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守护」歷史的纲弥代家
京乐略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刳屋敷曾亲口告诉我,他击杀的那只瓦史托德,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依然在呼唤著某个名字。”
“——『拜勒岗大人』。
“能够让一只瓦史托德在濒死时,依然表现出臣服与呼唤的对象,意味著......”
京乐春水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的意味却让在场的队长们神色愈发肃穆。
“一个能让瓦史托德俯首称臣的,更恐怖的存在,就潜伏在虚圈的深处。”
“而若非刳屋敷从虚口中偶然听闻,我们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他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如刀:“所以,哪怕仅仅出於防卫瀞灵廷的角度。我也认为对虚圈保持一定的警戒,非常有必要。”
京乐最后一句说完,室內的空气忽然沉寂了下来。
在场的队长们一边咀嚼著他话中的意涵,同时在极短的时间內思索著这一消息所代表的各种可能。
“既然如此,那么儘快查明虚圈的真实状况,就是关乎瀞灵廷安危的紧要事务了。”
短暂的寂静后,朱司波征源的声音率先响起。
“五番队,赞成此项关於研发虚腔技术、探索虚圈的提案。”
“十二番队也赞成!”曳舟桐生几乎紧接著发声。
“看来诸位队长已有决断。”
雀部长次郎冷静地观察著眾人神色的变化,见时机已到,便上前一步,以主持者的口吻推进流程:
“那么,就此议案,进入正式表决。上杉副队长,感谢你的发言,请回归队列吧。”
立於场中的上杉景介闻言,向总队长及两侧队长行列再次微微欠身,隨后转身,迈步走回痣城剑八身后的副官位置。
会议室內的目光也隨之移动,重新聚焦於即將开始的表决。
表决过程安静而迅疾,却並非全无波澜。
当左侧席位上的六番队队长朽木银岭,沉声吐出“赞成”时,始终持坚决反对態度的七番队队长,猛地侧目。
在他的认知中,肩负守护贵族,维繫瀞灵廷传统与秩序的六番队朽木家,本该与他同属一派,反对这般充满未知的冒险才是。
“朽木,你……?”他压低声音,难掩难以置信的疑惑。
朽木银岭的面容同样刻满皱纹,他並未直接回答同僚的疑问。
只是静静地望向了自始至终端坐於上,在此番关於虚圈的激烈討论中未曾发表只言片语的山本元柳斋重国。
微微摇了摇头,不发一言。
这番似有隱情的举动,让七番队队长当下一愣。
他与朽木银岭年岁相仿,资歷相近,若真有內情,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就在他暗自沉吟之际,雀部长次郎已將表决结果统计完毕。
除了惯例不参与表决的一番队,其余十二队中,二、四、五、六、八、十、十一、十二、十三番队共九票赞成。
於是雀部朗声宣告:“此项议案,正式通过。”
咚——!
一声沉闷而极具分量的叩击声,如同最终的定音,迴荡在会议室中。
始终端坐,好似闭目养神的山本元柳斋重国,不知何时已然微微睁开双眼。
他手中的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以那代表护庭十三队最高意志的声音,沉沉宣布:
“此项议案通过。”
“自即日起,正式启动黑腔稳定通行技术的研发,以及系统性虚圈探索的前期筹备工作。”
“所有具体规划、资源调配及协作章程,將由一番队全权统筹,各项详细指令文书,將於今日內下发至相关番队。”
山本最后的话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响彻整个会议室:
“各番队须依令执行,全力协同,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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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一番队的某间静室中
“竟然如此吗?”
七番队队长,南部盛信听完朽木银岭的讲述后,满脸不可置信。
毕竟,瀞灵廷曾两次被瓦史托德之上的大虚入侵过这种事,实在过於骇人听闻。
震惊之余,强烈的困惑与一丝被排除在外的滯涩感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盯住朽木银铃,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
“可是,为何我对此一无所知?我戍守內廷已近百年,自问对瀞灵廷诸多秘辛並非全然无知,可此等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我竟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听闻?!”
“这便是纲弥代家的一贯作风了。”
朽木银岭端起面前散发著热气的茶盏,眼眸深邃:“就连我,也是在继任当主后,才偶然知晓。”
“如今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五大贵族家主,应该就只有当时的亲歷者,元柳斋大人本人了吧。”
听到“纲弥代家”这个名字,南部盛信脸上的不解渐渐沉淀,化作复杂的恍然与深深的苦笑。
“原来是那一家的手笔。若是如此,我便明白了。”
他挺直的脊背微微松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半响后,才心有不甘地追问道:
“衝到上面去的那个就算了……只是,另一个戴著残破王冠面具的虚,真的有那么强吗?和瓦史托德一样的体型,竟能击败半个瀞灵廷?”
朽木银岭以沉静的目光回望著他,没有迴避这个沉重的事实。
“没错,那次入侵,护庭十三队的確伤亡过半。”
“並且根据记载,在那场战斗中,阿尔图罗不知为何越战越强。”
“到最后,连总队长也只能將他重伤,被他找机会逃回了虚圈,而他离开的手段,正是虚腔。”
“虚腔......”
南部盛信联想到会议上总队长那异乎寻常的沉默,以及最后毫不犹豫通过议案的態度。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难道说,总队长他其实......”
朽木银岭缓缓饮下一口茶水,放下茶盏时,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恐怕总队长在將这一提案拿出来討论的时候,心中便已经有所决断。”
“我只是顺应他的布局罢了,四枫院家的那位,应该也是如此考虑的吧。”
得到挚友如此明確的確认,一股后知后觉的明悟涌上南部盛信心头,回想起自己在会议上的那些言论,此刻听来竟有些刺耳。
紧接著,某个年轻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个在院生时期,便指出了灵威標准化的巨大作用,刚一上任,又拋出了足以撬动瀞灵廷未来战略方向的“虚腔”与“虚圈探索”议案的新任副队长。
每一步都踏在极度核心,足以影响整个尸魂界格局的领域。
“上杉景介......”
南部盛信无意识地將这个名字念出声来,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感慨。
听到这个名字,坐在他对面的朽木银铃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端起茶盏,目光垂落於荡漾的茶汤之中,仿佛那清澈的水面中,倒映著什么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