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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三两如意,茶楼随笔 > 第四十章 邪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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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邪佛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裤兜里一阵温热。
    我愣了一下。
    我伸手进去摸,摸到一块玉石样的东西。
    那是前面引陈德海时在树根处里捡到的,死去的引路人留下的印记。
    我一直把它揣在兜里,忘了它的存在。
    现在它在发烫。
    我掏出来看。
    那块印记碎成了好几瓣,裂缝密密麻麻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那些裂缝里透出光,金色而刺眼的光。
    然后它彻底碎了。
    碎成粉末的瞬间,一道白光从里面窜出来直直钻进我的手心。
    它钻进我鬼符的印记里,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似要炸了。
    无数画面涌进来,像决堤的水,崩塌的山,像有人把我的脑袋当成了垃圾桶,往里肆意倾倒了几十年的记忆。
    我看见一个人。
    男人,三十多岁,穿著和我一样的灰布衣服。他在瀰漫灰雾的荒野里走。他身后跟著一个魂,也是个男人,年纪很大,走得很慢。
    那是他在引路。
    画面一转。
    那个男人坐在一个山洞里,面前是一堆篝火。他看著火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坐著一个女人,也是引路人,在和他说话。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见那女人笑了,他也笑了。
    画面再转。
    那个男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他胸口有一个大洞,还在往外冒血。
    那个女引路人跪在他旁边,哭著喊他的名字。他抬起手,想摸她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
    然后我看见他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女引路人的脸上。
    她哭著喊著然后转过头,看向……
    旁观者视角的我?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痛,有绝望。
    然后她开口了。
    “替我们报仇。”
    画面碎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些记忆还在,塞在我脑子里,挤在我心里。男人的一生,女人的眼泪,那块印记里藏著的所有东西,现在都在我身体里。
    但没时间想了。
    因为那些黑影已经扑到面前了。
    我本能抬手催动鬼符,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不一样了。
    那些丝线从手心涌出来,成千上百根宛若洪流。它们不是往外扑,是在我面前凝结,凝成一片。
    金色的,透明的,像水面一样的涟漪。
    那涟漪从我面前扩散开去,一圈一圈,越扩越大,越扩越快。它碰到那些黑影的瞬间,那些黑影连叫都来不及叫,就直接碎了。
    甚至连声音都没留下。
    像纸做的被火烧,像冰做的被锤砸,碎得乾乾净净,什么都不剩。
    涟漪继续扩散,扩散到整个包围圈,扩散到那些黑影最密集的地方。
    所过之处,那些黑影全部消失。
    等涟漪散尽的时候,我们周围十几步之內,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黑影没了,地上的草没了,连石头都没了。
    地面黑得像被大火烧过,焦黑一片,光禿禿的。
    这片地,死了。
    我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个印记在发光,金色的,刺眼的,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
    江澜站在我身后,愣愣地看著我。
    “你……”
    “跑!”
    我没时间解释,拽著她继续跑。
    那些黑影没有死完。
    后面的还在追,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比刚才更多。
    我跑几步,回头,催动鬼符,再放一片涟漪。
    那些黑影成片成片地碎,但成片成片地涌上来。它们像不怕死,像永远杀不完,像整个阴间的邪祟都跑出来追我们了。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手心那道光又开始暗下去,那些涟漪也越来越小。
    但那些黑影没少。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什么。
    很重,很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
    我抬起头。
    天开始变了。
    那些灰雾在退,像活物一样疯狂往两边逃窜。月光照下来,但月光是红的,血一样的红,洒在地上像洒了一层血水。
    空气凝固了。
    我呼吸的时候,感觉像在吸胶水,黏稠的,厚重的,每一口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温度也在往下掉。
    从里到外的寒,寒到骨头缝里都在结冰。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的天空,有一个影子。
    山一样高大的影子。
    黑色的,巨大的,顶天立地的,正朝我们这边移动,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
    那个影子我见过。
    上次和赵无晴从冥渊那里出来时我见过它。那时候它只是在远处,看得並不真切。
    现在它又来了。
    我想跑,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我想催动鬼符,但手心的光暗得像要灭。
    那个影子越来越近,我终於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个佛。
    巨大的佛,比山还高,比天还大。
    但它不是佛。
    佛应该是慈悲的,庄严的,让人安心的。
    它不是。
    它屹立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山,身上披著的不是袈裟,是无数张人脸缝成的皮。
    那些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啃咬彼此。它们在动,在挣扎,想从那皮里挣脱出来,但挣不出来。
    它的头是光的,但光得不对。
    光头上长满了眼睛。
    密密麻麻的从头盖骨一直长到下巴,像一串串葡萄挤在一起。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它们全都在动。
    它们在眨,它们在转,它们在往外淌脓。黑色的液体顺著那些眼睛往下流,流到那些人脸缝成的袈裟上,那些脸就尖叫得更厉害了。
    那些眼睛全都在看我。
    成百上千只全都死死盯著我。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目光落在身上,像无数根针在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分外毛骨悚然,我整个灵魂都在往四处逃。
    它身上长满了手。胸口,肚子,后背,大腿,甚至那些眼睛。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尊千手观音,但千手观音的手是慈悲的,是柔软的,是指向光明的。
    它的手不是。
    枯瘦如柴只有一层皮包著骨头,肿胀发黑像泡了几百年的浮尸。有的只有一半,长满了烂疮,断口处还在往外爬著黑色的拖影。
    它开口了。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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