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 痛下杀手
夜色渐浓。月光逐渐被乌云遮蔽,山冈上的草木陡然黯淡下来。
四周连风声都没有,黄粱一行人踏草行走的窸窣声显得格外突兀。
几人跟著前方一抹昏暗的光点前行,时刻警惕著。
如此行走一柱香的时间,周围寂静依旧,就在黄粱怀疑起此地是否真有尸怪之时,忽地,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被他感应到。
与此同时,前方那光点猛烈的跳动起来,还在向他们所在之处逼近!
黄粱顿时意识到,他们久久等待的尸怪应当是现身了。
嗖得,身旁一道破空声响起,一颗乌黑的人头盘旋而起,隨后落在车迟道人手中,他怪笑一声:
“桀!尸怪已现,尔等速速跟来!”
车迟道人身形佝僂,行动却是不慢,短短两三息时间,就已经领先黄粱等人十余步。
黄粱见此也是大步向前奔走,与五名凡人壮汉一併紧跟在车迟道人身后。
行走数十步,前方传出金铁相击之声,吴勾的身影从黑暗中跌出。此人持剑之臂微微颤抖著,上边有鲜血流下。
至於吴勾面前,则是一道黑影,浑身毛髮,面容狰狞,已经瞧不出几分人样,其犬牙外露,咬著一口鲜血。
黄粱看见这般景象,也不由得心神凛然。
“速来助我!”
吴勾面露惊慌,口中吐出一口血,扑到那尸怪脸上,竟有滋滋声响起,將其脸庞腐蚀掉一大片。
只可惜用处似乎不大,反而激发了尸怪的凶性。
眼见尸怪就要扑到吴勾身上,这时突然有风声响起,一颗悬空的头颅及时出现在吴勾身后,狠狠向那尸怪撞去。
“吼!”
尸怪如野兽般发出嘶吼,声音恐怖渗人。
黄粱仔细看去,只见尸怪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撞碎一棵枯树,其胸膛处儼然凹陷下去一块。
不过他又是发现,那尸怪身上的毛髮並非全是白色毫毛,而是有半数纯黑一片,虽然短小,但是笔直坚硬,犹如铁签一般。
“黑毛尸!”
三个字顿时出现在黄粱的脑海里,他不敢懈怠,手当即住腰间抓去。
一个灰扑扑的布袋被黄粱用力向尸怪掷去,布袋在半空中开了口,无数赤红粉未从中散落出,撒盐一般,尽数落到了尸怪身上。
粉未刚一接触到尸怪的黑毛,当即就有火星炸开,登时,一股混杂著恶臭的肉香味在林中瀰漫开来。
车迟道人面露阴鷙笑容,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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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阵!”
黄粱刚刚丟出的红色粉未正是硃砂,此物阳性充足,克邪。
而眼下,五名凡人壮汉又是拉开五条铁锁链,用以头部的尖勾勾住尸怪,合力將此獠给捆了起来。
锁链不是普通锁链,上面刻有符文,相当於五道符咒。
此刻五道符咒齐齐作用在尸怪身上,使得尸怪痛苦不堪,疯狂挣扎著。
可惜此獠刚刚才被硃砂压制过,成阵的五名凡人又有些气力,它压根挣脱不出,只能胡乱啃咬著铁索,脸上被蚀出一道道焦痕,面目变得更加可怖。
黄粱瞧著挣扎的尸怪,心中微怔:“此獠如此好降伏么...”
另一边,吴勾缓过劲来,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面露恨恨之色,提剑走到尸怪身前,便大力劈砍去。
“邪物可恨!”
此时吴勾左臂持剑,黄粱才得以看清其右臂的状况,只见上边有五道二指长的血痕,皮肉外翻,极其恐怖。
如此一来,他也理解了吴勾为何痛恨尸怪。
不过看著吴勾靠尸怪十分之近,黄粱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此人行事有些不妥。
“迟则生变,还是儘快结果了这尸怪为好。”
黄粱看著周围五个壮汉脸色涨红,心道一声后就踏步上前,要故技重施,用硃砂降服尸怪。
可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再度响起,黄粱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去。
破空袭来的不是別的什么,正是车迟道人驱使的那颗人头,瞧其轨跡,不像是往尸怪而去,反而要砸向吴勾的后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粱一愣,旋即他就心道不妙,想要大喝一声提醒吴勾。
可惜头颅之速极快,伴隨著砰的一声,狠狠撞向了吴勾的脊背。吴勾没有丝毫防备,当即被巨力裹挟著向前。
“啊!!”
痛苦的惨叫声迴荡在山林中,紧接著,一阵撕扯声传来,吴勾痛呼著向后跌去。
黄粱定睛一看,发现此人左臂处已然变得空荡荡,鲜血从狰狞的断面不断涌出。
吴勾以仅剩的右手捂住伤口,脸色煞白,踉踉蹌蹌地向后退去,惊惧地喝道:
“妖道,你安敢害我!”
尸怪满嘴鲜血,狂性大发,成阵的五名壮汉面色通红,已然快要压制不住尸怪。
黄粱来不及多想车迟道人为何突然发难,只得先使出硃砂,將尸怪压制住。
另一边,车迟道人亦是甩手,一道乌紫色的符咒飞来,贴在尸怪身上就宛若落地生根,风吹不落,使得此獠行动缓慢下来。
成阵的五名壮汉顿感压力大减,铁锁阵法重归稳定。
这时,车迟道人手托乌黑人头,才是不紧不慢地朝吴勾踱步去,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缓缓吐声:
“老道不仅敢害你,还要你的命。”
听闻此言,吴勾心中大骇,他如今身受重伤,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情急之下只得大声朝黄粱所在的位置呼道:
“道长救我!”
“这妖道心恨手辣,绝计不会让把柄落入他人手中。若是某家丧命,道长定然也逃不过残害!”
只是面对这番话,车迟道人却是不屑地笑了。
黄粱原本就对车迟道人有所提防,如今见其所做所为,不用吴勾多言,猛地就打出一道鬼火。
在他看来,如今也不必顾忌真身会不会暴露了,无非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岂料,车迟道人看著突然出现的鬼火,脸上不惊反喜,惊叫出声:
“莫不是法术?!”
瞬间,他转头望向黄粱,目光骤变,充满了贪婪与渴望之意。
“桀!竟是小看了你。
既然如此,老道就先宰了你!小子一身法力,想必更能助我养出一头黑毛尸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