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中出手
灭绝师太听得清楚，身形一动，如一道疾飘的灰烟，朝山上掠去。很快山上传来廝杀声，兵器交击，惨叫哀嚎。
又过片刻，山上仓皇逃下来一伙头裹红巾、身穿赤袍的明教教眾。
峨眉弟子立刻迎上，乒桌球乓打起来。
李惊野和周芷若落在最后，自是没有参战。相隔五六丈，他目光一掠，见那队红衣人中，有个熟悉身影，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烈火旗掌旗辛烈。
见他举一柄大刀，刀光翻滚如白浪，连连砍杀，口中大吼：“快走，我来断后！”
“魔教妖人，一个都走不了！”一声冷叱，灭绝已自山头奔下，几个起落便跃进了战圈，剑隨身动，寒光如泼水，噗噗噗，瞬间便有几人倒下，鲜血溅身。
李惊野目光微凝，灭绝不愧是一流顶尖高手，剑法狠辣。他缓步靠近，脚下碾住一蓬沙砾，颗颗细沙似跳蚤般纷纷跃到他手中。
“灭绝，休逞威风，看刀！”辛烈见自己弟兄曝尸惨死，怒目圆睁，提刀一跃，当头劈向灭绝。
“来的好！”灭绝师太侧身一滑，躲过凌空一刀，手臂弯曲急转，竟趁辛烈落地气竭之时，从一侧刺向辛烈脖颈。
这一剑又绝又快，从绝难想到的角度刺来，辛烈察觉时，剑锋已在颈侧，立时亡魂大冒，只嘆我命休矣。
生死一瞬，一颗细沙贴地急射，无声无息，击中他的左脚。
辛烈小腿一麻，顿时发软，身体向左一侧，竟险之又险躲开了这要命一剑。他踉蹌不稳，翻滚在地，头顶剑光急闪，兜头刺来。
嗖嗖嗖嗖！
满眼剑光，急剧放大，冰寒刺骨，辛烈深知被刺中必是个血葫芦，拼尽全力朝侧翻滚。
骤然，一道沛然力道撞中他肩头，將他打得向后急滑，唰的瞬间到了三丈开外，头顶夺命的剑光自然刺了个空。
灭绝眼皮陡张，大吃一惊，適才交手，似有一条无形绳索將对手朝侧边一扯，躲过她的绝剑。她挺剑追击，那无形绳索又瞬间將对手扯到三丈开外。
待她要细究缘由，却见远处奔来一伙红衣教眾，拋出一团团黑烟，在眾人中间砰砰炸开。
一时间，浓烟滚滚，目不能视，硝烟呛鼻。
峨眉眾人连忙奔出范围，等浓烟被风吹开，哪还有烈火旗的影子。
“师父，要不要弟子带人去追？”静玄请示道。
灭绝眼绽冷芒，环顾四下，適才辛烈诡异的动作让她心感不安，说道：“穷寇莫追，先去看看武当道长们如何了。”
丁敏君这时才一瘸一拐赶过来，见李惊野、周芷若二人衣袂交叠，隔得极近，顿时妒火中烧，心中骂道：一对狗男女，趁我腿脚不便，竟然勾搭上了，好得很。
此时，山上跃下来两个中年汉子，一个相貌堂堂，一个清瘦，並声道：“武当殷梨亭、莫声谷，见过灭绝师太。多谢师太施以援手。”
灭绝眼神闪了闪，頷首道：“原来是武当殷六侠、莫七侠。”
李惊野看在眼里，这位相貌堂堂的殷六侠，本该是峨眉的女婿，却被杨逍截了胡。可杨逍却没想到，养了十多年的女儿，竟然会便宜这位。
光影一变，落下一捧命钱，辛烈贡献100枚。【命钱：300枚。】
山谷內同时奔出一队人影，一个个烟燻火燎，灰头土脸，为首却是个气宇轩昂的青年。
“青书，快来拜见灭绝师太。”
那青年抢步上前，恭敬行礼：“晚辈宋青书见过灭绝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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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淡瞥一眼，点了点头。
殷梨亭在旁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师兄的独生爱子。”
峨眉眾弟子惊呼：“原来是玉面孟尝，宋少侠的名声，近来好生响亮。”
宋青书听在耳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神色恭敬道：“家父传授晚辈剑法之时，说道当世剑法通神，自以本门祖师为第一，其次便是峨眉派掌门灭绝前辈。”
灭绝师太自认比不上武林泰斗，今古罕见的大宗师张三丰，但听闻武当大弟子推许她为天下剑法第二，心中甚是自得，脸上便多了一丝笑容，说道：“芷若，和李大夫一起，帮武当诸位道长治伤。”
“是，师父。”
李惊野见到有几个武当弟子，被火伤的厉害，当下也没推辞，用针行云流水，快准绝狠，直让武当一眾嘆为观止。
周芷若紧跟身后，提著针袋、净布等物件，倒像是个俏丽药童。
宋青书只看了周芷若一眼，心中便一震，只觉这姑娘恐怕是仙子下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殷梨亭含笑问道：“灭绝师太，这位李大夫可是贵派弟子？”
灭绝垂著眼皮：“李大夫虽是医者，却有一颗侠心，愿意跟著我们一起去光明顶。”
“原来如此。听说玉龙镇有个神医，医术如神。回去时，倒要去拜访。”
殷梨亭隨口提了一句，话锋一转道：“越靠近光明顶，遭遇的麻烦恐怕会越来越多。灭绝师太虽剑法无双，更有神兵倚天剑在手，但魔教妖人诡计多端，又熟悉地形。峨眉、武当不如同行，灭绝师太觉得如何？”
灭绝面无表情问道，“宋大侠，俞大侠怎么不在？”
殷离亭道，“我和七弟还有青书去附近镇上採买补给，所以走慢了，宋师兄他们在前面等。”
灭绝心中已被那无形绳索绷得紧紧的，微頷首：“那便同行。”
此处不宜久留，商议完毕，峨眉、武当眾人当即穿过山谷口，疾行四五里，果然遇到武当大队。宋远桥、俞莲舟等高手都在。
……
赶路不记时。这日正午，武当峨眉群人选了一处空地，稍作休整。
宋青书从武当派群中走出来，径直朝著灭绝，恭敬行礼道：“见过师太，晚辈有一不情之请。”
“说。”灭绝垂著眼皮。
“家父说：武当和峨嵋剑法各有长短，如本门一招『手挥五弦』，招式和贵派『轻罗小扇』大同小异。但剑上劲力强了，出招时便不够轻灵活泼，难免及不上『轻罗小扇』的挥洒自如。”一边说一边以指代剑，比划招式。
“晚辈想找贵派弟子一起切磋研討剑法。”话一说完，他便转身看向周芷若，面带微笑。
宋青书先前的马屁，灭绝十分受用，当下微微頷首。
“师父，我和宋师弟一起研討吧。”丁敏君横里蹦了出来。
宋青书嘴角扯动，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面上却笑道，“那就有劳师姐了。”
丁敏君咯咯一笑，“宋师弟，何须客气。”
两人便在眾目睽睽下开始切磋剑招。
“哎呀，你这样使不对，瞧我的。”
“咯咯，你看我手腕方位。”
“今日见了丁师姐这招青罗小扇，当真是大开眼界。却不知当今天下剑法第二的灭绝师太使出来，又是何等绝妙。”
灭绝坐在不远处，眼角一瞥，见武当宋远桥、殷梨亭等人，皆是满脸微笑，点头讚许，顿时心中得意非常，当下起身过来，接过长剑，並於鼻间，手腕轻抖。
嗡嗡嗡，剑尖轻颤，竟如银光开屏。她既是天下第二剑，当然要在人前显露一番。
这一招出，武当眾人便坐不住了，当下起身纷纷赞贺，只说灭绝之剑法，当世无两。
灭绝垮起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现场气氛一片融融乐乐。
李惊野就近坐在一块大石上，拿出水袋，灌了一口，神色淡淡。
身边挨来一抹幽微淡香：“李公子，给你。”
“谢谢。”李惊野接过冷馒头，撕了一块，嚼起来又干又硬。他侧头一看，周芷若也拿了个馒头，小咬一口，嘴角抿动慢慢咀嚼。
李惊野伸手入袖，拿出半颗巧克力，悄悄递了过去：“芷若姑娘，给你。”
周芷若接了一瞧，却见是一块黑色东西，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糖果。”李惊野说著，把另外半块塞进嘴里。
周芷若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糖果，当下趁人不注意，也放进嘴里，顿觉一股柔和的香甜味在唇齿间化开，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李惊野见她模样，莞尔一笑：“你看对面。”
周芷若抬起眸子，顺他目光看去。
“玉面孟尝宋公子，一直在偷看你，就这会功夫，总共瞟了你三十七次。”
周芷若被自己口水呛到，连连咳嗽，赶忙用手背掩住。
“咳咳咳，你莫开玩笑啦。”
“没开玩笑，你看他来了。”李惊野压低声音。
周芷若止住咳嗽，抬头一瞧，那武当宋青书当真走了过来。