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老让我睡夏雨
那是在跟我打招呼吗?但他为何笑得如此……开怀?
不!那笑容里分明是猎人见到猎物般的快意!
他根本就是为能手刃自己而兴奋!
念头未落,李崇训已如猛虎出柙,刀光闪过,两名挡路的牙兵惨叫倒地!
他脚下毫不停滯,大步流星直扑而来,手中那柄滴血的宝刀挟著风雷之势,当头劈下!
红袍將领慌忙举刀格挡!
“鐺——!”
火星四溅!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双臂酸麻,虎口欲裂!刀身嗡嗡作响!
未等他喘过气,第二刀已如影隨形,带著更猛烈的杀意劈至!
他亡魂大冒,另一手仓促间也握上刀柄,双手死死架住!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他感觉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位,眼前金星乱冒!
李崇训的刀法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狠得骇人!
一刀接一刀,狂风骤雨般劈砍下来,每一击都倾尽全力。
“鐺!鐺!鐺!鐺……!”
红袍將领双臂早已麻木,终於,在一次更沉重的劈砍下,他再也握持不住!
“哐当!”
长刀脱手飞出!
然而,李崇训的下一刀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狠狠劈落!
红袍將领魂飞魄散,拼尽全力向侧面一扭!
“嚓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冰冷的刀锋深深楔入了他肩臂处的甲片缝隙,巨大的力量將他带得一个趔趄。
剧痛传来,红袍將领心中却是一松!
还好,还好穿了这身铁甲!
若只是皮甲,这条膀子此刻已离他而去!
而且,李崇训的刀似乎被卡住了?!
机会!
他眼中凶光一闪,强忍剧痛,就要合身扑上,趁对方兵器被制,將其扑倒肉搏!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剎那——
李崇训双手手腕猛地一拧,那柄嵌在甲缝中的宝刀,诡异地一旋一抽,带著一溜火星和撕裂的甲片,瞬间脱困而出!
寒光没有丝毫停滯,顺势向前一递!
红袍將领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陡然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兀自挺立的无头身躯,还有那柄在火光照耀下,流淌著血珠的绝世宝刃。
“好……刀……”这是他意识湮灭前,唯一的念头。
“將军死了!”
“都头被斩了!”
周围的牙兵目睹红袍將领头颅飞旋著砸落地面,瞬间骇得魂飞魄散!
他们喘著粗气,惊恐地望著那个浑身浴血,持刀而立的煞星,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李崇训剧烈喘息几声,俯身一把抓起那颗血淋淋的首级,高举过顶,用尽力气嘶声咆哮,声震四野:
“敌將已诛——!降者不杀——!!!”
廝杀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残存的牙兵都僵住了动作,惊惧地望向火光中心——
那个左手高擎首级、右手倒提血刃、宛若修罗降世的身影!
“哐啷!”
“噹啷啷……”
兵刃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牙兵们纷纷丟掉武器,双手抱头,颤抖著跪伏在地……
秋夜的寒风带著凉意,卷过战场。
李崇训看著眼前尸横遍野、血流漂櫓的惨烈景象,胃里一阵翻搅,喉头涌起腥甜。
刚才几乎凭藉本能廝杀,凉风一激,他已经清醒了过来。
这虽只是一场规模不大的战斗,但亲身经歷其中的残酷,仍让他心头压抑。
他望向远处正有条不紊指挥士兵清理战场,收押俘虏的赵匡胤,心中喟嘆:
这些最终能终结乱世、开创太平的人物,其心志与能力,確非常人可比。
不多时,赵匡胤大步走来,身上甲冑也溅满了血点:“李兄弟,这些俘虏……如何处置?”
“赵兄全权处置便是。”李崇训压下心绪,平静道。
如今輜重军械在手,正是扩充实力之时,他並非没有动过收编这些降兵的念头。
但这支队伍的首领毕竟是赵匡胤,自己若越俎代庖,强行收编,传到郭威和柴荣耳中,绝非好事。
况且,这些西京牙兵战力平平,实在难入他眼。
真正的精兵,还得是青州符家那支虎狼之师啊!
得想个法子,从老丈人那里弄些过来……
李崇训走到洛水边,掬起冰冷的河水,想洗去脸上手上的血污。
符金玉却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的身侧,手中拿著一方洁白的丝帕,显然准备为他擦拭。
她青丝堆在颈后,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黑色劲装紧贴著身子,胸前的曲线微微颤著,腰细得像是能掐住,臀线圆滚滚地绷著衣衫。
她微微侧身,那衣料下的春色便几乎要透出来,偏偏又藏得严实。
真不知那衣下到底藏著各种光景!
“看够了吗?”符金玉察觉到李崇训那打量目光,语气中半是嗔怪半是关切,“可曾受伤?”
李崇训收回目光,抬起自己握刀的右手,虎口处早已裂开,血肉模糊,此刻仍在微微颤抖。
“无妨,皮肉小伤罢了。”他摇摇头,故作轻鬆。
“那也需仔细些,莫要大意。”符金玉执起他的手,动作轻柔,“隨我上车,给你上些伤药。”
回到牛车內,李崇训卸下沉重的甲冑,换了身乾净衣袍。
符金玉捧著他的手,借著车內灯火,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敷上药粉,神情专注。
“怎不见夏雨?”李崇训环顾车內问道。
“我让她拿了些伤药,去看看其他军士有无受伤。”符金玉头也不抬地答道,仔细为他包扎。
“外面景象……颇为惨烈,莫要嚇著她才好。”李崇训有些担忧,连他都觉不適,何况一个小姑娘。
“倒挺关心人家的,”符金玉包扎好,抬眼看他,“那不如早些收了她,也好名正言顺地关心。”
这三日来,李崇训一直觉著古怪。
符金玉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將夏雨推向他。
一次是玩笑,两次是打趣,可再三如此……这绝非寻常!
“夫人,”李崇训转过身,目光直视符金玉,“你……可是有事瞒我?”
符金玉手上动作一僵,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掠过一丝慌乱:“郎君何出此言?”
“你屡次三番劝我收用夏雨,究竟是何用意?”
“郎君难道……不喜她么?”符金玉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飘忽,“夏雨虽身量未足,略显单薄,却是个清秀懂事的。好生將养些时日,郎君定会喜欢的……”
“你我既为夫妻,风月之事理应是你,可你却总想让夏雨代劳。”李崇训不为所动,“说,到底有何隱情?”
“没……没什么……”符金玉眼神闪烁。
“那个……夫君,”她明显想岔开话题,“我们何时启程?今夜王守恩会不会……”
“这些我自有安排,夫人不必忧心。”李崇训打断她,“我只问你,为何如此?”
符金玉低著头,睫毛微颤,紧抿著唇,一言不发。
看著她沉默抗拒的模样,李崇训嘆了口气,缓缓开口:“若你……后悔了与我结为夫妻,大可直言相告。无需用这般手段,也不必……固守当日誓言。”
“没有!我没有后悔!”符金玉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水光,“我既立誓与你永不相弃,此生必不相负!”
“只是……只是……”她声音哽咽,挣扎了许久,终於艰难地吐露,“只是……我们能否……不行夫妻敦伦之礼?”
柏拉图吗?这么超前的理念?李崇训闻言,彻底怔住!
看著符金玉梨花带雨的样子,他还差点就鬆了口!
“无论如何,”他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个理由。”
符金玉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晶莹的泪珠终於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
过了许久,她仿佛下定了决心,用力咬了咬下唇,抬起泪眼:“我若告知郎君实情,郎君……郎君可能保证……绝不嫌弃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