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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让你考科举,你把大明带歪了 > 第34章 笑容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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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笑容渐渐消失

    双桂堂中,刘芷却感到有些索然无味。
    她虽为知府之女,眾星捧月。
    在场的这些女眷,却都在议论些女工、衣裳料子、哪家铺子的胭脂水粉好、谁家添了子嗣……
    竟然没一个对厨艺感兴趣。
    正无聊间,忽然见到那沈园园主走进了隔壁男宾的厅內。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著石青色道袍,留著三缕长须。
    那园主脸上带著兴奋,到主位前见礼道:“老寿星和府尊以及诸位大人来的巧。”
    “方才有位山阴学子,题了首词,哀感顽艷,园子里都传遍了。”
    刘锡闻言,放下酒杯,抬头笑道:“哦?什么词能让你孔翁如此夸讚?”
    那周同知也道:“念来听听。”
    那园主取出抄词的纸张,轻咳一声,朗声诵读。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是代言体?
    眾人都是一愣。
    所谓代言体,便是代人立言。
    古来能者不少,多是男子代女子写闺怨。
    最难是贴近人物,方能情真意切。
    这一句,开头直接引唐婉病终前的原话,本是平常。
    但“雨送黄昏花易落”一句,堪称神来之笔,瞬间將人拽入唐婉当时的处境。
    真是妙不可言。
    园主继续读,几位原本端著酒杯、面带微笑的士绅,笑容已渐渐敛去。
    “晓风乾,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眾人都听得入迷,仿佛置身於数百年前。
    一个被拋弃后,无处诉说,只能独自垂泪到天明的女子形象,仿佛近在眼前。
    “难、难、难。”
    上闕读完,原本热闹的厅中,只剩下眾人轻微的呼吸声。
    “难”字三叠,如泣如诉。
    当真是把唐氏当时的心境、处境写得淋漓尽致。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
    厅內不知是谁,传来一声轻嘆。
    遥想唐氏和陆游分別之后,相思成病,不由让人惻然。
    隔壁女宾厅中,已经隱隱传来极轻微的、帕子擦拭眼角的悉索声。
    “角声寒,夜阑珊。”
    听到此处,一位年约三旬的官员夫人,眼圈已然红了。
    低声道:“夜夜难眠,这心里该有多苦。”
    在座女宾无不点头。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咽泪……装欢……”另一位年长的誥命夫人声音带著哽咽。
    自己年轻时嫁入高门,受了多少委屈心酸,白日里却只能强顏欢笑,维持体面。
    这四字,简直写尽了世间女子无人言说的淒凉光景。
    “瞒、瞒、瞒。”
    最后三字,一字一顿,仿佛一声长嘆般,戛然而止。
    余音在花厅中迴荡,一时竟无人说话。
    满座女眷,无论年轻年长,身份高低,竟有大半悄然垂泪,或以帕掩面,或低头不语。
    刘芷怔怔地坐著,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隔壁男宾厅,良久的沉默后,终於有人开口。
    是致仕在家的前翰林院编修陈老。
    他捋著白须,缓缓开口道:“老夫当年读《釵头凤》,时常嘆息。”
    “唐氏临终前,也只留下『世情薄,人情恶』两句。”
    “今日得见此作,便觉那红酥手、黄藤酒之后,就该有这样一首词来应和。”
    另一位中年官员点头道:“此词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一句,把唐婉离开陆家后的淒凉,写得入木三分。”
    刘锡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抄录的词稿。
    忽有一人问道:“题词之人,是何人?”
    “在场学子都说是山阴的案首。”
    刘锡闻言,诧异的抬起了头。
    “叫李彦。”
    隔壁的刘芷也瞪大了眼睛:“竟是李先生。”
    一位士绅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是在桐庐码头杀倭的书生?”
    “正是,”周同知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锡,“府库里的赏银是我亲自拨的。”
    “这山阴案首李彦,便是那杀倭的三个书生其一。”
    “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案首本就难得,还能提笔写词、持剑杀倭?”
    “先是考场夺魁,再是杀倭立功,如今又题出这等词作。”
    “这李彦,真是我绍兴府近年来少见的人物了。”
    另一边的女宾们,也渐渐开始將话题转移到词作者身上。
    “这样的男子,是个真体贴女子的。”
    “是啊。”
    “也不知相貌如何,婚配了没有。”
    嘰嘰喳喳,难免走向了八卦。
    刘芷却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李彦此时已经回到了府学前街。
    对面,林钧和孙文楷见到他,目光都有些躲闪。
    “孙兄,真不多留两日了?”
    林钧见李彦等人进院,鬆了一口气,转头对孙文楷说道。
    “离家一月,家中都惦记著。”孙文楷和他告辞道。
    隨后,招呼书童上了车。
    再留下去,怕是会被你这『书童』挤兑死。
    看著马车渐行渐远,林钧擦了一把汗。
    总算走了,这银子太不禁花。
    转身进了店內,父亲林中正坐在柜后,低头翻看帐本。
    见他进来,冷哼了一声:“整天只知道游逛,你那朋友走了?”
    林钧低头,不敢抗辩:“走了。”
    “你看看人家李彦,短短月余,便置办了这么大一座宅子。”
    林中知道对面的宅子是李彦买下后,心头震惊之余,还有无奈。
    自己这个儿子,娇生惯养,却只会花钱。
    “他分明是故意买在对面。”林钧不忿道。
    “咱家这么多年,何时亏待了他?”
    林中嘆息了一声:“当年我染风寒,是他父背著走了七里路,寻的郎中。”
    “临终前,又把铺子都给了咱家。”
    林钧闻言,有些心虚:“就算是有些亏待,毕竟照顾了他这么久。”
    “唉……”
    日薄西山时分,刘锡父女才回到家。
    刘锡见刘璟正在带书童整理明日出发时带的行囊,暗自点头。
    这些日子,儿子明显成熟了不少。
    说是拜了个新先生,每日早出晚归,勤学不輟。
    性子也沉稳了不少。
    改日,有时间,还是得去见见那先生。
    刘锡踱步来到书房,在圈椅上坐下。
    取出方才沈园的那首词,又细细看了起来。
    ……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情真意切、淒婉动人。
    当真不错,是个有才学的。
    又想起他当日在府衙时的对答,思虑周全,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府试……
    若是文章真有才学,便又是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刘锡脸上带著笑,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册子,想要將那词收起。
    “啪!”
    刚翻开,一张纸笺从册中掉了出来。
    刘锡弯腰拾起,明显是新墨。
    再看那纸上的內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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