。
还有凉拌小菜、热气腾腾的馒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老赵看著满桌的好菜,忍不住搓了搓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