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年伊万
很久之前，格林就摸清了这『属性面板』的一些规则。比如说，如果不是真正的战技，它根本懒得收录。
那些个烹飪、弓术、长矛使用之类的，从不显示。
再比如说，每个级別都是『100』点熟练度，但低等级和高等级的熟练度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如【塞恩军用大剑术】，在lv1的时候，格林只要专注练习一下午，就能得四五点。
可到了lv3，真就是一整天的专注训练，能得一点就不错了。
在此之前，他是真的卡了半个月，毫无寸进。
可短短时间，他杀了第一头哥布林，成了职业者；再杀一头，又得了一点熟练度。
这已经说明，唯有实战才是提升的最好途径。
鲜血宛如喷泉，淋了后面的哥布林一身，这哥布林凶狠的冲势一顿，脸上闪过了怯懦神色。
可格林没丝毫停顿，又是一个跨步往前，动作迅猛，像是直接往前窜出一段距离。
前脚踏地，踩得地面鲜血四溅，手中大剑高举，又是一个下劈。
这头哥布林反应也快，挥舞手中极具韧性的硬木长柄木杖，直接盪开大剑。
可格林往左前方再踏一步，双手转腕，剑刃划过一道弧线，紧接著一个上劈。
他的动作迅猛，那哥布林根本反应不及，就有一条手臂，连带著武器飞上了半空。
也不等这哥布林惨嚎出声，格林又是一个下劈，剑刃划过了它的喉咙。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不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內，待那手持铁剑的哥布林奔到近前，它的两个同族已经倒在血泊。
这让它有些迟疑，动作立刻慢了下来，手中铁剑挥舞，做恐嚇状，眼神左右乱飘，似乎在寻找同族。
这一次，格林没选择抢攻，而是停在原地，先是迅速喘息几次，又猛提了一口气。
感受著体內再次充盈的力量，他一个跨步，身形半转，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大剑蓄力到极致，猛然挥出。
怒击！
剑刃破空，带起呜咽之声，那哥布林反应也快，手持铁剑，合身往前，竖剑格挡。
鏗！
剑刃交击，金属碰撞，带起一连串四溅的火星。
这头哥布林虽然天赋异稟，可也只比普通哥布林强些，还不到大哥布林的程度。
巨大的力量反震下，它手中剑被直接盪开，身形踉蹌后退。
格林又往前追出一步，手中大剑轻轻一刺，就捅穿了它的胸膛。
这哥布林低头看去，眼中还有些难以置信，滑稽的头盔落下，砸在地上，鏗鏘作响。
格林抽回大剑，旋身，斩击，就將它的头颅砍下。
补刀，是一位民兵教官经常强调的一件事。
在他口中，怪物也有智慧，会装死，懂示弱，生命力坚韧，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趁你不备，给你来一下狠的。
所以，在放鬆警惕前，一定要確保怪物死透了。
砍头，就是最简单有效的確认方式。
格林对这位教官的印象深刻，因为只有他传授【塞恩军用大剑术】，也因为，他的一条腿是用木头假肢替代。
据说，这条腿就是因为他没有及时补刀，被一头蜥蜴兽给咬断的。
连杀三头哥布林，格林以剑杵地，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的眼前，一连串信息迅速闪过。
“熟练度+1”
“熟练度+1”
“熟练度+1”
“【塞恩军用大剑术lv4(4/100)】”
一如既往，战斗提升的熟练度快得惊人，不过，格林思考的更多。
训练是训练，战技是战技，这些都是战斗的组成部分，却不是全部。
经验、状態、敌人的攻击方式和弱点、时机把握、战斗选择，都是极为重要的。
可最重要的，永远是用勇气填满內心，冷静地面对敌人。
这边，格林还在剖析总结，略有些出神，那边却又传来嘈杂声。
格林猛然抬头，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的果园中有枝椏晃动。
法师塔在整个落日镇的最西边，也是缓坡最高处，再往西，是一片苹果园。
这里的苹果又大又圆，吃起来清脆可口，据说是领主大人以魔法改良的品种。
只是，天崩地裂之后，这里也是一片混乱，苹果树东倒西歪，那枝椏晃动，仿佛被风吹动。
可格林敏锐地察觉不妥之处，他双手握剑，摆出战斗姿態，大声道：“出来！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都给我出来！
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他就往侧面移动。
然而，他只走出几步，就见苹果树后居然畏畏缩缩地挪出一个人来。
他身形略显消瘦，个头也不高，年岁应该不大，一张脸还有几分稚嫩。
可他的衣著极为考究，有些类似於宫廷服饰，能將修长身形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的胸口別著一枚配钻石的银饰別针，折射出闪耀的光芒；衣角以金线勾勒图案，袖口的纽扣则是黄金製作。
他从树后走出，虽然整个人看著怯怯的，但那股子优雅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一眼，格林就知道，这人出身不凡。
值得一提的是，他受伤了，左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以衣物撕下来的布条包著，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
他抱著胳膊往前走了几步，格林终於能看清那张脸。
两颊消瘦，苍白，也很年轻，嘴角还有未曾完全褪去的绒毛，大致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良好的教育让这少年努力压下惊慌，对著格林道：“我出来了，出来了，別动手！”
脚步一顿，双方隔著数米，这少年略略犹豫，开口询问：“我能问问，这是哪里吗？”
他一开口就很有意思，虽然同样是通用语，但带著明显的口音，鼻音很重，语调悠扬。
格林鬆了松握剑的手，双眼微眯，反问：“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不知道！”
格林『呵呵』冷笑：“既然不知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说这话时，其实有几分讥讽的意思，可没曾想，这少年居然点了点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和那些哥布林一样。
我这手臂就是掉落时，在树杈上划伤的。”
格林笑容一僵，微微侧头，愣是发现这说法没毛病。
既然能有哥布林从天而降，再掉下个人，好像也没什么。
见格林不说话，这少年又道：“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哪里？”
这一次，格林没有拒绝回答，而是道：“落日镇，这里是落日镇。”
“落日镇？没听说过，能说得再具体些吗？”
“再扩大些？那就是西方行省了！”
“再大些，这是哪个国度？”
“塞恩王国，这总该听过了吧？”
格林说这话时，就死死地盯著少年的表情。
他看得清楚，对方先是不信，再是惊骇，继而呆滯，最后面如土色。
“塞恩王国，魔法王国，西，西大陆？”
“不是西大陆，难道还是东大陆不成？”
格林反问，可那少年居然抬头，直视格林的双眼，道：“我要说我来自东大陆，你信吗？”
“你在和我开玩笑呢？”
“你看我有心情开玩笑吗？”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落日镇，位於塞恩王国的西方行省，但不是西大陆的最西方，你要是来自东大陆，也不可能到这里啊？”
“我来自东大陆，卡马拉高地的铁刃城，其实也不在最东边。”
格林闻言一愣，忍不住呢喃：“难道魔网崩了的影响真就这么大？”
他这话，多是自我拷问，可声音並不小，而那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就见他瞪大了眼睛，问：“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也不待格林回答，他又自顾自道：“魔网崩了？你说魔网崩了？魔网居然又崩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少年满脸的不信，可他又自顾自地念叨著：“可要真的是魔网崩了，似乎一切又都说得通了！”
“天崩地裂，空间裂缝，原来是这么来的，还有我身上的魔法道具，全都失效了。”
格林见他言语，眼神一亮：“你知道什么，说出来，快说出来……”
那少年抬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魔网又崩了啊！
这代表著魔法女神又出事了！
多元宇宙的原始魔力再次陷入狂暴，恐怖的衝击下，甚至连主物质位面都有可能发生偏移和碰撞，更何况只是两块大陆。
所以，卡马拉高地和落日镇撞到一起，实在是太正常了。”
顿了顿，他似是要获得格林的认同般追问：“对不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你个头！
格林有心怒骂，可话到嘴边又吐不出去了。
因为，打心底里，他已经认同了对方的猜测。
可没等格林说些什么，就见那少年又大叫起来：“不好，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走，快点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
“魔网崩了只是开始，形成的魔法瘟疫才是最致命的。
或是肉体变异，或是精神错乱，最终形成特殊的“魔疫感染者”。
还有的地方，魔法碎片会化作“狂乱魔法区”或“死魔法区”。
前者会引发法术隨机暴走，后者则彻底禁绝魔法，形成无魔禁区。
至於具体是哪一种，就只有神祇才知道了，当然，无论哪个，对我们而言都是致命的。
所以，为了你我的小命，我们得离开，以最快的速度逃。”
话到这里，他猛然抬头，看著格林，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知道何去何从，不如我僱佣你吧？”
“僱佣我？”
“对，就是僱佣，你送我回家，我会付给你足够多的报酬，请放心，一定会让你满意。
是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名伊万·格雷厄姆，卡马拉高地，十六国城邦之一铁刃城城主之子，也是一名奥秘学者，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