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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三国:从淮南叛将到天下共主 > 第33章 应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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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应许之地

    尹大目驾著马车返回了大军隱藏的山谷。
    羊毛毡帐篷內,尹大目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將从汉阳牧师苑探得的情报一五一十地通报出来。
    “郎君。”尹大目神情亢奋,“属下此次探查,带回了三个足以定鼎河西的绝佳消息!”
    文鸯直视著他:“讲。”
    “第一,兵力!如今的汉阳牧师苑根本没有成建制的驻军了!西线所有能调动的战兵全被抽调去了前线,目前这马场除了一个苑监、一个苑丞和几个属吏,就只剩下十几名老弱戍卒看门!”
    此言一出,帐內眾人皆是面露喜色。
    “第二,人口!”尹大目继续说道,“马场內有负责养马的专业牧卒约四百人。其后方的大马营草场边缘,还有负责种植苜蓿和粟菽的屯田户六百余户,总计不到三千人。这些人常年被苑监剥削,平日里只能喝稀粥!”
    尹大目將苑监以次充好、企图杀牧卒顶罪的阴谋和盘托出。
    “第三,马匹!朝廷在西北用兵多年,如今实际存栏约在万匹左右。其中可直接上阵的成年战骑约有两千五百匹,这些是原本要送往陇西前线的。”
    “除了战马,马场內还有负责运输的驮马、挽马千余匹,以及五千至六千匹繁育母马与幼驹!”
    陈奉听到这些数字,已经兴奋得晕乎乎的了。两千五百匹战骑,足够让他们实现一人三马的顶级配置,还能再重新拉起一支两千人的建制骑兵!
    “传令全军。”时来天地皆同力,文鸯语气振奋,“今日饱餐,明日拂晓拔营!”
    ……
    次日,全军整备。
    “郎君。”陈奉走上前,“虽说那苑监手下只有十几个老弱戍卒,但营垒內毕竟有三千屯田户与牧卒。这三千人若是被驱赶上墙防守,终究是个麻烦。”
    “你脑子里怎么全是打打杀杀?”文鸯瞥了他一眼,“我们要的是招降。要招降,就得先知道他们最恨什么,最想要什么。”
    皇甫謐闻言,在旁长嘆一声:“武帝初设屯田制,那时是为了安顿中原的流民,由官府提供耕牛、农具和种子。收穫的粮食,使用官牛的官府拿六成,屯田客拿四成;不用官牛的,对半劈。初时,这確实是活人无数的善政。”
    他话锋一转:“但这六十年来,规矩早就变了。朝廷將屯田客编入屯田籍,与寻常编户齐民的民籍分开。屯田客世代为农,子子孙孙都不得脱籍、不得隨意迁徙。老夫见了太多屯田户卖儿鬻女、家破人亡的惨状,至今意难平啊。”
    “到了如今,朝廷为了支撑对蜀吴的战事,加之各地大族兼併土地、隱匿人口,官府的赋税全压在了这些屯田客身上。”尹大目补充道,“官府早已不再提供耕牛,却依然按照六成甚至八成的比例收缴粮食。即使遇到灾年颗粒无收,也要按照定额缴纳。交不出的便要卖儿卖女,甚至被发配充军。这汉阳牧师苑的牧卒与屯田客,日子比中原还惨。他们不仅要种地,还要照料军马,马匹若是病死一头,便要拿全家的口粮来赔。”
    文鸯静静地听著。
    “既然他们活得连牲口都不如,那今日我便让他们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
    “我们要让大魏的官,死在大魏自己人的手里。”
    文鸯翻身跨上黑马,马槊指向西方。
    “全军听令。此战不许放箭,不许纵火,不许伤及百姓!”
    “出发!”
    六十里,对於骑兵而言不过是个把时辰的脚程。
    很快,汉阳牧师苑的庞大营垒便出现在眾人眼前。营垒占据了草场最中心、靠近马营河水源的位置,外围只有一圈高达一丈、用黄土掺著草根夯筑而成的土墙,墙头插著几排削尖的木柵栏。
    土墙內部堆放著大片露天草垛,以及一长排夯土结构的马厩。正中央,则是那座白墙黑瓦的监署宅院。
    在营垒外围宽阔的草场上,有几百名衣衫襤褸的牧卒正在驱赶著马群。
    “敌袭!有军队过来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喊叫,牧卒们丟下手中的马鞭和套索,向营垒大门的方向狂奔。马群受到惊嚇,也开始在草场上四散奔逃。
    营垒土墙的望楼上,那十几个老弱戍卒看见远处那面玄色大旗,嚇得面如土色。
    “快!关门!”领头的屯长连滚带爬地跑下望楼。
    文鸯部在距离营垒土墙两百步的地方勒住战马。
    营垒內,汉阳牧师苑的苑监此刻正连衣带裤地往外跑,连官帽都戴歪了。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土墙,扒著垛口向外张望。
    “这……这是哪来的兵马?护羌校尉府没有下过调兵的文书啊!”苑监急得满头大汗,转头衝著身后的苑丞大吼,“快!把所有的屯田客和牧卒都给我赶上墙头!绝对不能让他们破门!”
    苑丞同样脸色煞白,赶紧带著几名属吏冲向窝棚区。
    而在土墙外,文鸯偏过头对陈奉打了个手势。
    陈奉立刻指挥士卒,將十几辆輜重车推到了阵列的最前方。几名士兵拔出短刀,割断捆绑货物的麻绳,几口木箱被一脚踢翻。
    黄澄澄的粟米、白花花的粗盐块从木箱中倾泻而出,在草地上堆成了几座小山。
    紧接著,几十匹光泽耀眼的蜀锦被士卒们扯开,掛在矛杆上,迎风飘摇。
    陈奉挑选了十名嗓门最响的士卒,排成一排,衝著两百步外的营垒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
    “城里的人听著!我们不是马贼,也不是官军!我们是河西义军!”
    “狗官苑监剋扣了你们三年的冬粮秋餉!为了填他自己偷卖官马的窟窿,要拿你们的脑袋去向上头交差!”
    土墙下方,原本正被属吏用皮鞭抽打著往墙头赶的牧卒们,动作突然停了。他们互相对视,眼神茫然。
    义军?哪来的义军?
    城墙外,十名士卒的吶喊还在继续。
    “看到外面的粮食、精盐和蜀锦了吗!这都是给你们的!”
    “我家郎君有令!城內的弟兄们,谁能砍下苑监和苑丞的脑袋,打开这扇大门!粟米蜀锦,你们隨便拿!”
    这时,文鸯催马上前,气沉丹田。
    “开门者!我文鸯保你全家脱去屯田籍,堂堂正正地做个人!”
    苑监趴在墙头,听闻此言顿时如坠冰窟。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下方那片黑压压的牧卒和屯田客们。
    原本见了他就下跪磕头的泥腿子,此刻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反了……你们想干什么!”苑监声音尖利,“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这群贱民,谁敢造次,夷灭三族!”
    “狗官的三族在洛阳,我们的三族就在这马场里,快饿死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一声咆哮,正是昨日与陈牛搭话的老牧卒。
    “杀了他!”
    “左右是个死,跟他拼了!”
    上千名牧卒和屯田汉子跟隨著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苑丞见势不妙,刚想拔出腰间的佩剑,一个老牧卒突然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鲜血喷溅,苑丞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还没等他挣扎,十几把用来铲粪的铁叉、割苜蓿的镰刀,甚至是用来给马匹烙印的烙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砸向他的身体。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苑丞就被愤怒的牧卒活活砸成了肉泥。
    “杀苑监!开城门!分粮食!”
    杀了第一个官,牧卒们便再也没有了回头路。他们踩著苑丞的尸体,一窝蜂地涌向土墙。
    墙头上的那十几个老弱戍卒哪里见过这种疯魔阵势?他们早就对苑监不满,此刻更是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丟下长矛,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任由牧卒们衝过。
    苑监试图逃跑,但他肥胖的身躯却根本跑不快。
    一个高瘦的年轻屯田客手中提著一把短斧,几步便追上了他。
    “饶命……”苑监瘫倒在地,裤襠里渗出黄色液体,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还我妹妹命来!”
    年轻的屯田客双眼通红,高举短斧,对准苑监那肥硕的脖颈狠狠劈下。
    这柄斧子,是用来打柴的。
    在他还小时,妹妹坐在他背上的箩筐里,陪他上山打柴。待他长大时,妹妹还是在箩筐里,只是身子越来越轻。
    他把妹妹饿脱相的尸体埋在了祁连山脚下。据说山神不忍可怜的女子死去,会將其召上天当侍女。
    妹妹在天上吃得饱饱的,哥哥在地上给你报仇了。
    苑监的头颅滚落,鲜血喷洒在黄土墙上,绘出一幅丑陋的画卷。
    城墙外。
    文鸯坐在马背上,静静地等待著马场完成內部清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营垒內的廝杀声逐渐平息。那扇紧闭的大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门內站著密密麻麻的牧卒和屯田客,手里握著各式各样的农具和铁器。
    那名砍死苑监的年轻屯田客走在最前面,左手提著苑监死不瞑目的人头,右手拎著滴血的短斧。
    他走到营垒外,在距离文鸯三十步的地方,重重跪在地上。
    隨后,后方那三千名牧卒和屯田户,如风吹麦浪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汉阳牧师苑牧卒屯客,愿为將军效死!求將军赏口饭吃!”
    祁连山连绵的雪峰在他们身后沉默矗立,千年不化的积雪映著初升的朝阳,把金光泼洒在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
    从黄初二年文帝收復河西四郡的那天起,三十多年来,他们一直被困死在这片土地上,像牲口一样被买卖、被压榨、被隨意斩杀。
    直到今天,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做人。
    祁连山下的风依旧凛冽,但在汉阳牧师苑的上空,那面代表大魏的破旧旗帜已经不知道被哪名牧卒扯下。
    漆黑的“文”字旗悬掛其上,迎风招展,猎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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